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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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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先前您曾發旨,讓安王在必要時增援甘州,突厥人南下之後,蕭豫也想渾水摸魚,派兵攻打甘州,安王已經趕過去了。小人給您稟報過的,您忘了?」

沒等眾臣開口解釋,嘉祐帝身邊的內侍就小聲道。

嘉祐帝才想起來,好像的確是有這麼回事。

他有點尷尬,不過大家也知道他最近精神不濟,都裝作沒聽見。

李寬主動解圍道:「嶺南離此地還有些遠,興王一時半會兒還未有訊息傳來,不過衛王殿下已經帶兵啟程了,想必很快就能趕至建康與陛下會合。」

嘉祐帝焦慮道:「再發一道旨意,催促興王儘快動身,難不成老子有難,當兒子的還能逍遙自在嗎!」

李寬應是,又溫聲道:「陛下不必擔心,等過了江,我們就安全了。不過紀王殿下那邊,是不是也催他儘快撤離,以免置身險境?」

嘉祐帝嘆了口氣:「都怨朕,當時他非要留下時,就該直接打暈了將他帶走,你再派人去長安,傳朕的旨意,讓紀王與範懿二人,務必在突厥人抵達長安前撤出。」

當初賀秀請命留守長安時,兵部尚書範懿自陳時勢發展至今,也因他這個尚書失職之故,所以也主動要求留下來,協助紀王,通告百姓,令其儘快離城,免受突厥人侵擾。

李寬應聲告退,出去做事了。

嘉祐帝揉揉額頭,對張嵩道:「朕覺著襄州也不算安全,保不定突厥人什麼時候就打過來了,還請張相安排一下,我們儘快上路,早日渡江,朕才安心。」

張嵩自然要寬慰帝王,並表示自己回頭就與李相商議,以便早日啟程。

當年與賀融他們一道出使西突厥的陳謙,後來奉命帶兵去晉州,聽從陳巍調遣,陳巍戰死之後,陳謙也沒了訊息,至今生死不明,如今隨行伴駕的禁軍,悉數由大將軍夏英統領。這夏英被李寬一手提拔上來的,所以張嵩也指揮不動禁軍,但凡與禁軍有關,都得與李寬商議。離開長安之後,左右相制衡的局面,已經逐漸往一方傾斜。

不過眼下局勢危急,大家也沒心思計較這些。

眾人離去之後,嘉祐帝也無心繼續看那些加急送來的奏章了,讓人扶著便回後屋去躺著。

大腹便便的裴皇后正好過來看他,見嘉祐帝一直躺在榻上不起來,有些擔憂,就說陛下自離開長安之後總犯頭疼,不如請太醫來看看。

嘉祐帝擺擺手:「不用啦,太醫說我這是舊疾,從前在長安時也犯,只是沒有那麼頻繁,可見都是心情影響的,什麼時候能到建康,興許就好了。」

裴皇后也說不出什麼勸解的話,只能道:「萬事都須陛下做主,您是臣民的天,也是我們的頂樑柱,還請振作才好。」

嘉祐帝聽這些話,早已聽得耳朵出繭子了,他知道裴皇后打從一開始就不贊成離開長安,這位皇后的性子比他還烈,甚至還說出不過一死耳的話,但螻蟻尚且偷生,嘉祐帝又怎麼甘心落到被突厥人逼至長安,自殺殉國的結局?起碼現在總還有希望在,將來朝廷能將突厥人驅趕出中原,百年之後他的名聲就還不會太差,否則要真是一死了之,那千古汙名,可就真的洗之不去了。

裴皇后話不多,卻總能一語中的,嘉祐帝雖然習慣詢問她的意見,有時也不大受得住那刀鋒一般直剖內心的話語,這種時候更加不想聽她的教訓,夫妻倆相對無言。

似乎看出嘉祐帝的心思,裴皇后扶著腰起身:「那陛下早些歇息吧。」

待裴皇后離去,嘉祐帝招手讓近侍過來。

「去將李淑妃叫來,朕想聽她說說話。」

淑妃李氏明明是長安土生土長的人,腔調卻與江南女子似的,輕聲曼語,婉轉悅耳,嘉祐帝此刻身心俱疲,最需要的不是裴皇后的警言警句,而是李淑妃的溫柔勸慰。

……

李遂安跨過門檻,踏入這座原本屬於襄州某位商賈的別居。

在這裡住了好幾日,但她依舊不大習慣,午夜夢迴,時常夢見長安的大長公主府,夢見衡國公府,甚至夢見紀王府,恍惚自己從未離開過。

但大長公主府已經沒了,義陽大長公主去世之後,府邸就被依制收回,現在長安也沒了,他們身處一個陌生的地方,如同飄萍,王公貴族又如何?異族入侵時,同樣身不由己,無力抵抗。

她原本是要跟著賀秀一道留在長安的,雖然他們之間不像尋常夫妻那樣鶼鰈情深,但總歸夫妻一體,不能大難臨頭了,她就拋下對方一走了之。但恰在那時,賀秀的妾室正好有孕,賀秀請李遂安帶著對方南下,為他留下一線血脈,所以夫妻分道揚鑣,李遂安帶著人隨同御駕南下,賀秀則留在長安,去做他一直想做,卻因種種緣故,總是做不成的事情。

從前她任性妄為,在閨中時也曾幻想過嫁得如意郎君,一生一世一雙人,萬萬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與夫君若兄妹般相處,自己還能心平氣和照顧他的侍妾。追根尋底,不過是當初她看見賀融之後,由恨生愛,一步步退讓自己的底線,起初可以無視他的腿疾,後來甚至想,哪怕賀融娶妻,自己也甘為妾室。可兩人終究有緣無分,時至今日,這份感情無疾而終,她嫁給紀王,乃至大長公主的病逝,都讓李遂安一點一滴發生著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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