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徐徐走來,停步在足夠安全,又能讓許靜仙他們看清對方模樣的距離。
「二位好,相逢即是有緣,不知能否借火取暖,我亦想在此處過夜,白日再入城。」
記憶中的樣子,記憶中的聲音,分毫不錯。
只是這笑容,這神態,不該是他會有的。
長明不動聲色,沒有作答。
許靜仙先開口了:「自然可以,郎君請坐便是,不過還請告知姓名來歷。」
長明不由看她,方才還滿心戒備,現在就主動熱情了?
許靜仙扯過袖子,悄聲跟他咬耳朵。
「我看他生得這樣好看,不太像是妖魔吧。」
長明:……
你好歹也是一方成名的修士了,能別說出這種令人發笑的話嗎?
長明:「我也生得好看,怎麼不見得你對我言聽計從?」
許靜仙:「不一樣,你像人,他像仙。」
長明:你還像狗呢?
對方對他們當面嘀嘀咕咕視而不見,點頭拱手。
「鄙人姓雲,單名海,是雲遊散修,聽說九重淵近日有奇寶出世,慕名前來看看,二位也是如此嗎?」
他說得輕巧,但能通過第一道濃霧的修士,本來就有幾分本事,許靜仙雖然對他心生好感,也絲毫不敢小覷。
「什麼奇寶?」
「上旬某日,萬神山上空紫光沖天,經月不散,有人說是這裡出了神兵利器,上天有所感應,也有人說是九重淵裡頭,妖魔肆虐,起了內訌,不少人趁此時機來到九重淵,瞧瞧是否能撞上什麼機緣。」
雲海說完,察覺長明一直在看自己,便朝對方輕輕頷首。
「還未請教二位道友高姓大名?」
許靜仙笑道:「我姓許,閨名靜靜,郎君喚我靜兒便好。這位是與我同行的道友,叫長明,不過我們不是很熟。」
長明:……
雲海:「我看長明道友倒有幾分面善,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長明意味深長:「也許是在夢裡。」
雲海哈哈一笑:「夢迴千百遍,說不定還真是在夢裡相遇過。」
許靜仙:???
這兩人怎麼剛見面,對話就如此古怪?!
為了避免自己成為格格不入的局外人,她強行插|入轉移話題。
「我們是無意誤闖此處,現在想出也出不去,只能繼續往前走,不知雲道友對此處可有什麼瞭解?」
雲海道:「我只知道,這九重淵雖說神秘莫測,可裡頭也不是寸草不生,而是有城鎮人煙,與人間無異,只不過少了些普通人,基本都是在外面走投無路,或者本事高強的修士,總而言之,在此處看見什麼,聽到什麼,都不必大驚小怪。」
他說的都是些泛泛之談,許靜仙聽得無聊,勉強忍住才沒打斷。
「雲道友侃侃而談,想必胸有成竹,我們倆可都是剛出師門沒多久的新手,不知明日能否與你同行,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雲海:「自然可以。」
許靜仙欣喜:「雲道友真是好人呢,等我們出去了,我定要邀請你到我家去作客!」
雲海:「許道友家住何處?」
許靜仙眨眨眼:「我家在東邊山上,能看見日出彩霞,海天相接,比這裡陰沉沉的漂亮多了,還有啊……」
她張口就來,臉不紅心不跳,說得長明都快信了。
但云海明顯對長明比對她更感興趣。
「長明道友呢?你們也住在一個地方嗎?」
「我四海為家,居無定所。」長明道。
「道友果真從未來過這九重淵嗎?」雲海問。
「的確從未踏足,雲道友作何此問?」
「我看二位道友氣定神閒,不像是初次涉足,還想著能否沾你們的光,少些危險。」雲海一笑起來,就自然而然有種風流倜儻的瀟灑,令人不禁注目。「聽說前幾日,徐鳳林也進來了。」
許靜仙微微凝神:「東海派徐鳳林?那個天才劍修?」
雲海:「正是,聽說徐鳳林身邊也跟著一名年輕女子,方才我還以為二位就是。」
許靜仙啊了一聲:「我們初出茅廬,學藝不精,如何能跟徐鳳林比?不過世人都說他厲害堪比宗師了,我雖未見過,卻是有些不服氣的,這世間能人輩出,宗師卻不是說當就當的,他再能耐,也不可能比那些已經成名於世的大宗師更能耐吧?」
雲海:「這我就不大清楚了,不過徐鳳林能在千林會上與神霄仙府府主鬥法超過三百回合不分勝負,還能得幾大宗師誇獎,想必是很有些本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