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可以是長明的第三個徒弟。
當初長明求世間諸道而不得,先出道門,又入佛門,棄佛轉而修魔之後,就收了周可以這個徒弟。
他還記得,那個時候的周可以,唯唯諾諾,自卑內向,天分雖然比一般人強,但跟另外兩個徒弟相較,簡直是天差地別,唯一可堪造就的,就是執著專注,認定一道便會堅定不移走下去,絕不回頭。
自然,這也造成周可以後來乃至現在的偏執性子。
還未等長明對這個徒弟的人生之路研究出個子醜寅卯,背對著他的男人已經動了。
袍袖無風而揚,形影瞬間模糊,再到長明跟前,不及眨眼之間。
脖頸上多了一隻冰冷的手,像冰塊與肌膚相貼。
換作旁人,這個動作足以令他們瑟瑟發抖,跪地求饒。
但周可以看見被自己掐住的人非但沒顫抖恐懼大喊大叫,反而衝他露出一個自認為和藹可親的笑容。
「徒兒,多年不見,還好嗎?」
很多人聽見見血宗主周可以的名頭,還未等看到真人,就會遠遠避開,生怕這位殺人魔頭一個順心就把自己給滅了,這世上只怕沒有幾個人,想跟周可以如此近距離產生互動。
這樣做過的人,十個裡有九個,不是死了就是殘了。
剩下的這一個——
如果許靜仙和門外的何應元在這裡,他們一定會對自己的眼睛產生懷疑。
因為人見人怕的見血宗周宗主,非但沒有將長明的脖子捏碎,居然還破天荒抽手後撤,表情甚至露出幾許裂紋,眼看就要全面破碎崩潰。
他死死盯住長明,表情變幻,交替流露出先疑惑後震驚最後難以置信的神色。
周可以懷疑自己在做夢。
他那個早就死了幾十年的死鬼師父,怎麼會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是走火入魔的幻覺,還是敵人送來的誘餌?
他急需人丹來緩解血液中沸騰的燥熱,卻在看見長明那一刻,生生冷靜了下來,神智似乎也沒先前那麼狂躁急亂了。
「你是誰?」
周可以冷冷看來,大有下一刻就將手捅入他身體取出心脾的架勢。
「皮囊不錯,雖然沒有修為,但可以把骨頭打碎,在頭頂開洞,灌入水銀,將皮囊完整取出來,掛在門口,供來往欣賞……」
一邊說著,他慢慢笑起來,英俊卻陰沉,殊無半分暖意。
這副表情對長明而言卻似涼風拂面,他慢悠悠開口。
「你拜入師門那年八歲,膽子很小,不僅自卑還怕打雷,有一年夏天,晚上一直打雷,我原想去看你有沒有按時就寢,發現你睡在地上,還以為你是睡覺不老實滾下床的,一摸竹蓆才發現你是尿床了……」
「住口!」
人見人怕的周宗主,表情正一寸寸龜裂。
越發猙獰了。
雖然小時候也不見得多可愛,但還是那會兒好看點。
長明如是想道。
作者有話要說:
哈嘍,我又肥來了,本章前100個留言送紅包包!
與正文無關的小劇場:
甲:號外號外!見血宗宗主周可以瘋啦!
乙:開什麼玩笑,那魔頭會瘋?
甲:比珍珠還真,我姑家的表侄他舅的二大爺在見血宗幫廚,訊息絕對真實!
乙:咋瘋的,快說說!
甲:我也不知道,不過聽說周宗主天天反覆唸叨一句話。
乙:什麼話?
甲:咋就活了?咋就活了?咋就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