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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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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融低聲道:「那是應該的。」

袁德妃唏噓:「你覺得應該,我卻至今未忘。三郎,我有一個不情之請,想來想去,只能託付你了。」

賀融:「德妃請講。」

袁德妃:「我死後……」

賀熙臉色一白。

但這個字一旦說出口,袁德妃接下來的話反而流利許多。

「我死後,唯恐賀熙年紀尚輕,無依無靠,又怕他就封之後,沒有長輩管束,走了歪路,在你有閒暇時,還請給七郎多寫寫信,督促勸導他,讓他像你一樣獨當一面,頂天立地,可好?」

賀融問道:「長兄如父,德妃緣何不託付太子?」

袁德妃苦笑不語。

裴皇后出聲:「三郎,這也是德妃最後一點心願了,你就應了她吧。」

賀融拱手應是。

袁德妃道:「七郎,我有些乏了,你陪你三哥出去走走,你們兄弟倆,好好說會兒話吧。」

「是。」

目送兩兄弟離去,袁德妃嘆息一聲,對裴皇后道:「我是真放心不下七郎。」

裴皇后安慰:「七郎已經大了,陛下說,待他就封之前,會為他挑選一門合適的婚事,你就放心吧。」

「正因為陛下這樣說,我才不放心。」袁德妃苦笑,握住裴皇后的手,「但您的眼光,我卻是信得過的。」

裴皇后點頭:「我也會幫忙看著。」

她還記得,當年她剛入魯王府,以魯王妃的身份主持府中事務時,袁德妃哀慼又隱含恨意的眼神。

裴皇后還知道,當時袁德妃仗著自己是王府裡的老人,給自己製造了不少麻煩,也下了不少絆子。

時過境遷,兩個昔日相看兩相厭,怎麼也湊不到一塊兒去的人,居然能心平氣和坐在一起,拋開皇后與妃子這層身份,她們甚至能成為交情不錯的朋友。

這一切,源於袁德妃對嘉祐帝的死心,也源於裴皇后的清醒與理智。

帝后相敬如賓,後宮湧現的新鮮面孔,帝寵有加的新嬪妃,讓袁德妃徹底明白,就算沒有裴皇后,自己與嘉祐帝,也不可能再回到過去。

像平民百姓那樣夫妻患難與共的日子,終究像滔滔江水一般,再不復返。

一場大夢,做得再久,也總有醒來的時候。

但早年的磨難和艱苦,後來的憤懣不平,種種隱患累積起來,徹底擊潰了她的身體,袁德妃不肯屈服,掙扎著想從老天爺那裡多搶一些時日過來,希望能夠眼看著兒子成親,生子,去封地,平平安安地過完這一輩子。

「長安兇險,我知道七郎,年幼無知,容易誤入歧途……」袁德妃咳嗽道,「太子也好,紀王也好,哪一個不是人中龍鳳,連三郎都選擇急流勇退了,七郎這孩子,我再清楚不過,他根本不會是別人的對手。」

裴皇后道:「你也別想太多了,太醫說你的病情正是因為殫精竭慮所致,只要七郎低調行事,遵紀守法,誰也不會平白無故與他過不去。」

袁德妃:「那要是,有人逼他非得站某一邊呢?」

裴皇后不語。

袁德妃苦笑:「其實您清楚得很,只是不想讓我擔心而已,我都明白,現在想想,我真是對不住您,從前鑽牛角尖的時候,一心一意與您過不去,給您添了多少麻煩,您大人大量,非但不和我計較,還不計前嫌幫助我……現在我想開了,卻已油盡燈枯,沒法幫您打理宮務。這一輩子,我沒有欠過誰,唯一對不住的人,就是您。」

「說這些幹什麼!」裴皇后拍拍她的手,嗔怪道。

袁德妃含淚道:「若是有下輩子,就罰我為您做牛做馬,哪怕是化作您身邊的一棵草一朵花,讓我守著您,由我站在您身前,為您遮擋風雨,好不好?」

裴皇后微微溼潤了眼角:「好。」

她想起一句話,心下忽然一沉。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觀風殿外,兄弟倆一路朝宮門走去。

「往後有什麼事,就給我寫信,不要悶在心裡,如果是宮裡的事,自己解決不了,就去求皇后,她在陛下面前,是能說得上話的。」賀融道。

「多謝你,三哥。」賀熙眼眶紅紅的。

賀融想了想,又道:「不要覺得裴皇后搶走了德妃的位置,也不要怪罪大哥和二哥,他們都不容易。」

賀熙沉默良久,低聲道:「我知道,罪魁禍首,從來就不是裴皇后,更不是大哥和二哥。」

賀融不由揚眉。

但賀熙卻沒有再說下去。

他已經十多歲了,再不是那個依偎在母親身邊,又或抓著兄長衣角的羞澀小童,他有了自己的心事和主見,連賀融也不可能一一察知。

兩人在宮門處分手,賀融乘馬車回府,府中管家卻呈上一張令人意外的請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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