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凜:「對我,不要說謝。」
顧念笑道:「好。」
酒會之後,santos離開,視察告一段落,大家都鬆口氣,但工作還是要繼續。
公關部這次準備充足,表現出色,又有顧念的緣故,連高層都讚許有加,接連幾天,總監潘明走路有風,面泛紅光。
這也難怪,他一直想往上升,經過這次,原本影影綽綽,不太牢靠的晉升傳聞應該能敲定下來。
但隨之而來的,是公關部由誰來接掌的問題。
從牌面上看,衛瑪這個助理是最有希望的,一來她工作出色,又是公關部的老人,熟悉情況,用不著磨合,二來她跟公司高層關係一直都不錯。
但其他人也並非就一點希望都沒有,酒會後的隔天,去京城出差那幾個人也回來了,潘明召集大家開會,順便給顧念介紹:「nina,打從你來公司起,還沒見過這幾位同事吧?他們的經驗都很豐富,你可以多向他們請假。」
又對麥琪琪等人道:「gigi,sue,tom,這是nina,入職不久,還是新人,現在是marvin在帶,你們有空也多指點指點。」
出差回來的三個人中,英文名為tom的童揚是男性,嚴格算起來也算新人,但他已經轉正,所以跟何麗與顧念暫時沒有什麼競爭利害關係,聞言就友好地朝顧念含笑點頭。
麥琪琪與蘇影對視一眼,心下各有計量。
她們剛回來,還不知道顧念充任santos酒會女伴的事情,只對潘明如此和顏悅色的態度感到驚奇。
「marvin可是出了名的嚴格,但他帶出來的人絕對不會差,恭喜你了nina,嚴師出高徒,以後都是同事,有什麼問題只管來問,」蘇影朝吳嘉文的方向努努嘴,開玩笑道,「只要你師父不吃醋。」
麥琪琪也笑道:「是啊,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之前我們還老抱怨人手不夠,現在好了,總算有人幫忙分擔。」
前輩們都表現出友好姿態,顧念當然不能不領情,她坐直了身體,朝三人微微躬身表示謝意,笑道:「我會努力的,大家別嫌棄我笨手笨腳就好。」
何麗看在眼裡,心裡微微泛起酸意。
她剛入職那會兒,可沒有這種待遇。
散了會,吳嘉文又找顧念開了個兩人小會。
顧念想到衛瑪剛剛的臉色,問道:「gigi是不是也有可能當總監?剛剛gigi歡迎我的時候,emma好像有點不高興?」
吳嘉文:「之前只有我和她的時候,是雙雄爭霸,她成天想壓我一頭,我又不樂意聽她的,她也不太能奈河得了我,只能找gary來壓我,現在gigi和sue回來,三個女人一臺戲,她們彼此之間也有矛盾,那就更熱鬧了。」
顧念饒有興致:「那算什麼?三國演義?群雄逐鹿?」
吳嘉文:「錯!是狗咬狗,一嘴毛。」
噗!顧念喝了一半的水差點噴出來。
你這不連自己也給罵進去了嗎?
