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黎棧等人輕描淡寫,一筆帶過,似乎根本就沒將他們放在眼裡,也因此更讓桑扎等人感受到天、朝大軍的威懾力。
這一番又打又拉的話說完,桑扎雖然嘴上沒承認,但實際上心裡早已對安王心悅誠服,徹底熄了搖擺之心。
不僅是他,在場其他人也都差不多。
「安王殿下開誠佈公,對我們推心置腹,我們自然也不能忘恩負義,置身事外。此次黎棧叛亂,安家寨與桑氏一樣,沒有參與其中。還有另外一個林家寨,雖然他們從了黎棧,但也是卻不過情面,提供一些糧食和兵器罷了,並未派人參與叛亂。若是殿下同意,我立刻就去聯絡安家寨和林家寨的頭人,讓他們儘快過來拜見殿下。」
言下之意,這一部分人是可以爭取過來的。
賀融點點頭:「他們要是不肯過來呢?」
桑扎一笑:「朝廷對南夷如此重視,又肯以良策撫之,我相信聰明人都知道應該如何選擇,若他們不識趣,我也救不了他們了。」
賀湛在旁邊聽見這話,心道對方就算不識趣也沒所謂,到時候大軍一動,摧枯拉朽之下,推倒重來,讓這些人真正見識鐵與血的威力,也無須三哥在這裡費心說服了。
但他也知道,三哥來到這裡,並不是毫無意義的,向來以德服人,要比以力服人更難,但如果真正能夠做到前者,效果也要比一時的武力威壓要好得多,南夷人悍不畏死,只有德政與武力雙管齊下,才能像三哥所說的那樣,保嶺南一地百年太平。
這一席談話下來,自然皆大歡喜,桑扎甚至讓人開了寨中陳年好酒,將賀融請到上座,又讓人做上一桌豐盛菜餚,盛情款待這幾位來自京城的貴客。
論烹調手法,南夷自然不如中原精細,但勝在食材新鮮,山珍煮湯,飛禽碳烤,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桑扎對賀融道:「我那女兒,就是頭一日讓殿下受驚的阿雲,親自做了幾道菜,想給您賠罪,所以我將她暫時放出來,還請殿下看在她誠心誠意悔過的份上,饒了她這一回,若不然,我便拿著藤條狠狠抽她一回,替殿下出氣。」
賀融當然知道桑扎捨不得這麼幹,否則要抽早就抽了,現在跟桑扎相談甚歡,他也沒想過為難小姑娘,就道:「何至於此,既是無心之過,下不為例便是,不過桑寨主還是要好生管教她,畢竟不是誰都像我這麼好說話的。」
桑扎沒覺得他在自賣自誇,反是感激道:「殿下寬宏大量,胸襟如海,世所罕見,我代小女謝過殿下,那孩子從小被我縱壞了,殿下若不嫌棄,這幾日就讓她跟在殿下身邊,端茶遞水,權當賠罪吧!」
不多時,桑雲親自端著幾道菜上來,賀湛一看,眼睛就瞪圓了。
這丫頭哪裡是要賠罪的態度,這是故意來整他們的吧?
盤中一堆金燦燦的,細看竟是一隻只蟲子,每盤的蟲子還都不一樣的,賀湛只能認出其中一盤好像是蠶蛹,不由一陣反胃,立馬移開視線,卻還是禁不住一陣陣酸水往上湧,幹嘛捂住嘴,顧不上跟誰說一聲,就急匆匆跑出去吐了。
桑扎笑呵呵解釋道:「中原人初來乍到,都吃不慣這玩意兒,但這些的確是我南夷美味,並非我等故意怠慢,而且只有貴客上門時,主人家才會做這樣的菜餚來招待貴客。」
桑雲雙眼亮晶晶地看著賀融,期待道:「貴客請嚐嚐吧,真的很好吃!」
桑扎卻怕賀融當真吃不慣,誤以為他們在故意看他笑話,忙又道:「殿下若是吃不慣就別勉強,我特地從縣城找來一位廚子,會做中原菜,這就讓他們將菜餚端上來。」
……
那頭賀湛把早飯都吐完了,蔫蔫地回到廳堂,就看見賀融正拎起一隻不知名的蟲子往嘴裡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