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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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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淑妃的尖叫引來了門外的侍女,兩人急急忙忙推門進來,入目就看見嘉祐帝倒在地上,邊上一灘血的情景,下意識也想尖叫起來,卻被李淑妃一聲斷喝,生生扼殺在喉嚨裡。

「不許叫!」李淑妃難得的疾言厲色,只是原本的恐懼加上此時的色厲內荏,反倒顯出幾分猙獰來。

兩名侍女果真被嚇住,不知所措回望她。

李淑妃定了定神,對其中一人道:「你馬上去找李相,讓他立刻過來!」

侍女領命而去,另一名留下來的侍女看著倒在地上的嘉祐帝,想近前察看,又不敢,怯生生道:「娘子,現在怎麼辦?」

李淑妃哪裡知道怎麼辦,她握緊了秀拳靠在柱子上,只覺全身力氣悉數被抽光了一般,若非身後這根柱子的支撐,她早就軟倒在地上了。

她不敢上前靠近嘉祐帝,生怕對方忽然之間就睜開眼睛,說自己被她這個紅顏禍水害死,又怕對方從此不再睜眼。

李淑妃在李家時,便處處受到長姐李遂安的壓制,低人一頭,入了宮之後,頭頂又有裴皇后,依舊是低頭一頭,若非因著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念想,她也不會一時鬼迷心竅,聽了父親的話……

嘉祐帝的年紀與她雖然殊不相配,但對方待自己是真心的好,拋開那些外在的身份與排場,有時候李淑妃甚至覺得,她與天子,才是一對真正的恩愛夫妻。

她腦子裡胡思亂想,實則什麼也沒想出個結果,最後忍不住悲從中來,低聲抽泣。

門外傳來動靜,李淑妃像受驚的兔子跳起,便見李寬推開房門入內。

「父……」

方才情緒大起大落,此時開口,聲音渾不似平日那般婉轉柔和。

李寬抬手製止她的聲音,將另一名侍女也叫進來,然後反手關上門,朝嘉祐帝走去,蹲下身,又是把脈,又是探看鼻息。

「陛下還有氣兒,不必擔心,我這就讓人去叫太醫。」他鎮定道。

李淑妃睜大眼,想說不可能,她親眼看著嘉祐帝倒下的,明明一動不動,又怎麼可能還……

但下一刻,李寬忽然抽出隨身長劍,以所有人都未能來得及反應的速度,一把捂住侍女的口鼻,長劍遞入對方身體,侍女悶哼一聲,軟軟倒下。沒等另一名侍女逃跑,他又如法炮製,從背後一劍穿心,令人死不瞑目。

李淑妃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神情恍惚,臉色蒼白若死人。

李寬沒理會她,而是走出門外,對親兵下達命令:「你們馬上去皇后與七皇子那裡,將周圍控制起來,閒雜人等不得進出,然後去將劉太醫給我找來!」

親兵領命而去,他返身回屋,便見李淑妃還回不過神的模樣,不由嫌棄道:「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殺害陛下的兇手嗎!」

李淑妃流淚道:「我、我沒有殺害陛下,父親,不是我做的……」

李寬不動聲色:「若不是你,陛下最近怎會頻頻頭風發作,只有來你這裡,吃你做的點心,聞你點的薰香,才會有所好轉?」

李淑妃嬌軀一震,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可點心是李府廚子呈上來的,陛下偶然吃了一次之後說好吃,是我將那廚子要過來,給陛下接著做,薰香、薰香也是那個府裡拿的,說是安神定驚的,陛下每回頭疼,來我這兒之後都能睡個好覺,難道……您、您給陛下下毒?!」

