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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顧寧(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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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殊也醉酒之後的表現很好,沒有耍酒瘋,只是安靜坐在顧念旁邊,看上去也比較清醒,只是顧念剛剛見識過她把女廁所當成自己的包間,覺得這可能只是一個假象。

顧念叫了杯水,遞給姚殊也。

她還很乖巧地道謝,問出來的話卻讓顧念啼笑皆非:「雍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

顧念:「……我剛才洗手間門口碰見你,你忘記了?」

姚殊也面露疑惑,點點頭。

顧念:「你如果希望家裡人來接,我就幫你打個電話回去,不然我麻煩柴向陽送你回去也成。」

姚殊也哦了一聲:「電話是多少?」

敢情從頭到尾都沒醉醒呢?顧念徹底服了,也不再和她多說,把雍凜給她的地址告知柴向陽。

拍賣會結束,拍賣方送來他們這個包間拍下的所有東西,順便給客人們帶來刷卡機,當場付清款項。

眾人或多或少都買了東西,除了顧念的祖母綠首飾之外,屈澤給jane買了一隻寶石手錶,柴向陽則拍下了一枚上世紀五十年代由cartier為某位法國名媛量身定做的寶石手鐲。

顧念合上盒子,將祖母綠與鑽石交相輝映的光芒放到柴向陽面前:「很久沒去探望阿姨了,幫我轉達問候。」

柴向陽一愣:「咱們之間什麼時候也得來這麼一套了?」

顧念笑道:「這又不是給你的,是送給阿姨的,話你幫我傳到就是。」

柴向陽失笑:「巧了,這枚手鐲,我也是準備送給顧念的。」

他將鐲子遞到雍凜面前:「晚上的事情,別放心上。」

雍凜面不改色接過來,朝他點點頭。

對柴向陽而言,這已經算是最大程度的低頭了。雍凜現在是「顧念」的身份,如果表現得太高興或誠惶誠恐,可能會令柴向陽心生輕視,現在雍凜淡定自如,反是讓對方高看一眼。

顧念對柴向陽道:「等會送姚殊也回去,還得麻煩你多走一趟路。」

柴向陽白了她一眼:「自家兄弟,說什麼廢話!」

顧念笑而不語。

屈澤與齊煊相視一眼,不掩驚異。

在這之前,他們所認識的「雍凜」,雖然也不乏手段,總體來說,即使是在朋友面前,還是一個比較驕傲的人。但對方今晚卻能在佔理的情況下還主動退一步,照顧柴向陽的面子,藉著送首飾這個小小的舉動,將因陶安童生出的些許不滿,悉數抹平消弭掉。

這份難得的細心,卻是以前沒有的。

當然,這種細心也沒有任何壞處。

目送柴向陽他們離開,顧念與雍凜上了車——早有代泊的幫他們將車開到門口。

雍凜忽然問:「你從拍下那套祖母綠的時候,就已經想好要送給柴向陽了?」

他一開始還以為是顧念自己要的。

「是呀,你發飆沒錯,換作是我,我也會給陶安童一點顏色看看。不過柴向陽是你的朋友,而且他已經道歉了,還是彼此各退一步,鬧得太僵傷感情,反正我現在在你的身體裡,花的也不是我的錢,毫無負擔!」顧念半開玩笑說道。

雍凜微微露出一絲笑意:「換作是你,還會繼續隱忍吧?以前我也帶你見過柴向陽他們幾回,可我從來沒有留意過他們對你的態度,也從來沒有見你生氣過。」

顧念:「我不是不生氣,只是之前沒有碰過陶安童這種人,沒機會發作。之前他們其實也沒做什麼,頂多是言語冷淡些罷了,多謝你今晚幫我出一口氣。」

雍凜:「如果你是雍夫人,我想他們不會是這種態度。」

顧念點頭:「到時候我就成了雍家人,肯定會得到了他們的承認。」

雍凜冷冷道:「但你並不喜歡這種方式。」

顧念笑了笑:「要讓別人正眼相看,首先得有實力。實力有很多種,自身家境是一種,通過後天努力而上升也算一種,婚姻就是後天努力中最方便快捷的路子。其實我不太贊同現在主流的說法,不能因為很多女性通過這條路子而躋身某個圈子,就說她們貪慕虛榮,因為人性都會下意識選擇偷懶享受,像閱讀一本專業類書籍,和看一部電視劇擺在面前,我肯定會選後者。既然社會存在某些潛規則,那麼就會有人願意去選擇它。」

