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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終是緣淺(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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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過沉默了一會兒,我就已經覺得頭昏沉沉的,一陣陣刺痛。

「李隆基這次把事情鬧大了,惹怒了太原王氏,」沈秋輕描淡寫地看我,「聖上已經下了旨,召你入宮。」我做了數種猜想,卻未料到是這句,怔忡了片刻才輕聲道:「死詔,還是活詔?」驚動了皇祖母,那就絕不簡單。

我能想到的也不過是,死詔與活詔的區別。

死詔,那就是以我的命,壓下此事。

活詔,那就是要我入宮,遠離臨淄王府。

這兩者之間,能左右的只有皇祖母,更簡單地說,是皇祖母對我是否還恩寵依舊。我問完,看沈秋的神色,竟分不出是好是壞,不禁苦笑道:「眼下我命懸一線,你倒是坦然的很,死活也給句話,讓我能安心睡一覺。」

他緩緩搖頭:「猜不透,不知道。」我瞭然,或許是因為剛才的藥,腦子漸有些不清楚了,只低聲道:「李隆基是不是又入宮了?」他又搖頭:「你皇祖母既然下了這樣的旨意,又怎會讓他輕易入宮?」

我嗯了聲,他索性拉了椅子坐下,仔細打量我:「永安,你怎麼就如此坦然?」我看了他一眼,頭昏的厲害,索性閉眼靠著:「生生死死的,我也算是和皇祖母耗了很多年了,都是她一念間的事情,多想無益。」

說話間,夏至已退了出去,獨留我兩個相對。

他笑:「盛世永安,你不想看了?」

明晃晃的燭火,映著他的笑顏,我詫異看他:「你怎麼也知道這句話?」他靠著椅背,低聲道:「你說呢?」我沒說話,他又道:「我大哥失了聖寵,已遠離喧囂浮塵,我偏就留在這宮中,還不是被他這四個字騙的。」

沈秋口中的那個他,唯有李成器。

這一句話,忽然讓我想起了韶華閣那個夏夜。

當初我不過是誤打誤撞,撞破了皇祖母和沈南蓼的私情,可為何李成器也會在韶華閣外偷看?或是,為了別的什麼?這麼多年來,我竟沒有機會去問他。

「看你眉頭深鎖,該不是又想些勞神的事?」沈秋低聲打斷我。我抬眼看他,猶豫了下:「當初你大哥,也是李成器的人?」他愣了下,忽而又笑:「永安,你這輩子是不是心裡只有他了?自己都性命攸關了,卻還惦記著這些瑣碎事。」

我啞然看他,竟還是……頭次有人如此問。

過了會兒,我才很輕地點了下頭:「是,那天馬場之後,我才算徹底明白,我與他這輩子只能是不死無休了。」他回味著我這話,低聲重複著那四個字——不死無休,到最後才長嘆一聲,起身道:「風流天下,天下風流,這世間唯有李成器敢擔得起這四個字,可誰能想到,他這‘風流’二字,也不過只為你一人。」

我猶豫了下,才問出了一直想問的:「他傷勢如何了?」

這是頭次,我希望他可以昏睡數日不醒,別再趟入這場渾水。

沈秋似是看穿了我,搖頭笑道:「很清醒,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如你所願,讓他睡上兩三日。」我嗯了聲:「那就仰仗你了。」他挑眉:「他若是插手,最多死你們兩個,我要真敢讓他錯過時機,怕是要跟著他一塊給你陪葬了,這買賣不划算,實在不划算。」

我被他弄得一時哭笑不得,倒是消散了心中不少鬱結。

「永安,」他忽然正了神色,「這麼多年過來,他早非當日任人擺佈的永平郡王,你只管入宮去,餘下的交給我們。」

我驟然一驚,剛想開口追問,他卻未給我任何機會,立刻喚了夏至入內,對我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夫人這病算無大礙了,日後切忌再貪杯買醉。聖上有旨,夫人一旦轉醒,需即刻入宮面聖,不得耽擱,」他說完,才撫著額頭低笑,「壞了,外頭有婉兒候著,怎麼這旨意先一步被我說了。」

我明白他是有意迴避,盯了他半晌,最後,也只能作罷:「沈太醫,有命再會。」

他這才又一躬身,退出了門外。

夏至見我下床,忙伺候洗漱,待坐到銅鏡前梳頭時,她才輕聲道:「夫人?」我嗯了聲,沒大在意她,心中卻反覆都是沈秋的話,她見我神色恍惚,又叫了我一聲,我這才看她:「怎麼了?」

「夫人這次入宮……穿什麼好?」她臉色發白,似是很緊張。

我想了想,才道:「當初隨義淨大師抄經時,有幾套素淨的衣裳,隨便挑一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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