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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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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融:「不走到最後一步,誰又能知道誰是贏家?說不定我剛到靈州就被突厥人殺死了。」

「呸呸呸!童言無忌!」薛潭真是開眼界了,「我還真沒見過這麼咒自己的!」

賀融揚眉:「那麼,又是什麼讓你放棄六部尚書的高位,願意和我遠赴靈州?」

薛潭笑嘻嘻:「我就是覺著,跟著您走,總是沒錯的。」

賀融白他一眼:「說實話!」

薛潭摸摸鼻子:「……禮部尚書這份夾板氣,我實在是受夠了,這回試策取士,就像在分點心,你一塊,我一塊,多了世族的,太子不滿,多了寒門的,世族不滿,結果就苦了我,兩面不是人。與其在這裡縮手縮腳,還不如跟著您遠走高飛,海闊天空。而且,拙荊賢惠,要與我一道走,我想咱們這一去,三五年回不來,這樣也好。」

賀融微微一笑:「為了讓她和你一起走,你沒少跪搓衣板吧?」

薛潭乾笑:「還好,還好,她不是這種人!」

這話說得自己都心虛。

「對了,您還記得馬宏嗎?」薛潭忽然問道。

賀融:「當然,先帝跟前得力的紅人,誰能不記得?」

齊王宮變那會兒,馬宏四處找出玉璽,一路小跑捧過來,但他沒有交給當時還是魯王的嘉祐帝,也沒有交給賀穆,而是給了賀融。

就這一個動作,讓賀融想忘記他也難。

薛潭:「馬宏守陵三年將滿,他託人找到我,想讓我給您傳句話,說是不能親自來給您送行,此去靈州,路途遙遠,還請您多加保重,他會每日在先帝面前誦經,為您祈福。」

賀融不由笑了:「這老狐狸,明明是想讓我別忘了他,還說得這樣委婉。」

薛潭也笑道:「在宮裡謀生的老人,誰不是一句話都要繞三個彎?」

賀融:「他是不是還想讓我在陛下面前說情,讓陛下別忘了將他調回宮中?」

薛潭搖搖頭:「他在宮裡的徒子徒孫無數,隨便讓一個徒弟找機會開開口,陛下就會想起他來了,而且他回宮裡,也只為了謀一個安穩度日的閒差,無須勞動殿下您。我猜他會託人向我遞話,只是想要暗示,即使殿下離京在外,他也會幫殿下打聽宮裡的訊息。」

賀融瞟他一眼:「所以你連太子很生氣都知道,也是馬宏的功勞吧?」

薛潭嘿的一聲,露出「你我盡在不言中」的笑容。

京城本是是非之地,風雲既起,賀融更加無心久留,連賀秀的喜酒也不打算喝了,過得幾日,一切收拾妥當,向宮中辭別之後,便帶著人,整裝出發,前往靈州。

與賀融同行的是薛潭,文姜留在京城看守王府,季凌則繼續當他的工部尚書,這個位置不比禮部尚書惹人注目,卻自有其重要性,季凌留在京師,又有世家背景作掩護,既不顯眼,又能不時為賀融他們傳遞京城訊息,以免他們遠在靈州,對長安局勢一無所知。

賀融封王以來,王府裡也養了幾個幕僚門客,幫忙整理文書,但論起推心置腹,那些人自然比不上自己一手提拔,又是共事患難過的薛潭與季凌等人。

為了賀融,薛潭拋下尚書高位,甘願屈就一個空有虛銜,沒有實權的大將軍,帶著妻子追隨賀融,千里迢迢去靈州吃風喝雨,這份情義,賀融自然銘感於心,無須多言。

臨行在即,一人騎著馬疾馳而來,險險撞上馬車,又忙忙停住,氣喘吁吁拱手道:「殿、殿下,我來遲了!」

來者正是當初在北衙與賀湛交好的張澤,也是武威侯張韜的侄子。

世人皆知,他那幾位堂兄,也就是張韜的兒子們,陪同紀王賀秀駐守過甘州,又一起歸來,隱隱已被劃分到紀王的陣營裡,唯獨這位吊兒郎當的張澤,依舊在北衙裡不上不下地混著日子。

之前安王與興王出征南夷,張澤也不知是哪根筋忽然打通,自告奮勇,想跟著去,結果後來因為家中妻子大鬧,最後還是沒去成。

等賀融從嶺南迴來,就聽說張澤跟妻子和離的訊息,兩人沒有孩子,妻子另嫁,張澤倒是魚入大海,又是光棍兒一條,可以成日四處逛青樓了。

張家子弟個個出息,自然看不慣這樣的張澤,話裡話外沒少擠兌他,所以這次賀融前往靈州就封,這傢伙好說歹說,終於求得賀融同意,帶上他同行。

有安王這張免死金牌在,張家其他人自然不好再說什麼。

「我還以為你今天又要遲到。」賀融道。

張澤苦著臉作出笑容:「殿下的大事,我如何敢!」

他不知從哪兒特地翻出一身甲冑穿在身上,配上那一臉吃不了苦的白嫩,讓薛潭看得很想發笑。

「那就出發吧。」

一行人騎馬在前,馬車在後,車輪轆轆駛過青石板,行經他們曾經從突厥歸來時進入的明德門,駛向所有人都未知吉凶的前方。

「賀三!」

後方傳來呼喊,由遠及近。

賀融頭也不回,繼續前行。

「賀三!」對方也騎著馬疾奔而來,拼了命不要的架勢,讓眾人不由得頻頻回頭,又望向賀融。

「殿下?」薛潭低聲道。

賀融暗歎一聲,勒住韁繩,讓馬停下,任由對方奔至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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