「那麼我呢,我可以做些什麼?」顧念問道。
吳嘉文搖搖頭:「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你只需要做好你現在手頭的事情。下週港島那邊有個培訓,還有法國奢侈品管理的專業講座,公關部也有兩個名額,一個給了sue,還有一個,我準備推薦你去,有你跟santos的交情在,gary不會不同意的。」
顧念一愣:「marvin,多謝你給我這個機會,我很開心,不過我不在,剩下你孤軍奮戰,會不會忙不過來?」
吳嘉文樂了:「別把你自己想得太重要,你不在這裡之前,我一樣遊刃有餘。」
顧念不好意思:「我不是這個意思……」
吳嘉文作了個手勢,示意她聽自己說:「我知道你的意思,nina,你有潛力,也有能力,跟人打交道是你的長處,所以你註定要吃這一行的飯,但是你也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做事不夠果決,當斷不斷,必受其亂。就像這次趙和跟周惜媛的事情,既然周惜媛註定要被放棄,與其在她身上浪費更多時間,不如趕緊去找另外一個合作物件。我必須提醒你,何麗那邊跟男模nick的合作進展很順利,m&j原定的贊助專案就是一男一女,現在nick那邊搞定了,只有你這邊出現了變數。」
顧念點點頭:「我明白了,我會盡快搞定,但是marvin,我還想嘗試爭取一下週惜媛那邊。」
吳嘉文皺眉:「怎麼,你還沒死心?現在問題根本不是出在周惜媛身上,而是你沒法說服趙和同意。」
顧念嘆氣:「我知道,趙和那邊比較棘手,但是我做了一些準備,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m&j對合作物件要求很高,不能有任何負面緋聞,形象要建康,得有一定知名度,無論從身材還是家世,都要能與m&j匹配,又是要在電影節開幕式上確能出場走紅地毯的,完全符合條件的人選很少,現在距離開幕式不到兩週,走簽約那些流程也需要時間的,主要是之前跟周惜媛已經說好,讓她在m&j往季成衣裡挑選,尺寸和細節我已經讓歐洲那邊在修改了,很快就能寄過來,如果重新物色人選,又要重新走流程,估計時間上會來不及。」
吳嘉文:「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但趙和那個人很難搞定的,你想讓你男朋友幫忙?」
顧念:「不,他的確有說過要幫忙,但我覺得還是不要讓他摻和比較好。」
吳嘉文頷首:「那你先試試吧,實在不行我去跟他談談,另外一個備選的物件資料我也給你準備好了,一旦趙和那邊走不通,你就得立刻聯絡他人,不要浪費時間。」
顧念感激:「謝謝你,marvin。」
吳嘉文:「不用謝我,是你的工作態度得到了我的認可,你要明白,在這種地方,人事鬥爭是必不可少的,但最終讓你稱王稱霸的,還是你的能力,假如你的能力已經到了部門沒你就不行的地步,自然可以不用去管gigi還是sue當總監,因為不管誰當總監,都要拉攏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顧念:「明白了,我會盡力做好這個case的。」
「晚上要加班?」電話那頭,雍凜微微皺眉。
「對,marvin讓我下週去港島參加培訓,我得提前先把手頭一些工作做完,你別等我了。」顧念歉然道。
雍凜皺眉不是因為她不能回來陪自己吃飯,而是她加班就得在公司叫外賣:「那你按時吃飯。」
顧念一笑,微有甜意:「知道了,你在家?」
雍凜:「車上,我回去一趟。」
顧念知道,他說的回去,是指回去看父母。
「是不是有什麼事?」
雍凜:「沒事。」
安撫了她幾句,雍凜掛掉電話。
