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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完婚(1)(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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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兒抿唇笑了片刻,才接著道:「永安縣主的字,奴婢也不曉得如何評了。」陛下不以為意,道:「但說無妨。」

婉兒點頭,掃了我一眼才繼續道:「縣主的字,有歐陽詢的神韻,卻更多似一個人的風骨,可算是集兩者所長。不過奴婢倒以為,若要更進一層,不如選其一而行,或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水車的聲響,夾雜著夏日蟬鳴,聽在我耳中,盡是雜亂。

婉兒有意隱去李成器的名字,可皇姑祖母又怎會看不出?

皇姑祖母微微笑著,看我道:「婉兒說得對,永安,你是何時起習成器的字的?」我忙回道:「幼時習太宗皇帝筆法時,先生就曾誇過永平郡王最得真傳,前幾年見了永平郡王便討了幾張臨摹,」我恭敬看了一眼李成器,笑道,「不過是皮毛,哪裡有上官姑娘所說的風骨。」

皇姑祖母自婉兒手中抽出紙,對李成器道:「成器,朕為你尋了個好學生,不知你可願傾囊而授?」她將手中紙遞給李成器,李成器躬身接過,看了兩眼,才微微一笑,道:「孫兒只怕教了徒弟,會餓死師傅。」

皇姑祖母,道:「永安既是李家的媳婦,就不要學歐陽家字了,」言罷,又著看向我,道,「永安,還不快拜師?」

我愣了下,忙走上前兩步,對李成器躬身道:「還請郡王不要嫌棄永安愚笨。」李成器笑看我,道:「縣主言重了,本王定當傾囊相授。」他伸手將我扶起,我抬眼看他,忙又避了開。

眾人隨著皇姑祖母又閒聊了片刻,沈南蓼請安入內,例行把脈。婉兒便帶著我們退出了涼亭,一路說笑著將我送回了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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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禪的日子臨近,皇姑祖母的心神越發清朗。

每每伴駕時,我總被問起是否去永平郡王處請教,尋了幾次藉口再無話可說,只能挑了一日午後,去了李成器的書房。既然是皇姑祖母開了口,總要有個交待才好。

入門時,李成義正在裡處議事,見我後神色隱晦,草草說了兩句就離開了書房。

李成器淡淡看了我一眼,竟親自挽袖研磨,道:「你若再不來,我只能遣人去請了。」我聽他這話坦然,真像是拿了師傅的身份,一時不知如何答話,只能訕訕一笑,走到了桌邊。他自架上挑了筆,沾了濃墨,又將筆括幹些,遞給我道:「寫幾個字我看看。」

我接過筆,剛要寫就停了下來,竟有些不好意思。

那日是礙於眾人的面,不敢以慣用的來寫,今日獨有我和他兩個,我卻再不能以歐陽詢的筆法掩飾,可若真落了筆……我看他閒適地笑著,在一側自倒了杯茶握在手中,更有些不自在,只能隨意在紙上寫了句詞。

他握著杯,低頭看我的字,靜默了會兒,才忽而笑道:「筆法嫻熟,點畫圓潤,結構梢整,的確好字。」我本是不好意思,聽他話音中打趣更濃,不禁斜睨他道:「郡王這是在誇讚自己嗎?」這一句詞,不敢說有九成相似,卻也七八分如他了。

他放了茶杯,走到我身後,握住了我持筆的手,左手撐在桌子邊沿,將我環在了胸前。

我一動也不敢動,只覺得他右手微用力,就引著我在紙上寫了個字:「若日後本王不在,只有你能假冒我的字調遣兵士,記住它。」

他的呼吸聲就在耳邊,酥麻溫熱,我緊盯著那個字,想著他的話,深深記在了心裡。

昨日的事仍在腦中,婉兒的話也依舊清晰可聞。我想起那一旨賜婚,低聲道:「元氏的字頗得皇祖母讚譽,恭喜郡王。」他淡淡地嗯了一聲,道:「她得北魏元氏真傳,兒時又有章懷太子的點撥,的確在筆法上勝於尋常人。」

心底微涼,我沒有說話,由他引著又寫了幾十個字,竟湊成了首整詩。

夏日將盡,秋暑卻極盛,我被他握著的那隻手隱隱冒汗,他的手心卻始終冰涼著。

我雖有些心不在焉,仍注意到此中蹊蹺,想了想,道:「幾年前雪地跪了一夜,郡王所受的寒氣可都清了?」他沒有停筆,邊寫邊道:「那一夜雖寒氣入脈,卻並沒有什麼大礙。」

我攥著筆,強停了下來,側頭看他,道:「那為何暑氣正盛時,手卻一直是冰涼的?」他眼中笑意未減,看著我,道:「那年在天牢內住了幾天,又受了刑,總會有些舊疾留下來。」我聽他說起那年,心頭抽痛著,低聲道:「我一直沒敢問你,來俊臣到底用了什麼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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