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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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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有李寬與之勾結,也無法改變伏念或遲或早,註定失敗的結局。

這些念頭從腦海裡一閃而過,一道人影伏念背後從天而降,一刀劈向伏念。

後者正被蕭重死死纏住,根本脫不開身,即便感覺到背後的凜然殺氣,也只能兩害相權取其輕,在短短瞬間作出判斷,右臂格擋住蕭重的攻勢,身體往側面傾斜,試圖避開身後的攻擊。

但他忘記了,自己已經沒了一條胳膊,失衡讓他根本控制不住身體,這一傾斜,反倒往蕭重的方向倒來。

蕭重看準時機,隨手將長、槍拋開,抽出隨身短刀,挑向對方手腕,刀刃鋒利無比,蕭重去勢又快,竟將伏念一隻手齊腕斬斷。

那隻原本握住長刀的手霎時掉落在地上,與千千萬萬死在戰場上的普通士兵無異。

伏念慘叫出聲,雙目通紅,面容猙獰彷彿厲鬼,血從他的傷口噴出,霎時濺了蕭重滿頭滿臉。

「大汗!」

一匹快馬迎面飛掠而來,一把抓起伏念,將他安置在身前,幾乎不作提留,帶著他就往戰場外面飛奔。

其餘突厥騎兵似早有準備,紛紛簇擁過來,護著那一騎飛速撤退。

這一退,自然大勢已去,夕陽西下之時,突厥人以潰敗之勢結束了這場戰役。

賀融與賀湛的兵馬長途疲憊,追上去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所以賀湛下令收兵。

贏的人也並未見得多高興,這場仗本來不該發生,那些突厥人,早在雲州時就應該被攔下,會發展至今日,全因朝廷決策的失敗,一步錯,則步步錯,下棋滿盤皆輸,大不了重開一盤,但天下一輸,丟的卻是成千上萬人的性命。

譚今與蕭重雖然頭一回見面,但有賀融這一層關係,兩人也不算陌生,彼此見過禮之後,很有默契地將殘兵傷員匯聚成一處,再分批押送江副將底下的降兵入城。譚今不是不知道興王與安王如今關係有些古怪,但以他的立場,眼下說什麼都不合適,騎在馬上遙遙回頭看一眼,見兩人還留在城外,不由心生擔憂。

「先前,安王殿下吐血了。」蕭重忽然道。

譚今心中一抽:「怎麼回事?」

「你不是早該料到的嗎?因為興王的那封信!」蕭重沒好氣,即使他知道不該怪在對方頭上。

譚今苦笑:「當時長安淪陷,陛下駕崩的訊息傳來,興王殿下悲痛欲絕,我們勸不住,也不敢勸。那封信……唉!」

哪怕安王的確有自己的私心,可在當時那種情況下,儲存實力又有什麼錯誤?脫開朝廷臣子的立場,譚今曾在私底下與周翊議論過,都覺得安王所作所為,其實是能理解的,作為一個上位者,一個手握兵權的皇子,不管於公於私,安王要考慮的事情只多不少。

自然,站在興王的角度,同胞兄長橫死,親生父親駕崩,都城淪陷,家國幾乎不保,對安王的狠心絕情,難免會有怨憤。

但譚今和周翊並不希望這兩兄弟發生嫌隙,如今時局動盪,非有人出來力挽狂瀾不可,這個人選,不是安王,便是興王。他們更希望兩人能聯合起來,不管最後誰是問鼎的那一位,合總比分好。

然而人心從來多變,他們也無法保證,安王與興王分開這麼久之後,還能像從前那樣親密無間,兄弟情長。

譚今內心深處甚至有一種連對周翊都不敢說的猜測,覺得興王說不定是故意寄那一封信,去激怒安王的。

可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人心就太可怕了。

想及此,譚今忍不住又想回頭望一眼。

可離得太遠,已經看不見人了。

「要不,我出城看一眼?」他不確定道。

「算了,」蕭重搖搖頭,「殿下有分寸的,讓殿下他們自己解決吧。」

反正無論結果如何,他必然會站在安王一邊,這是毋庸置疑的。

城外,草木搖曳,衣袂飛揚。

賀湛單手拄劍,與牽著馬迎風佇立的賀融遙遙相望。

他有許多話想說,卻又不知道說什麼。

兩人相隔並不遙遠,可這一段距離,中間卻似有千山萬水,令賀湛邁不開步伐。

他看見賀融眼角的風霜與疲憊,看見他衣領還未來得及拂去的塵土。

他想問對方這幾年過得好不好,想問他怎麼知道自己在這裡,特意趕來相救?

可轉念又想,三哥怎麼可能料事如神,知道自己在這裡,必然是巧合罷了。

賀湛在心底為自己的自作多情嘲笑了一下。

他面無表情,似有千年未融的堅冰,任是再多言語,也無法令其消融。

賀融凝視半晌,暗歎一聲,心頭慢慢冷下去。

他片言未出,牽著馬轉身離開。

看見他離去的一瞬間,賀湛的心臟幾乎停頓不動,想也不想就大喊:「站住!」

賀融當然沒有停住腳步。

身後傳來腳步飛奔踩踏草木的動靜,下一刻,他從背後被人緊緊抱住。

「我讓你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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