其實這次回去,他的確是想跟父母說明顧念的事情,雖然哪怕父母不支援,他也會與顧念在一起,但如今的雍凜,已漸漸能夠理解顧念的為難和處境,這些本該由他來解決的問題,他不想再讓顧念操心。
家裡的司機來接,雍凜不用自己開車,他開啟了自己從網上下載的影片。
雍夫人嫁入豪門的經歷無疑稱得上傳奇,她復出演戲的事情,對雍凜和顧念而言可能還算不上什麼,但對娛樂圈而言卻掀起一場不小的八卦風波。
質疑雍家開始走下坡路的不在少數,更多媒體卻希望能夠拿到她的專訪,而在電影殺青之後,國內名氣頗大的一家媒體終於得到這個機會。
巨大的網路播放量和點贊數表明這段影片應該就是趙和提到的那一段。
雍凜戴上耳機,按下播放鍵。
端莊優雅的女主持正在跟劉玉珊以對話的形式展開訪談,從劉玉珊出道伊始的回憶,到她後來急流勇退,突然息影嫁人的經歷,三十幾年來逐漸淡出眾人視線,而後又突然以從天而降的姿態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雍夫人在螢幕上侃侃而談,不因多年沒有接觸鏡頭而生澀羞赧,依舊雍容大方。
她的很多過往經歷,連雍凜也不知道,他本是為了顧念去看,卻不知不覺被吸引,一路看下來。
有些人天生就該是吃這一行飯的,雍凜毫不懷疑,假如他的母親不是碰到他父親,現在還在繼續演戲的話,一定也會有所成就。
該家媒體的採訪風格向來偏正統嚴謹,聊著聊著,最後話題也難以避免會繞到雍凜身上,主持人開玩笑問道:「像雍凜這樣有才有貌的高富帥,正是很多年輕女孩子心目中的理想老公人選,我得替未婚女觀眾問一聲,他現在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鏡頭還特意切到現場的年輕女觀眾的笑臉上,似乎所有人都很期待這個答案。
劉玉珊笑了笑,回答道:「沒有。」
雍凜的表情一動,微微蹙眉,隨即又鬆開。
女主持驚訝地笑道:「我聽說過,雍凜,外邊人都叫小雍先生,他從國外留學歸來之後,在個人事業上也做得有聲有色,這樣出色的男孩子,居然還沒有女朋友,那是不是意味著大家都有機會了?」
劉玉珊微微一笑:「如果他有心儀的物件,肯定會跟我說的,兒子在我心目中各方面都很優秀,所以我希望他的愛人也是一個各方面都很優秀的人。」
女主持:「您的意思是,門當戶對?」
劉玉珊:「不,不是,我和他父親並沒有要求女方一定得是經商的,只要在學識和修養上足夠優秀就可以,老師,醫生,或者是律師,這方面我們都不會干涉。」
女主持:「原來如此,那……」
雍凜關掉影片,閉上眼,頭微微往後仰。
過了一會兒,司機的聲音從前頭傳來:「小雍先生,到了。」
雍凜睜開眼,沉聲道:「好,辛苦了。」
這是難得一家三口都齊聚的日子。
聽說雍凜要回來吃飯,連往常忙得腳不沾地的雍子文,也特地提早回家。
劉玉珊看見雍凜還纏著繃帶的手就止不住心疼:「手怎麼樣了?」
雍凜:「醫生說恢復良好,很快就能拆除固定了。爸,媽,我想跟你們聊聊。」
劉玉珊禁不住看了丈夫一眼,她也有一肚子話想問雍凜,奈何丈夫在場,怕說了他要生氣。
雍子文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到我書房說吧,我先去換身衣服。」
趁著丈夫上樓的間隙,劉玉珊問雍凜:「那天晚上殺青宴之後,你是不是還受傷了?」
雍凜皺眉:「您聽誰說的?」
劉玉珊:「報刊雜誌都這麼寫,他們說你為了一個小藝人,跟一個知名製片人起衝突,還拍下了顧念跟你走出派出所的照片,幸虧你爸從來不看八卦娛樂版,不然得說你了。」
雍凜不用看也知道那些雜誌會寫什麼:「不是那回事。」
劉玉珊追問:「那是怎麼回事,你真沒受傷?」
雍凜不願多說:「沒有,那藝人是你們劇組的,我順道送他回去,別人亂寫而已。」
劉玉珊欲言又止,似乎還想說點什麼,但兩人已經進了書房,有丈夫在,她不忍讓兒子多受責備,便不再多言。
