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禾現在無比後悔。
她後悔當初在宴會上,不該一時嘴快,看見魏飛舟在玩吃雞,就順口說了一句「邊上有埋伏」,結果一失足成千古恨,現在秦川擺明了不相信她吃雞技術很菜的說辭,她的強行辯解就顯得蒼白無力。
她更後悔自己伸向抓鬮盒子裡的那隻手,怎麼偏偏就抓到了寫著秦川的那張紙條?
「從你上次幫魏飛舟玩的表現,我覺得你在遊戲操作上的天賦很高,可塑性也很強,只要上手再多玩幾次,一定能夠掌握技巧,跟我搭配默契的。」
秦川的聲音傳入耳中,薄禾臉色就是一垮,心說饒了我吧。
「多玩幾次?」她的聲音有點發顫,像是因為終於能和老闆近距離接觸而激動。
秦川點頭,抬腕看錶。
「現在才六點半,我們先吃個飯,再玩一個小時,八點半左右我送你回去,怎麼樣?」
薄禾心念電轉,很快找到一個完美的藉口:「秦總,我不知道今天得臨時加班,跟朋友約好了,不好失約,能否改天?」
「好吧。」秦川點點頭,出乎意料的好說話。
還未等薄禾高興起來,秦川就又說話了。
「那就明天吧,明天我特批你提前一小時下班,到我辦公室來練吃雞,工作做不完的,我可以讓其他同事接手幫你。」
薄禾:……
「這樣你就可以不用加班了,怎麼樣?」
秦川的面色難得透出幾分慈祥,看上去就像戴了一頂羊外婆的帽子。
薄禾艱難擠出幾分笑容:「工作要緊,我覺得我可以去跟朋友說一聲,她能諒解的。」
秦川微微一笑:「那就太好了,你快去打電話吧。」
薄禾只好起身,裝模作樣去給那個並不存在的朋友打電話。
都說前世不修,才會下班逛街看電影都遇到老闆,薄禾覺得自己可能上輩子撞死過十幾二十頭豬,那些豬的怨念才會被凝聚起來,化身眼前的秦老闆,專門跟她過不去。
等薄禾「打完電話」回來,就看見秦川拿起西裝外套掛在手臂上,從辦公桌後面起身。
「走吧。」
薄禾愣了一下:「去哪?」
秦川理所當然:「吃飯,不吃飯怎麼加班?」
薄禾很想說老闆我對著你吃不下,咱快點打完然後一拍兩散。
她深吸口氣,最後吐出一個字。
滾。
才怪。
「好。」
盛名位於市中心商業區,周圍飯館餐廳很多,高中低檔都有。
但秦川哪家都沒有選,反倒驅車帶薄禾來到一家距離公司兩公里開外的餐廳。
薄禾一臉問號。
受寵若驚倒不至於,她只覺得以秦老闆之前對自己的印象和態度,這種行為委實詭異。
既然大家都相看兩相厭,又何必互相折磨呢?
侍應生見兩人入內,隨即迎上來。
秦川:「五號包廂。」
侍應生:「秦先生晚上好,裡邊請!」
秦川顯然還是常客。
薄禾跟著他們走過彎彎繞繞的走廊,穿過小橋流水的假山,終於進入所謂的五號包廂。
舉目四望,古典裝飾風格簡單不失純粹,沒有許多餐館給人不中不西,不倫不類的感覺。
薄禾窮於言辭,只能用高大上來概括。
可問題是,他們不就吃個工作餐嗎,有必要這樣?
秦川身處如此優雅的環境,對著她,不會吃不下飯嗎?
既來之,則安之。
薄禾滿腹疑問,可也沒有過於誠惶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