雍凜眯眼,透過車窗看向外面的萬家燈火,酒意使得他的意識有些混沌,話也比平時多了不少:「那你為什麼不願意,難道自尊心比愛情更重要?」

回答他的是沉默。

就在他以為對方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才聽見顧念輕聲道:「也許是因為,我沒有安全感,太要強,心比天高,又固執不聽勸吧。」

雍凜微微一怔。

顧念朝他眨眨眼,「一個人舍易就難,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原因不外乎這幾個,你猜我是哪一個?」

雍凜懶得和她說話了,直接閉目養神。

過了一會兒,他似想起什麼,復又睜眼,面色不好看:「我記得……生理期來的時候,是不是不能喝酒?」

顧念安慰道:「是有這麼個說法,不過你喝都喝了,下回注意些就好。」

雍凜蹙眉,不知道是因為生理期的影響,還是換了身體連帶酒量也不濟起來,他的暈眩感一直沒有消失,說話非但不能轉移注意力,反倒讓胸口的噁心感加重,到達目的地開啟車門時,腳步仍舊虛浮踉蹌,若不是及時扶住車門,估計就要軟下去了。

顧念連忙過來扶他,擔憂地探向額頭。

「沒發燒,可能是後勁太強,先回去,我給你煮點解酒湯。」

雍凜整個人暈乎乎的:「家裡沒有解酒湯……」

「沒關係,我去買。」

從前顧念以為男女力量差距懸殊,女性的重量對男性來說應該算不上什麼,但當雍凜整個人掛在她身上時,她發現自己身體的分量還是不輕的,索性彎下腰,直接讓雍凜趴在自己背上,將他背起來——這比公主抱還要省力一些。

自己背自己的身體,這是個新鮮的體驗,顧念忍不住笑,一邊道:「你別動來動去,我可沒有揹人的經驗,小心被我摔下來!」

雍凜趴在她背上,看她一步步往電梯方向走。

神使鬼差地,他說了一句:「顧念,我們重新開始吧。」

顧念的腳步頓了一下。

四周寂靜。

不知怎的,她忽然感覺一股熱意湧上眼眶。

低頭眨去溼潤,顧念掩飾一般地清了清嗓子,笑道:「怎麼突然說這個?」

身後沒有回應。

雍凜的腦袋歪在她身上,直接睡過去了。

顧念:「……」

雍凜睡得死沉,連醒酒湯都沒喝,一覺到十點,才被一通電話叫起來。

原本還朦朧暈眩的腦袋被電話那頭帶著啜泣的求助給劈清醒了:「姐,我在醫院,你過來陪我好嗎?」

那聲「姐」一入耳,雍凜差點以為是詐騙電話,直接就想給掛了。

還好掛之前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將快要移到結束通話鍵的手指及時收了回來。

「你是……顧寧?」

雍凜也沒想到顧念這具身體的酒量那麼差,一杯洋酒就放倒了,睡太長時間的後果反而是腦袋像被一根線牽引著,暈沉沉的。

電話那頭顯然覺得他的語氣有些陌生,也停頓了好一會兒:「是我,姐,你現在有時間嗎,要是沒有的話,我就先不打擾了……」

聽著不太像車禍,雍凜皺眉,難不成是交通肇事?

