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哼哼:「還用得著你說,這種送上去給人糟蹋的事情傻子才會幹!」
如果他現在進陸氏的企業,那肯定會被當成不事生產的二世祖,用來反襯他那些堂哥堂姐的精明能幹。
你比傻子也強不了多少,桑盈道:「那你現在有什麼想法?」
其實陸衡並沒有差到無藥可救的地步。
如果他現在是一個自高自大,聽不進任何建議,又或者仗著以前跟這具身體的關係,心懷鬼胎,桑盈絕對不可能坐在這裡跟他說話,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陸二少只不過是富家子弟的不良習氣太多,做紈絝滿分,做惡棍又還不及格。
陸衡很糾結地想了半天,「做餐飲吧,我看b市的餐飲業應該很紅火,尤其是在cbd區開的那些,附近全是白領,再難吃都不會倒閉!」
桑盈雙手交握,不置可否:「做餐飲沒有問題,但你要做,勢必不能太低端,否則要是開個大排檔快餐之類的,傳出去你陸衡就是個笑話,別人不會因為你賺錢就看得起你,陸家更不會。」
貴族世家的毛病不少,不能以常理論之,現在中國雖然沒有真正的世家和貴族了,但心態說起來都是差不多的。
陸衡認真地想了想,確實都被桑盈說中了。如果陸家的人知道,那肯定不會表揚他,反而會說陸衡丟了陸家的臉面,外面的媒體更會炒作是陸家排擠陸二少,所以他才不得不出去開餐館賺錢。
「那就走高階路線,做高檔餐飲業,比如我們現在來吃的這間,我就覺得挺好!」
「這種高檔餐館比比皆是,只要你有錢,就沒有吃不到的菜系,反倒突出不了特點,也打不響招牌。」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不成你的主意會比我更好?」陸衡瞪她,習慣性炸毛。
桑盈用著跟小朋友說話的耐心諄諄善誘,「我們不妨把想法延伸一下。」
她用的主語是我們,而不是你或我,表示她確實把自己劃拉到陸衡的角度去思考問題,別看這種說話的細節小,聽的人感覺也會不一樣。
「怎麼延伸?」
「走高階路線這個想法是行得通的,有錢人很多,而且就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現在往往很多人吃飯談生意,不是都愛上高檔會所嗎?」
「你的意思是也跟風開高檔會所?」陸衡搖搖頭,「這樣的地方太多了,更甚者還有私人的度假山莊。」
「我看過許多高階會所的資料,基本上也就是越奢侈越好,但從來沒有什麼特點可言,而且現在國學之風重新興起,歐洲風格的建築已經不怎麼流行了,從這幾年拍賣會越來越火熱的情況就可以初見端倪了。」
「那你說的特點又是什麼?」陸衡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思路已經被牽著走了。
桑盈伸出瑩白手指沾了點茶水,在桌面上寫了個氣勢磅礴的唐字。
「中國曆朝,以漢唐為最盛,其中又以唐朝最廣為人知,唐高宗時,大唐便已是世界上疆域最廣,國力最強的國家,而後西有絲綢之路,東有遣唐使,更將大唐文明傳播四方,到了如今,我知道連在國外的中國人聚居地,都叫唐人街。」她說著,語氣裡不由流露出一絲絲傲然與緬懷。「所以,如果要以國風為賣點,最好莫過於唐朝。」
「這個會所要怎麼建,你心中應該有個底,可以是純粹休閒的地方,喝茶,聽琴,對弈,古玩字畫鑑賞,洽談商事,取的都是一個靜字,如果覺得不夠,還可以加入所謂的餐飲元素,在器皿和侍女身上下功夫,打出唐朝貴族飲食的賣點,現在固然有許多地方特色菜館,也有打出武俠招牌的客棧,但要說到純粹地道的唐風,似乎還是很少的。」
聲音的吸引力,不僅在於音質,還在於說話人的語調,速度,氣度。經過這段時間的養氣功夫,加上桑盈原本的身份閱歷使然,現在只要她一說話,別人都會不由自主靜下心來聽一聽。
這一聽,就讓陸衡聽愣了。自己這個正主,都沒有她想得這麼詳細吧。
「你是不是早就去研究過了?」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只是想跟你合作。」
「什麼合作?」
「如果願意按照我這個想法來建,我希望能有股份。」桑盈也不兜彎子。
陸衡像在看一個外星人,「入股?就你?你能出多少錢?」
桑盈的手指在杯沿輕輕摩挲,「你們不是有技術入股這個說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