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盈微微頷首,也不問她姓名,直接就問陸衡:「哪裡有馬?」
自從來到這個時代之後,別說騎馬,她連馬的影子都沒見過,這會兒連陸衡都感覺到她望向場中的灼熱目光。
「你別待會摔下來我還得打電話叫救護車吧?」陸衡對此抱著懷疑和嘲笑的態度,但還是給她找來了服務生。
張家鴻笑道:「阿衡你真是不夠體貼,桑小姐想玩就讓她去玩嘛,慧慧,你去不去,和桑小姐一起去吧?」
那女孩子搖搖頭:「我還是陪著你好了。」
這話不僅溫順體貼,還襯托出桑盈的不稱職,如果陸衡跟桑盈現在還是包養跟被包養的關係,如果桑盈還是那個原來那個桑盈,那她肯定要面臨下崗的危險。
可惜桑盈不是。
她直接就跟著服務生先去換衣服了,反倒是陸衡在她後面喊:「喂,自己小心點!」
桑盈頭也不回,只是揮了下手。
張家鴻噗嗤笑出聲:「我說阿衡,你是不是也太寵她了,都不把你放在眼裡了,小心她哪天爬到你頭上去!」
陸衡很想跟他說我們已經不是這種關係了,但話到嘴邊,又不知道怎麼解釋,張家鴻這個口無遮攔的傢伙肯定會問,不是這種關係,那是哪種關係?他索性就不吱聲了。
但他這一沉默,反倒坐實了張家鴻的猜測,他攬住陸衡的肩膀,語重心長:「阿衡啊,不是我說你,這女人不能不寵,可也不能太寵,你對她太好,她還當成理所當然,到時候別怪兄弟沒提醒你,搞不好就要小心她爬牆了!」
陸衡是個公認的紈絝公子,女人換了一個又一個,比換衣服還快,但實際上他並不是沒有女人就活不下去。說白了,就是之前生活沒有目標,渾渾噩噩,過一天是一天,反正父母早就過世了,他也不缺錢財。
但是陸老爺子對他的疼愛,實則並不下於對其他子孫,上次家宴後祖孫兩人長談,他甚至已經明明白白跟陸衡說了,就算將來陸衡沒有繼承陸氏,每年的紅利也不會少了他,只是他希望陸衡能夠有自己的事做,就算沒有像陸氏這樣家大業大,但起碼不要跟港城眾多豪門子弟一樣不事生產,坐吃山空。
陸衡到底不是真正鐵石心腸無可救藥的紈絝,如果有機會,他何嘗希望被人當作取笑襯托的物件,剛剛在飯館裡跟桑盈的那一番話,又讓他有了新的想法,現在滿心思都是正事,哪裡有空去跟張家鴻再墨跡什麼女人。
於是他不耐煩道:「張家鴻,你也該想著做一番事業了,別整天跟女人廝混在一起!」
張家鴻跟第一天認識他似的瞅著他,半晌哈哈大笑:「別逗了,你陸少什麼時候開始上進了,哎喲我的媽呀,這可不得了,得讓方少來看看!」他扯著大嗓門喊,「方睿秋,方睿秋!」
方睿秋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跟何小姐說了兩句就驅馬來到他們面前。
下了馬,大步走過來,「怎麼了,阿衡你來了?」
「我跟你說,陸衡他居然叫我別老跟女人廝混在一起!」張家鴻笑得前仰後合,「簡直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陸衡翻了個白眼,正想說話,那頭桑盈換好騎裝,牽了一匹馬走過來。
上衣紅色,馬褲雪白,是這裡統一提供給客人的騎裝,但穿在桑盈身上就特別顯精神,引得不少人頻頻回頭,連陸衡和張家鴻幾個見了都覺得眼前一亮。
張家鴻的目光落在她身後的棕紅色馬身上,不由咋舌:「乖乖,這‘瑪麗’可是脾氣不太好,桑小姐,你這麼嬌嬌的身體,別到時候摔著了!」
那頭蘇慧慧離馬不遠,見它可愛,就想伸手去摸,結果還沒夠著,差點就被咬了,嚇得她趕忙跳開一大段,正好應驗了張家鴻那句話。
張家鴻哈哈大笑,把她摟入懷裡好一頓撫慰。
桑盈也笑了笑,拍拍馬腦袋,轉身一躍上馬,動作利落之極。
張家鴻吹了聲口哨:「不錯,有兩下子嘛!」
桑盈也沒理他們,兩腿一夾馬肚,駕了一聲,馬就往前跑去,速度越來越快,很快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連本來想帶她的騎師都被遠遠拋在後面。
馬場的規矩,第一次來的客人,都要有騎師帶著,以免發生意外。
陸衡幾個人面面相覷,陸衡有點不放心,他嘴上對桑盈開嘲諷,但心裡還真怕她出了意外,到時候豎著進來,橫著出去,就道:「我換了衣服過去看看。」
剛要走開,就聽見有人在背後說話:「這不是港城三劍客嘛,張家鴻,這蘇慧慧被我玩了那麼多次了,都不知道是幾手貨了,虧你也不嫌棄啊!」
對方還特別在劍字上下功夫,咬了重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