一家三口分坐書房沙發,劉玉珊吩咐幫傭倒茶上來,又親手給父子倆斟茶。
雍子文:「你想說什麼,最近公司還順利?」
雍凜點點頭:「不是公司的事,是顧念的事。」
劉玉珊的動作一頓。
雍子文:「顧念?上回過來吃飯的那個女孩子?」
雍凜:「是,我跟她一直都在交往,是男女朋友的關係,上回跟她出了點誤會,所以才會當著你們的面否認,現在我們和好了,我想將她正式帶回家來,介紹給你們,以結婚為前提的那種。」
他的語調很穩,並未因父親的灼灼視線而退縮。
雍子文卻皺眉:「一會兒是女朋友,一會兒又不是,你們怎麼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
雍凜面色不變:「抱歉,是我的問題,我讓她受委屈了。」
雍子文沉吟不語,劉玉珊則慢條斯理地開口道:「小凜,那位顧小姐,我派人查過,她的家境很普通,家裡還有個弟弟,不過這不要緊,我們並不是嫌貧愛富的人家,主要是,據我瞭解到的,她的家境雖然普通,卻還沒有貧寒到供不起她上學的地步,但她從大學開始,學費就是自己掙的,後來跟家裡也很少聯絡,這樣的家庭,恐怕是有些重男輕女的。而在這種環境下養出來的女孩子,性格肯定有些倔強不服輸,而不像尋常女孩子那樣溫柔平和的。」
雍子文嗯了一聲:「你媽說得有道理。」
得到丈夫的肯定,劉玉珊微微一笑,柔聲道:「你的性子我知道,同樣有些固執己見,你們倆現在談戀愛,看對方自然千好萬好,一旦有了矛盾,雙方都不讓步,還要怎麼繼續下去,你有沒有考慮過?結婚不是頭腦一熱,是關乎一輩子的大事,哪怕我們這樣的人家,並不在意你離婚再婚,可父母總歸希望你能不要受到那麼多的傷害。」
雍凜卻搖搖頭:「顧念不是您說的那樣。她的確有些倔強,卻並不是一味鑽牛角尖,聽不進別人的勸告,至於我,雖然也不服輸,可為了她,我願意退讓。」
劉玉珊心下一沉:「那麼,你們兩個溝通過結婚以後的打算了嗎?上回她來家裡做客,我也看出來了,她很要強,那麼要強的一個女孩子,她甘心結婚之後退隱在你背後,全力支援你,當賢良淑德的雍太太嗎?」
雍凜:「我不會要求她辭職,她可以繼續現在這份工作,除非她自己不想幹下去。」
劉玉珊終於變了臉色:「那像什麼樣子!」
劉玉珊也相信,人與人之間是要講緣分的,但她和顧念,就是沒有那個緣分。
也許顧念很好,是她不夠了解,但她也不想去了解,因為打從知道顧念的履歷起,她就認為對方不會是雍凜的良配,兩人從成長環境,人生軌跡,乃至性格愛好,都沒有表現出半點的默契。
見兒子定定看著自己,面色如往常一般冷淡,沒有因為自己這句話而發火,卻也沒有半點改變主意的意思,劉玉珊深吸了一口氣,儘量緩和語調:「小凜,你平時喜歡騎馬,射箭,水平都能跟業餘選手媲美了,但顧小姐呢,她只怕連馬都沒有摸過吧,你們如果在一起,以後還要過幾十年的,興趣南轅北轍,如何能有共同話題?」
雍凜淡淡道:「爸媽,我記得,你們的興趣也不一樣吧,爸喜歡工作,喜歡網球,您則喜歡演戲,跟朋友購物喝茶,那你們是怎麼一起生活幾十年的?」
劉玉珊被噎住了,既生氣又無奈:「我跟你爸爸結婚伊始,也有過磨合的時間,而且我肯為你爸爸放棄自己熱愛的演藝事業,全心全意照顧好家庭,顧念行麼?她結婚後還要工作,哪裡有空照顧你?」
雍凜:「生活瑣事有阿姨,其它的,我自己能照顧自己,我跟她在一起,不是為了找個女人來照顧,那樣的話,我跟阿姨結婚就行了。」
劉玉珊急了:「顧念哪裡就入了你的眼?雍家的兒媳婦,結婚之後還要在m&j當一個小職員,別人看在你的面上對她照顧有加,這就是她想要的職業生涯?那跟靠著你有什麼區別,嘴上說要獨立自主,實際上不也背靠雍家好乘涼?」
雍凜:「說到底,您還是嫌棄她的條件達不到您所要求的體面。」
劉玉珊脫口而出:「我是覺得她配不上你!」
