陸宇似乎早就料到老爺子會有此一問,臉色如常。
「爺爺,那個白真真不是我的女伴,只是我在半路上遇到的,她說她跟人約好了,只是半路車拋錨了,那人急著過來赴宴,就先走一步,等會再讓人過來接她,我看天氣這麼熱,就順便帶上她了。」
「誰和她一起的?」陸震雲問。
「劉航。」
話剛落音,陸錦卿隨即變色,「阿宇,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
劉航,就是陸錦卿跟劉華揚的兒子,今年二十六歲。
陸宇微微一笑,「姑媽,我怎麼會亂說,你不問問表弟嗎?」
陸錦卿倏地轉頭朝劉航看去,後者臉上明顯有點不自然。
「阿航,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好端端地把人家女孩子就丟在半路上?」說話的是陸宇的母親,她一看有戲,三言兩語就把劉航推到風口浪尖。
陸錦卿皮笑肉不笑:「二嫂,我們家阿航怎麼會跟那種不三不四的女人交往,人明明是阿宇帶到宴會上來的,怎麼說都可以囉!」
陸宇微微一笑:「我原先也以為她是想借故攀上陸家,不過問了跟阿航有關的幾個問題,她都能答得上,連阿航屁股上有顆痣她都知道,我想著也不可能是騙子,還是先帶過來穩住她,免得她一時情緒激動,跟媒體說什麼敗壞陸家家風的話來。」
隨著他的話,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劉航身上,劉航臉色蒼白,嘴唇囁嚅幾下,沒有說出話。
「阿航,是不是真的!」陸錦卿疾言厲色,丈夫劉華揚扯扯她的衣角,讓她冷靜些。
陸錦卿何止是火冒三丈而已。
這陣子因為工作上的關係,她與侄子陸宇都在爭取同一個客戶的合作,本來因為陸宇帶著白真真出席宴會的事情,她本來還想在家宴上奚落他幾句,結果反倒被侄子倒打一耙,這下好了,不僅女兒迷上男星,連兒子也跟女星有一腿,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活像被人生生打了一記耳光。
最糟糕的是,老爺子還在一邊看著。
陸錦卿強勢,丈夫劉華揚懼內,所以一雙子女雖然姓劉,陸錦卿夫婦卻一直在陸氏工作,未嘗不是打著將來分陸氏一杯羹的主意。
大哥陸震雲是陸氏掌舵人,又是同母大哥,怎麼也要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可惜大哥沒有兒子,反倒便宜了二房的人。
三房陸震陽早死,留下一個陸衡也是爛泥扶不上牆,所有人都沒把他當回事,剩下的就是實力強勁的二房。
這些年來,明裡暗裡,陸錦卿沒少跟二房的人過招,哪裡料到今天陰溝裡翻船,竟然被兒女拖了後腿。
大嫂陸周綺雲打圓場:「好了好了,錦卿,阿航還小不懂事,你不要動氣了!」
陸鋒笑道:「大伯母,航哥今年都二十六了,比我都大,還不懂事啊?」
「阿鋒,你少說兩句,今天是好日子,一家人難得團團圓圓坐在一起吃頓飯,吵來吵去像什麼樣子!」坐在陸老爺子旁邊的老太太開口。
見大奶奶發話,陸鋒吐了吐舌頭,沒再開口。
陸老爺子緩緩出聲:「錦卿,這陣子你忙於生意,對子女教育都疏忽了,你先把手頭工作移交給阿宇,在家休息一陣,順便管教管教他們倆,公司的事情暫時不用你操心了。」
「爸!」陸錦卿白了臉。
陸老爺子抬手阻止她的話,「就這樣,吃飯!」
一聲令下,開始上菜,餐桌上終於恢復安靜。
這就是陸家,連吃一頓飯都得上演一齣戲碼。
陸衡在心底冷冷笑了一聲。
飯後是重頭戲,眾人依次向老爺子賀壽並送上賀禮。
先是陸震雲、陸錦卿他們送上禮物,然後是第三代的孫子和孫女。
大家都知道老爺子喜歡古玩字畫,不乏投其所好的,也有人別出心裁,特意與眾不同。
陸柔送的是一根陰沉木柺杖,陸宇送的是宋代孤本,陸鋒則送了一張粵曲名伶的珍藏版唱片。
「這是……?」老爺子看著撲騰撲騰跑過來,渾身雪白的小狗,有些訝然。
陸倩笑道:「爺爺你老待在大宅裡,都不出去走動一下,我怕你無聊,送了團團給你,也好給你解解悶。」
那小狗兩隻耳朵尖尖豎起,眉眼彎彎似乎天生就帶笑,實在沒法讓人不喜歡。
「好好!還是倩倩最貼心!」陸老爺子果然十分高興。
大房陸震雲的三個女兒,除了大女兒陸柔留在陸氏工作之外,二女兒陸倩當了幼稚園老師,三女兒陸雪今年才十八,還在國外留學,這次跟著學校考察團到南極,趕不回來給老爺子賀壽,特地寄了一份禮物。
這三個女孩子裡,陸柔穩重,陸雪活潑,唯獨陸倩在中間,無論排行和性別都不引人注目,性格更是溫婉平順。
輪到劉航和劉玥時,老爺子似乎因為剛才的事情還餘怒未消,臉色並未見笑,只是微微嗯了一聲,還教訓了兩人幾句,劉玥向來畏懼這位外公,見狀縮了縮脖子,不敢說什麼,劉航卻急著要轉移目標,免得炮火落在自己身上。
他看見陸衡在一邊跟個沒事人似的,立馬轉移矛盾:「外公,我知道錯了,不如看看三表哥給你送了什麼禮物?」
陸錦卿也笑道:「是啊爸,我可還記得去年陸衡送了一幅齊白石的畫,不過可惜了他一片孝心,這孩子也是真假不辨,竟然讓人給騙了……阿衡,難不成你今年還想送字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