他記得顧念提過自己家裡只有個親弟弟,並沒有妹妹,那麼這個顧寧,應該就是堂妹之類的身份了。

「你說你在醫院?要是急的話,我現在過去,哪個醫院?」

對方報了個地址,末了沉默片刻,才道:「姐,你直接到婦產科來吧。」

雍凜:「……」

趁著在路上的工夫,他給顧念那邊打了個電話。

電話沒人接,這意味著顧念很可能在開會,手機設定了靜音,或者放在辦公室裡。

活了三十來年,雍凜對當女人這種事著實沒什麼經驗,尤其是去婦產科,那更是頭一回。

等他問了一圈,終於找到婦產科,看著眼前走來走去的患者和家屬而眼花繚亂的時候,忽然意識到他都不認得顧寧長什麼樣子。

站在原地呆立了片刻,視線搜尋一圈,所有面孔好像都長得差不多,雍凜完全茫然了。

一名年輕女子坐在不遠處,正好抬起頭,目光落在雍凜身上,面露驚喜:「姐!」

聲音不大,但足以讓雍凜辨認。

雍凜走過去,順便觀察了一下顧寧的長相。

比起顧念,顧寧長相不算出色,但眉宇之間跟顧念也有三分相似,稱得上清秀美人,沒有化妝,扎著馬尾,像個鄰家女孩。

注意到雍凜上下打量的目光,顧寧有點尷尬。

「怎麼回事?」旁邊沒有位置,雍凜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表情淡淡,完全不像平時的顧念,讓顧寧有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她只好站起來,將雍凜拉到一邊,雍凜注意到她的眼角有些發紅,應該是剛剛哭過,現在已經平靜下來。

顧寧:「對不起,姐,我沒打擾到你的工作吧?」

她臉上現出幾分不安:「剛剛我有些驚慌,來不及多想,就給你打電話了……」

畢竟是顧念的妹妹,雍凜有點心軟了。

「沒事,我今天請假了,你哪裡不舒服?」

顧寧苦笑了一下:「我,我好像懷孕了。」

從她說出婦產科三個字,雍凜就已經有心理準備了,他凡事習慣做好各種最壞打算,連顧寧染上什麼病的可能性都想到了,相比起來,懷孕還不算太壞。

雍凜自然會問:「你男朋友呢,他也來了嗎?」

但不問還好,一問之下,顧寧的眼眶又迅速紅了。

「對不起,姐,當初我沒聽你的勸告,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哭哭啼啼,什麼時候才能將事情說明白?

雍凜心下不耐,忍不住將她與顧念作比較,得到的結果是,顧念外表比顧寧還要柔弱三分,可論起心志堅強,顧寧顯然不如其姐甚多。

「哭是不能解決問題的。」他很平淡地陳述一個事實。

雍凜畢竟不是顧寧,對她的遭遇少了感同身受,但因為顧念的緣故,他又不可能丟下對方不管。

他的冷淡似乎成了最好的鎮定劑,反倒令顧寧很快平靜下來,將來龍去脈說清楚。

顧寧今年大四,面臨畢業找工作的關口,她和許多人一樣,在大學談了個男朋友,幾年下來,彼此感情不錯,可惜最後兩人還是沒法在同一個城市工作,男方去了南邊的g市,而顧寧會繼續留在s市,但就在這個時候,顧寧發現自己疑似懷孕了。

她又急又慌,趕緊到醫院來檢查,結果不出意料,顧寧畢竟還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子,除了談戀愛的時候偷嚐禁果之外,平時循規蹈矩,沒有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情,面對懷孕的事實,當下就六神無主了,她不敢跟父母說,頭一個想到的,自然是同在s市,而且平時常有聯絡的堂姐顧念。

雍凜聽完就皺起眉頭:「那你男朋友呢?」

顧寧強忍著眼淚:「前幾天,我拿驗孕棒試了之後,就給他打了電話,他說過兩天會回來,結果後來我再打電話給他,都沒人接,今天確認要來做檢查之後,我又打過去,那邊直接就關機了。」

雍凜沒好氣,不僅是對顧寧的男朋友,也是對顧寧。

大家都是成年人,一個巴掌拍不響,對方固然不負責任,但這種事情光怪對方也沒用。

「你們上床的時候沒做防護措施嗎?」

雍凜問得直白,顧寧漲紅了臉,她不知道堂姐的身體裡換了個人,也就沒有太多難堪。

「你上回提醒我之後,我也跟他說過,但他不想戴,說是那樣不舒服……」顧甯越說越小聲。

雍凜毫不客氣:「你也不是未成年少女了,想要體驗生活沒問題,但能不能學會保護自己?他說什麼你就做什麼,你沒帶腦子嗎?女人跟男人本來就不一樣,他當然不想戴,反正懷孕了痛苦的也不是他!」

這樣犀利的話語直接戳中顧寧的隱痛,她再也忍不住,眼淚泉湧而出:「那時候我是以為可以跟他繼續走下去的啊!」

顧寧一開始是堅決抵制婚前性行為的,但後來男朋友說男人都有慾望,誰也不可能在有女朋友的情況下還苦苦忍耐,顧寧就心軟了,後來男朋友又提出不想戴套,說那樣根本沒感覺,在他的軟言軟語之下,顧寧又一次心軟了,誰知道心軟換來的是擦槍走火和後續的一系列麻煩。