雍凜徹底冷下臉色。
在場面變得更加火爆面前,雍子文終於出聲:「你喜歡她什麼?」
雍凜很乾脆道:「說不上來。」
這叫什麼喜歡?劉玉珊的臉色青了又白。
雍子文也皺了皺眉:「總有個原因吧?」
雍凜頓了頓,似乎在沉吟,片刻之後,才道:「在遇到她之前,我也認為我的原則不可能為了某個人改變,我喜歡她,也希望她能順從我,婚後工作與否,曾經是我與她之間的矛盾所在,最後她選擇了工作,向我提出分手。」
劉玉珊忍不住了:「所以這樣的女人,到底有什麼值得你喜歡!」
雍凜不習慣將心聲向別人袒露,哪怕物件是他的父母。儘管就算他們不喜歡顧念,他也有能力跟對方結婚,並照顧好對方的生活,不像許多富家公子哥,財政命脈都掌握在父母手裡,需要他們的首肯,從當初雍凜接過父親手中那個瀕臨破產的公司,並一步步站穩腳跟時,就意味著他今日擁有絕對的獨立和主動權。
但跟顧念在一起之後,顧念不可能一輩子都不跟他的父母見面,所以父母喜歡與否,很大程度上就決定了顧念的見面會否開心,曾經他並不會去在意這些小細節,但現在,他卻願意為了顧念,在這裡一字一頓地解釋。
雍凜:「每個人都有自己不願放棄的東西,對您而言,當初您覺得父親比事業重要,所以捨棄了事業,但對我而言,如果顧念選擇了事業,那我可以就她,她是一個人,我也是一個人,我沒有權力要求她為了我而放棄任何東西,同樣她也沒有要求我為了她,放棄事業。」
劉玉珊沒想到自己兒子的內心還有如此柔軟的一面,氣極反笑:「你跟她能一樣嗎?你姓雍,是雍氏未來的主人,她的事業是什麼?m&j多她一個,少她一個,有什麼區別?」
雍凜冷冷道:「說到底,您還是覺得門不當戶不對而已。顧念的資質並不差,如果她想從事您口中更加高貴的職業,她也同樣有機會,但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我不認為她有什麼錯誤。而且,雍氏現在是上市公司,未來的主人,是不是,還不一定。」
雍子文:「既然你決定了,那我們尊重你的選擇。」
「老公!」劉玉珊扭頭看他,不敢置信丈夫竟如此輕而易舉就同意了。
雍子文:「那就行。時代不同,環境不同,觀念也不同,如果你覺得可以,並可以為之承擔之後的責任,我沒有意見,但我不希望以後你們之間發生什麼事情,需要我出面來為你收拾殘局。」
雍凜:「謝謝您的理解。」
劉玉珊騰地起身,氣得臉都白了,她頭一回覺得自己在這個家根本可有可無。
但雍子文的話還沒有說完:「但你母親選擇嫁給我,放棄了事業,並不是你可以看不起她的理由,她當年固然是出於種種考量,但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她愛我。這麼多年,我沒有跟她說過什麼甜言蜜語,一心埋首工作,可那並不代表我不愛她,上一代人的相處模式,畢竟與你們不同。」
劉玉珊愣住了。
雍子文溫聲道:「玉珊,我還有些話,想跟他單獨聊聊。」
原是滿腔怒火的劉玉珊被丈夫方才一席話說得暈頭轉向,連腳步都有些暈乎乎,來不及多思量,下意識就往外走。
等房門重新關上,雍子文才道:「當初,有一個家庭條件更好的物件擺在我面前,我沒有選擇,而是娶了你的母親,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雍凜想了想:「您很愛她?」
其實雍凜並不確定,畢竟雍子文這麼多年來,在妻兒面前也是嚴肅少笑的性格,唯一能讓他有激情的就是工作了。
雍子文點點頭:「我當初的確比較喜歡她,但還談不上深愛,所以我才會要求她放棄事業,年輕時候的我意氣風發,覺得自己不需要依靠妻族來成事,後來證明我的幼稚可笑,也的確走了不少彎路,但時至今日,我並不後悔,現在的雍家已經不需要依靠聯姻來增長自己的實力,你更需要的是一個聰明的妻子,懂進退,識大體,你覺得顧念能達到這一點嗎?」
