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家人終於得以圍坐一塊,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嶽定唐作為半個自己人和遠道而來的主角位列其中,凌樞是客人,也得一席位。
關大老爺和關四老爺各據左右兩邊,冷著張臉,誰也不搭理誰,連眼神偶爾相撞,都忙不迭撇開,生怕沾染上對方的黴運。
席位有限,關家傳統,女眷們沒能進來,關家五兄弟,也沒來齊。
大老爺和四老爺給嶽定唐的印象太深刻了,無須介紹,他也能認得。
二老爺是第二撥來的。
他拄著手杖,嘴叼菸斗,眼睛習慣性微微眯著,先在門口站定,環視一圈,將眾人盡收眼底,然後才慢悠悠踱步過來。
「你就是定唐吧?」
二老爺的目光準確無誤落在嶽定唐身上,看也沒看凌樞一眼,似乎很篤定自己的判斷。
嶽定唐起身。
「是,二表舅,我是定唐。」
二老爺:「可有表字?」
嶽定唐:「表字武德。武功的武,德行的德。」
二老爺想了想:「就是殺伐氣重了點。」
嶽定唐:「武德是唐代開國的年號,想必長輩是這個意思。」
二老爺撫掌一笑:「原來如此,我倒沒想到這一層。」
大老爺見兩人相談甚歡,不由冷哼一聲。
目光瞥及凌樞無所事事張望打量的表情,心裡就更為不爽了。
在他看來,如若不是凌樞方才煽風點火,他又怎會被老四趁機奚落一通。
凌樞發現大老爺的目光,還特地衝他笑了笑。
大老爺心想,這小白臉笑起來還怪好看,難怪老四迫不及待想為自家姑娘謀算,可惜他看中人家,人家不一定看得上他,姓凌的這副模樣,在家肯定是千嬌百寵的么兒,老四這回的算計怕是要落空。
如此一想,大老爺的心情又稍稍好起來。
隨後過來的是五老爺關詩之。
這個有著詩意浪漫名字的青年,年紀果然和凌樞他們相仿,只不過他一身中山裝,大步昂揚走路帶風,顯得與他幾個兄弟有些格格不入。
「你就是定唐吧?」
五老爺衝嶽定唐伸出手,見嶽定唐也反應很快回握自己的手,臉上不由浮現滿意神情。
「我早就聽爹說起過你了,他說岳家一門三子盡是英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表舅年紀再輕也是表舅,從五老爺年紀來看,這顯然是老太爺晚年得來的愛子,年紀輕輕意氣風發,又從西洋走了一圈回來,充滿自信的同時也有點年輕人驕傲自滿的毛病。
嶽定唐覺著自己平時老說凌樞毛躁,可凌樞跟這位五表舅相比,反倒顯出凌樞的分寸。
「五表舅,我是定唐,幸會叨擾。」
五老爺看了看周遭:「侄子們呢,怎麼都沒來?」
二老爺擺擺手:「他們年紀小,這等場合,我們長輩做主也就是了,回頭吃飯,再讓他們來認認遠道而來的表兄。」
五老爺忽然道:「二哥,爹臨終前把我們所有人喊過去,說有遺物留給我們,但要等岳家人也來了,再一併公開,如今人在了,都齊了,總可以把箱子拿出來了吧!」
嶽定唐看向二老爺。
他接到信件和電報的時候,裡面只提到關家老太爺的死訊和喪事,請岳家派人來奔喪,對所謂的遺物隻字未提,但如今聽五老爺一說,好似老太爺還給他,又或者說給岳家留了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