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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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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壺茶都未喝完,你怎麼知道自己來錯地方?」回答他的不是楊鈞,而是來自賀融身後。

那人起身,沒有徵詢賀楊二人的意見,就直接坐了下來,笑盈盈道:「你想聽什麼,請我喝酒,我說給你聽,怎麼樣?」

楊鈞皺眉:「閣下不問而坐,似乎有些失禮。」

對方搖搖手指:「有能耐的人,總是比較瀟灑隨意。」

賀融:「你知道我想問什麼?」

對方道:「你剛才一直在聽樓下的人說話,他們談的是反賊蕭豫,你聽了半天,卻忽然要走,應該對蕭豫的話題感興趣,卻覺得他們談不到點子上吧?」

賀融:「那不知閣下又有什麼高見?」

對方道:「你要請我喝酒。」

賀融:「好。」

對方伸出三根手指:「隔壁的雲來酒肆,連請三日,我要喝從大食來的馬朗酒。」

現在東西突厥與中原交惡,又有涼州蕭豫反叛,邊疆不寧,商路因此時斷時續,從大食進口的馬朗酒愈顯珍貴,簡直到了有市無價的地步,對方提的這個要求,簡直像在勒索。

賀融嘴角抽搐:「……我沒錢,你愛說不說。」

對方砸吧砸吧嘴,吐出幾分酒氣:「現在很多人罵蕭豫忘恩負義,罵得挺狠,但提起平叛,又都是滿不在乎的態度,好像朝廷今天出兵,明天就能平叛似的。不錯,蕭豫佔的地方,的確不是中原肥沃之地,又跟東西突厥接壤,但從他明明佔據了關內,又主動收縮勢力的行為來看,可以知道,此人野心,絕不在一個隴右道,而且他懂得取捨,不會衝動冒進,所以很多人以為他是疥癬之疾,實際上,我看他是比東、西突厥還要大的心腹之患。」

楊鈞不以為然:「你說蕭豫需要提防應對,也是老生常談了,可要說是心腹大患,就太過了吧?」

對方嗤笑:「看,樓下那許多人,就跟你現在的態度一樣,自以為是,誇誇其談,不止你們,現在朝野內外,恐怕也都忘了秦國公裴舞陽,就是討伐蕭豫才死在戰場上的。」

楊鈞自然不服氣,冷笑一聲:「我家以前常走西域商路,自然比你有發言權,只怕你連邊境都未去過呢!」

對方隨手抄起賀融面前的茶杯,仰頭將裡面的茶水一飲而盡,方道:「我當然沒有去過,但我有腦子,會分析,恕我直言,陛下已經老了,他雖然知道蕭豫的隱患,可總想著息事寧人,不動刀兵,生造一派祥和太平,這是不可能的。」

賀融:「你這樣詆譭天子,我可以告發你入獄的。」

對方笑嘻嘻:「你的表情已經認同我的話了,還裝什麼裝?聽得過癮不,請我喝酒吧。」

賀融:「沒錢,請不起馬朗酒,頂多請你喝燒白。」

對方叫了起來:「你這也太坑了吧,燒白才多少錢,那是最便宜的酒!你請不起,可以讓他請啊!」

他指向楊鈞:「剛才他說他家常走西域商路,肯定出身巨賈。」

賀融:「又不是他問你問題,只有燒白,不喝拉倒。」

他起身欲走,對方下意識去拽他的袖子,賀融毫無防備,立身不穩,被他拽得往旁邊一歪,楊鈞眼明手快,忙抓住賀融手臂,對那人怒目相視。

對方很驚訝:「原來你是個瘸子啊!」

楊鈞怒目:「你說什麼!」

對方拱拱手,不以為意:「實話實說,沒冒犯的意思,打個商量好了,燒白我不要,起碼請個石凍春吧?」

剛才一番話,讓賀融覺得這人肚子裡起碼是有點東西的,但他三句不離酒,又令人頗是無語。

賀融:「今日我沒帶夠錢,明日這個時候,在雲來酒肆見。」

對方笑道:「那可說好了啊,你家住在何處,若是賴賬,我就上門去找。」

賀融:「我姓賀,單名融,不知閣下怎麼稱呼?」

對方:「薛潭,字魚深。你是魯國公家的三郎君?」

賀融:「我不知我何時如此出名。」

薛潭笑了一下:「說起來,我還算是你師兄,教你們《禮記》的孟學士,也是我的老師。再說了,賀是國姓,腿腳有疾,生得卻出眾,這樣的人並不多,很容易猜。」

賀融點點頭,卻沒有叫師兄:「薛兄好眼力,明日見。」

薛潭撲哧一笑:「你這樣端著架子累不累?方才我明明看見你百無聊賴,用手沾了茶水在案上畫畫呢。」

賀融差點沒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有沒有人說過你很討人嫌?」

薛潭大笑起來:「有沒有人說過你很有意思?我還以為崇文館中,盡是些眼高於頂的皇室子弟,早知有你這樣一個人物,我肯定央著老師找你結交!」

說罷他按著桌面起身,踉踉蹌蹌往外走。

楊鈞嘀咕:「我怎麼看著像個騙子!」

「可不就是個騙子!」旁邊店小二正好過來倒茶,聞言就接道,「這人時常來的,每次都像這樣說上一堆雲裡霧裡的話,誆得那些傻子請他喝酒,您別說,還真有不少傻子上當。」

傻子之一的賀融:「……」

楊鈞想笑又沒敢笑,憋得特別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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