雍凜毫不猶豫:「能。」
雍子文:「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雍凜:「我們暫時還沒有考慮,顧念想先做好工作上的事情。」
說到這裡,雍凜面色一柔:「她也知道世人眼光勢利,大多會看重外在,所以希望能做得更好一些,起碼也要在m&j站穩腳跟,免得旁人以為她只能依靠我,她想讓別人知道,我的選擇是正確的。」
雍子文搖搖頭:「果然跟你母親是完全不同的性子,難怪你母親會不喜歡她。」
雍凜:「爸……」
雍子文:「我會和她說的,但她聽不聽,就不在我了,結婚是你們倆的事,要怎麼改變她的觀念,也是你自己需要做的。」
以父親公事公辦的性格,父子倆從小到大,幾乎不會有像今天這樣坐下來長談的場面,雍凜內心難掩意外,卻也有一絲感激。
「我明白了。」
「下個月初我要去馬來開會,那幾天正好商家小女兒成年宴,到時候你和你媽就代我出席吧,也可以帶顧念去見見世面。」
雍凜:「好。」
雍子文特意交代最後一句是有用意的,商家也是雍氏的股東之一,這種場合,少不了會有這個圈子的交際往來,顧念如果準備跟雍凜結婚,就不可能不接觸,早接觸總比晚接觸好。
雍凜正好也想讓顧念有露臉的機會,為她正名,總好過別人胡亂猜測,有損顧念名聲,便答應下來。
「爸,謝謝您。」他由衷道。
雍子文拍拍他的肩膀:「走吧,下樓吃飯。」
雖說跨越大半個中國,但飛機幾個小時,比起出國動輒十幾個小時的旅程,還是相對快很多的,只是算上出門去機場,在機場等待,下了飛機再去酒店的時間,就過了大半天。
等到人終於躺在港島酒店的那張大床上時,顧念已經完全失去了任何力氣,動也不想動。
但電話還在響。
「喂?」她懶洋洋地接起來。
「到了?」雍凜在那頭問道。
「到了,好累!」顧念禁不住撒嬌,「整個人都快散架了。」
「那我幫你捏捏?」
換作以前,雍凜絕不會說這種沒營養的廢話,但他碰上顧念,自然而然,這種話就往外冒。
顧念撲哧一笑:「你是不是還在加班?」
雍凜:「你怎麼知道?」
顧念:「聲音不一樣,一聽就是心不在焉,沒有集中注意力的。」
電話那頭,雍凜也面露笑意:「還有些檔案沒看完。」
顧念:「雍凜同志,我鄭重警告你,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別不當回事兒!」
雍凜:「知道了,看完就回去。下個月初,我爸朋友的女兒有個生日宴,等你回來,跟我一起過去。」
頓了頓,又加一句字尾:「好不好?」
一個根本就不習慣詢問別人意見的人,要時時注意這個細節,殊為不易。
顧念好笑又感動:「好,你前兩天回家,我還沒有問你,你爸媽沒說什麼吧?」
雍凜:「沒有,我爸支援我們交往。」
顧念訝異:「真的,那你媽媽呢?」
雍凜不想說謊:「不要擔心,我會解決。」
顧念心中溫暖:「雍凜,你變得這麼好,我有點害怕。」
雍凜啼笑皆非:「怕什麼?」
顧念老實道:「怕這一切都不是真的,怕失去你。」
雍凜:「那你可以狠狠捏一把自己的臉。」
顧念哈哈笑:「那算了,等我回去了捏你吧!」
雍凜一腦二用,眼睛一邊在檔案上瀏覽,語氣帶著笑意:「我更希望換成親。」
顧念:「可以啊,你想親哪裡就親哪裡。」
明知她是故意逗自己,雍凜還是禁不住心中一蕩,腦子一下子裝不進公事了。
「顧念,我想你了。」他語調微沉。
「我也是。」顧念捧著臉笑,「奇怪,怎麼又有種熱戀的感覺?」
雍凜:「你可以對著空氣親我。」
「老闆。」陳莊正好敲門進來,就聽見最後兩個字。
親我。
「……」他一臉抽搐。
眼前這個對著電話,笑得溫柔甜蜜的人,還是我的老闆嗎?鬼上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