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空氣好,等會我們吃完正餐,就去外面品酒觀景吧,可以讓他們把甜品送到外面慢慢享用。」
沒等薄禾拒絕,他又道:「現在時間還早,你不趕著回去吧,我想問問你遊戲裡一些操作問題。」
一聽跟遊戲有關,薄禾也沒多想,就點頭了。
這間餐廳有個觀景臺,就在另一道門後面。
雖則坐落在半山腰,實際上高度已經足以俯瞰整個城市。
頭頂沒了玻璃的間隔,人與自然的距離一下子變近,薄禾抬頭看天,恍惚有種熟悉的感覺,像回到多少年前,父親抱著她,給她講星星們的故事。
「我已經很久沒在城市附近看見過清晰的星星了,小時候還是跟著母親去少年宮看的。」秦川忽然出聲。
紅酒微醺,夜色驅除了拘謹,薄禾眯起眼,不知不覺吐露心聲。
「我也很想我爸媽,我已經很久沒有夢見過他們了。」
秦川歪頭看她:「我聽說,你是被收養的?」
這話平時也許有些冒犯,但此情此景,撫今追昔,閒話家常,倒是沒讓人多想。
薄禾點頭:「我從來沒見過我的生父,在我心裡,養父母就是我爸媽,除了沒有從我媽肚子裡託生出來之外,我對父母沒有更多的遺憾了。」
秦川:「我小時候家境也不太好。」
薄禾疑惑:「我記得秦氏家族在內地和港島,都很有名。」
秦川:「上回我跟魏飛舟談話,你應該聽見一些。」
薄禾點頭,隨即又道:「我不是故意的。」
秦川笑了一下:「我知道。」
「我爺爺為了躲避動亂,提前得到訊息,逃去港島了,但我們家被留下來的其他人,當時過得很不好,被牽連清算,我爸被同學欺負打傷了,躲在家裡不敢去上學,又被拉去遊街,那時候,我還沒出生,不過小時候,我爺爺還沒回來,我們家家境也就一般,我還模糊記得,那會兒想買個玩具,我媽都不讓,得算計半天。」
「我媽跟我爸算得上是患難夫妻,在我們家還沒起來之前,她就嫁到秦家了,後來我爸靠著我爺爺帶回來的投資,將秦氏做大之後,他倆就開始吵架,每天我放學回家,不是看見他倆都不在,就是看見他倆在吵,要麼就是看見我媽在哭。」
「具體吵什麼,我現在也記不清了,但我永遠記得我媽躺在病床上跟我說,她說小川,你爸這個人,外表看著挺正常,實際上冷血自私,連妻兒都不會放在心上,沒事的時候可以跟你父子情深,真要擋了他的路,或者不順他的意,他立馬就會把你掃開,因為他覺得除了自己,誰都靠不住。」
「我以前對我母親的話有所保留,覺得我爸不是這樣的人,但最近……」
薄禾正聽得入神,秦川卻沒有再說下去,話鋒一轉。
「不說這些掃興的事了,你今天開心嗎?」
薄禾眨眨眼:「挺開心的。」
秦川:「那,你喜歡和我相處嗎?」
薄禾一怔轉頭,赫然發現對方的俊臉近在咫尺。
眼波流轉,映著星光,分不清裡面是醺醺然的醉意,還是夜色的倒影。
薄禾:「我能說不喜歡嗎?」
秦川:「你在說謊。」
他這一笑好比褒姒展顏,令周王為之傾倒,薄禾也差點被溺死在這片水光瀲灩裡。
薄禾:「秦總,我不明白。」
她餘光一掃,這才發現對方其實喝了不少,一瓶酒沒了一大半,薄禾僅僅是沾唇淺嘗,絕大部分下了秦川的肚子。
「秦總,您醉了,我們回去吧。」
她起身欲走,手腕被捉住。
薄禾微微一掙,沒怎麼用力,掙不開。
「那要是我說,我喜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