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彥笑笑,不答反問:「你知道這幾天有人在背後說你什麼嗎?」
薄禾搖搖頭,她並不八卦,就算公司裡有一兩個聊得來的同事,對方也不可能把聽到的流言特意在她面前說出來,給當事人添堵,耳不聞心不煩,薄禾知道自己從總裁室被「趕」回原部門時,肯定沒少閒言碎語,但她一貫看得開,聽見了也當沒聽見。
只聽姚彥道:「他們說,在海島開會期間,你半夜去敲秦總的門,還被秦總訓斥一頓趕了出來,你為了挽回,打聽到秦總有晨跑的習慣,特地跑去酒店後山堵人,結果遇上了地震,還連累秦總為了救你被困。」
薄禾點點頭,客觀評價:「前因後果,故事完整,這流言聽上去還挺靠譜。」
姚彥一樂:「你就不生氣?」
薄禾無奈道:「我也不能往這些人嘴巴上一個個地去塞抹布不是?敲門是真,那天我們從海上回來,我眼睛進了水,腦袋昏沉沉的,走錯房間了,的確也被秦總誤會了,但後面的全是假的,這不就是開局一張圖,內容全靠編麼?」
姚彥笑道:「我知道你不是這種人,秦總也親自為你澄清了。」
薄禾反倒疑惑起來:「澄清什麼?」
印象中的秦老闆,對她觀感十分之差,好事輪不上,啥壞事的鍋總往她這裡一扣,薄禾也早就習慣了,甚至已經作好哪天就被人踢出公司的心理準備。
姚彥道:「你還沒看郵箱吧?早上總裁室發了一封群發郵件,讚揚你在臺風中臨危不亂,救助同事的行為,準備按照公司章程給你授予見義勇為的獎勵,並在今年給你多發三個月的工資。這封郵件等於把之前的流言澄清了,而且總裁室還來要人,這下那些人也都消停了。我本來是想讓你跟我去銷售部,當我的助理,不過總裁室前程更好,畢竟離老闆近,一舉一動,一點功勞都有可能被看在眼裡,也沒那麼累。所以還要看你自己選。」
薄禾毫不猶豫就道:「我跟著您!」
……
「她想跟著姚彥。」
關慎語氣平平說完這句話,又接著道,「另外幾個人選,像王琪……」
「總裁室的薪資待遇更高,前途更好。」秦川打斷他。
關慎道:「我也將待遇都給他們說了,薄禾肯定清楚,不過她還是想繼續留在姚彥那邊。」
總裁室缺人是客觀存在的,李璽已經逐漸完成交接工作,現在部門裡是關慎、唐蜜、方穎、施羽四員大將坐鎮。
方穎全域性觀不足,只能維護好自己那一畝三分地。
唐蜜主外,施羽主內。
關慎屬於機要秘書皇帝心腹,跟他們不在一個等級上。
大家各司其職,按理說沒什麼問題,但施羽初來乍到,一時半會難以圓滿完成李璽以前那些工作,這時候就需要一個助手來分擔幫忙,之前總裁室也一直缺人手。
關慎挑了幾個他覺得合適的人選,但聽見秦川這麼問之後,他立馬就明白,秦老闆屬意的,還是薄禾。
秦川問:「因為上次從總裁室回原部門的事?」
關慎遲疑道:「也不止吧。之前有些關於她的謠言,亂七八糟的,我估計她也聽到了,可能是,為了避嫌吧。」
他又三言兩語簡單說了流言的事。
秦川皺眉:「你也相信這些?」
關慎道:「從工作角度來看,一個員工身上是非太多,留在總裁室,不僅會對她自己有影響,也會影響到別人的工作情緒,讓她去跟著姚彥也不錯。」
秦川沉思片刻:「這樣吧,最近不是有一場展會嗎,總裁室迫切需要人手,不管怎麼說,她也在總裁室待過一兩週,很多事情比別人容易上手,反應也快,她想跟著姚彥也可以,先把人借調過來,把展會的事情忙完之後,你再讓她回去。」
關慎覺得這樣也可以:「那讓她過來臨時辦公?」
秦川頷首,對走出這間辦公室就能看見某個人的情景開始有了點期待。
但當天晚上就發生了一樁小意外。
意外不在於現實,而在遊戲。
秦川已經有好幾天沒有登入《九霄》這個遊戲了。
他習慣了一上網就追隨薄禾的腳步走,對方吃雞,他也跟著吃雞,對方玩小遊戲,他也跟著去開房間,習慣是一種會上癮的毒藥,等秦川重新開啟九霄賬號,看見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江湖,忽然就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薄禾不在。
「八根鬍鬚」卻在。
秦川很久沒看見這位朋友,雖然與他的瓜葛也沒有跟「薄荷茶」那麼深,但驟然再見,還是有些親切。
還未等他打招呼,「八根鬍鬚」就已發來訊息。
八根鬍鬚:這麼久沒見,我還以為你們網戀奔現了,什麼時候請喝喜酒啊?
「薄荷茶」再雌雄莫辨,也終有瞞不住的一天,「八根鬍鬚」在某次偶然之下得知他心目中操作一流的遊戲哥們,竟然是個年輕女孩子時,其吃驚程度,不亞於看見老鼠長了翅膀在天上飛。
但在那之後,許多猜測和玩笑也就順理成章。
秦川是個大老爺們,「薄荷茶」不知道,「八根鬍鬚」卻一開始就知道了。
這師徒倆經常一起下本打擂臺,兩人組隊的時間遠比跟「八根鬍鬚」在一起的時間多。
秦川:別胡說,我跟她是師徒關係,她到現在都以為我是女的。
八根鬍鬚:不是吧,你沒跟她坦白?我以為你早就給她說了,那剛才她上線的時候,我這麼調侃她,她也順著我的話應和了。
秦川一愣。
他連忙追問:應和你什麼?你們怎麼說的?
八根鬍鬚:我就問她你倆是不是談上了?她說我想太多,我給她說,你一正當妙齡的少女,他一正當青春的大老爺們,男歡女愛,魚水交歡,正常得很。
秦川:那她怎麼說?
八根鬍鬚:什麼也沒說,後來我一看,她已經下線了。
秦川連忙去翻qq。
薄禾顯示離線狀態。
不過也有可能是對他隱身。
秦川沒有一直瞞著薄禾,以此取樂的想法,但也從未料到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倉促突兀地揭發出來。
一旦薄禾知道,她所關心愛護的小徒弟,那個性格孤僻不愛說話,從不語音的十幾歲小女孩,居然搖身一變,變成一個年紀跟她差不多的男人,會有什麼想法?
最糟糕的是,不是對方主動坦承,而是出於旁人告知。
秦川無法揣測薄禾的想法,但如果換作是他,被這樣矇在鼓裡,他知道自己肯定直接把對方拉黑,老死不相往來。
薄禾沒有拉黑他。
這也許是不幸中的大幸。
整整一個晚上,他在qq、刺激戰場、九霄等兩人所有的聯絡方式中留言,都沒有等來回復。
遊戲還可能不會及時看見,但現代人手機裡一般都掛著qq,很少有一晚上沒看見資訊的情形。
唯一的可能是,薄禾根本不想搭理他。
秦川開啟電腦,登入qq,用鍵盤一字字敲下資訊,一共百來字,解釋自己並非故意,檢查再三,然後發出去。
又是一兩個小時過去。
有生以來,秦老闆頭一回嘗試到坐立不安,患得患失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