雍凜冷冷道:「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要事先想好這件事可能會引發的後果,現在再來後悔有什麼用?」

以雍凜同為男人的瞭解,顧寧她男朋友也未必一開始就心存欺騙,兩個學生談戀愛,對未來肯定是充滿憧憬的,但一個剛畢業的學生,連工作都沒法作主,又能有什麼擔當可言?聽見顧寧肚子裡還揣著個小生命,理所當然就打了個退堂鼓,反正現在天各一方,顧寧也找不到人,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顧寧也意識到這一點。

懷孕不是令她最震驚的,男朋友的反應,才是讓她最絕望的。

有些心性比較脆弱點的,估計這會兒都能生出輕生的念頭了。

雍凜:「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顧寧抬起頭,雙眼紅腫,流露出茫然的神情。

雍凜討厭跟拎不清的人交流,但看在顧念的份上,他依舊耐著性子道:「你想做人流,還是生下來?」

顧寧微微一震,過了好一會兒,才啞聲道:「我現在可能還沒有能力撫養一個孩子,而且如果被我爸媽知道……」

如果被家裡知道她未婚先孕,那肯定要鬧翻天的,尤其顧寧還是獨生女。

雍凜:「那就做人流吧。」

顧寧:「我已經找好了一份工作,明天就要去報道,如果這樣的話,明天就沒法……」

「工作就暫時不用考慮了,你打電話過去,問對方願不願意等你一個月,如果不願意,就做好重新找工作的打算。」雍凜哪怕再沒有醫學常識,也知道女人不可能第一天小產,第二天就去工作,就算有,對身體肯定也有損害的。

顧寧沉默下來,她苦笑問雍凜:「姐,我是不是很傻,這下前途全毀了。」

雍凜心道是比顧念傻,面上卻淡淡的:「傻子太多,騙子都不夠用了,像你這種耳根軟又好下手的女人,男人最喜歡了,反正可以吃幹抹淨又不用負責任。」

他顯然沒意識到一不留神把自己也給罵進去了。

顧寧的眼淚流乾了,她對雍凜強笑道:「姐,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才會怒其不爭,這次的事,能不能請你幫我保密,不要告訴家裡。」

雍凜:「我說過,你成年了,擁有自己的隱私權,在你沒有同意前,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除了你姐。

顧念完全不知道雍凜那邊發生的事情,開完會回來,她發現手機有雍凜的未接來電,還沒等打過去,又有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是雍夫人劉玉珊。

顧念深吸了口氣,接起電話:「媽。」

劉玉珊:「小凜,前兩天你回家的時候精神不太好,這兩天怎麼樣了?」

顧念都快忘了這茬,那會兒她剛跟雍凜交換身體,彼此都還不適應。「現在沒事了。」

劉玉珊:「媽知道你現在工作忙,沒時間去找劉醫生體檢,我約了他的助手下午去給你看看,怎麼樣?」

顧念哪裡能說不好,她看看行程表,下午應該沒什麼事,就答應下來。

劉玉珊雖然沒有工作,但平日裡的交際一點也不比丈夫兒子少,今天關心完兒子的身體,她也沒有忙著電話,這就有點異常了。

顧念主動詢問:「媽,是不是還有什麼事?」

劉玉珊這回倒有點扭捏起來:「我已經答應了李導的邀約,雙方合同也定下來了,下午就去試鏡,沒問題的話順便入組,據說有一組戲等著我去拍……」

「等等,」顧念不得不打斷她,「媽,這事爸知道嗎?」

劉玉珊輕咳一聲:「上回我又提了一次,你爸沒表示反對,這事回頭你也幫我說兩句,他總不可能為了這點小事就跟我鬧離婚吧!」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也有點不自在,這等於在兒子面前承認了自己在這段婚姻裡的弱勢地位。

但弱勢就是弱勢,不因承認與否而改變。

顧念無奈:「爸沒反對,可也沒同意吧?你也知道爸的性格很強勢,我說的話未必管用。」

劉玉珊:「我知道,你爸現在也就你的話還聽得進幾句。」

顧念答應下來,又問幾點試鏡。

劉玉珊有點驚喜:「你要過來嗎,會不會打擾你的工作?」

顧念笑道:「下午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母親大人重出江湖,當兒子的怎麼能不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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