李寬神情不變,負手淡淡道:「你不是不想被人壓著嗎?陛下駕崩,國不可一日無君,更何況現在國事維艱,更應有人出來主持大局,自太子去世之後,陛下一直想立九皇子為儲,連遺詔也擬好了,只因裴皇后有孕,方才暫不宣發,不過皇后聽說陛下駕崩的訊息之後,悲痛過度,不慎小產,重病不起,無力出面主持大局,而且很快就會一命歸西。你身為新君生母,自然而然,也就是皇太后了。自此之後,王朝之上,無人再能壓制你,也無人再比你尊貴。」

李淑妃呆呆看著自己的父親,朱唇微張,半句話都說不出來,彷彿頭一日認識他。

不成大器。李寬見狀微微一哂。

劉太醫很快來到,他看見已經被抬到床榻上,一動不動的嘉祐帝,神色略略一變,但很快鎮定下來,也沒有像李淑妃那樣驚慌失措,而是讓藥童在外頭候著,自己揹著藥箱進來,坐在床邊為天子把脈。

觸手冰涼,劉太醫的手又是微微一抖,他深吸了口氣,故作不知情,依舊硬著頭皮把脈,過了好一會兒,方才才起身朝李寬拱手,悲痛道:「李相,陛下已經賓天了!」

李寬看著他:「陛下因何賓天?病因為何?」

劉太醫低著頭:「陛下原本就有頭風舊疾,肝陽上亢,累遷積重,回天乏術,加上南遷之事一直心緒不寧,忽然發作……臣趕到的時候,陛下已經沒氣了。」

李寬高深莫測道:「見了張相等人,你也應該知道如何說了?」

劉太醫忙道:「是,臣說的本來就是實話!老實說,陛下先前在長安時,經常於房事上不加節制,臣屢勸而不聽,這些皆為病因。」

李寬嗯了一聲,讓人出去請張嵩等人,不過也無須去請,士兵將刺史府圍起來的這一番動靜,他們那邊想必很快也會得到訊息。

一名士兵匆匆趕來,神色慌張。

「相爺,皇后與七殿下那裡,都找不到人!」

李寬冷冷問:「找不到人,是何意?」

他平時溫聲慢語,一臉和煦,令人如沐春風,但此時沉下臉色,面無表情,卻讓士兵不由自主打了個寒噤。

「……近身伺候裴皇后的兩名宮女也一併不見了,那個院子裡的人說,皇后說想出去走走散心,離開之後就未回來過,他們正想去找。」

李寬冷笑一聲,慢慢道:「一個孕婦,一個少不經事,從未出過遠門的皇子,幾個宮女,能跑多遠?給我搜,掘地三尺,也得給我搜出來!」

他轉向劉太醫。

「這又怎麼說?」

劉太醫心頭一顫,話不知不覺冒出來:「陛下剛駕崩,皇后與七殿下就畏罪潛逃,這其中必有蹊蹺,很可能是、是他們謀害了陛下!」

李寬拍拍劉太醫的肩膀:「這些說辭,就不勞劉太醫幫我想了,我想問你的是,陛下死因,你是否有把握說服張相他們,讓他們相信陛下是被人所謀害的?」

劉太醫忙道:「可以,可以!不過至於張相他們相信與否,就不是下官能掌握的了。」

李寬微微笑道:「你只管說便是,其餘的事,有我。」

……

「這是一瓶毒藥。」

蕭重看著士兵遞過來的瓷瓶,聽見賀融如是說道。

「這裡頭的藥丸,用的俱是砒霜、烏頭等劇毒之物,保管你吃下之後,人事不省,在睡夢中七孔流血,絕無痛苦。你我戰場相見,各為其主,不得不拼盡全力,落敗者並不可恥,我本想勸你棄暗投明,但你既然有心為蕭豫盡忠盡孝,我也不欲多言,只能成全你。至於蕭氏降兵,他們原本就是我朝士兵,因蕭豫造反,才不得不跟著易幟,如今回頭是岸,我自然會一視同仁,你放心地去吧。」

蕭重嘆息一聲,沒有驚懼之色,卻面露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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