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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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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君天出奇的沒有反駁這句話,只是又藉著打針的機會抓住了陸媛的手,這一耗就是兩個鐘頭。而兩個鐘頭後,陸媛能順利的脫身,還有賴於一段小小的插曲。天大亮後,護工過來,蹲在凌君天的床下不知道鼓搗什麼,然後就有水聲。陸媛好奇的站起來想去看,結果凌君天搶先側頭去瞧,這一瞧,臉色就晴轉多雲了,而且幾乎是立刻放開了陸媛的手,對她說,「不早了,你快回家睡覺吧,臉上好大的黑眼圈,熊貓都沒你眼全黑。」

「有這麼誇張嗎?」陸媛是女孩子,黑眼圈和皺紋是女孩子的天敵,她就暫時忘記了好奇,翻包去找鏡子,想照照看。

「快點回家吧,別照了。」凌君天居然有些不耐,陸媛猜想,如果不是他對打針心存顧忌,他都有可能立刻把她推出病房,只是她也沒招惹這位大爺,這幾分鐘前後差異也太大了吧。

「你確定我可以走了?我走了,可不來了。」陸媛怕他一會變卦,問了一句。

「確定,我很確定你最好馬上走,」凌君天的面色有些可疑的紅潮,接著又補充道,「這幾天你可以不來了,等……反正等我想你了,我給你打電話。」

「說你胖你就喘上了,你讓我來我就來,你讓我走我就走,我成什麼人了?」陸媛有些惱,不自覺的站起來,正巧護工鼓搗完了也站起來,手裡拿著一瓶液體準備出去,「這是……哈哈……」

「你笑夠沒有。」半天,凌君天啞著嗓子問,臉色已經由紅轉青了。

「我沒有!」陸媛說完忍不住又笑了,「不就是插了根導尿管嗎?你身上那麼多處傷口,當時肯定用麻藥了,人人都這樣,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你可以走了,快點走吧。」凌君天這回是囧得臉色發紫了。

考慮到他的身體狀況,陸媛終於忍痛控制住了自己有些抽搐的面部肌肉,這幾天的積鬱似乎也化作青煙散了,她一本正經的說,「那你好好養病,等到覺得方便的時候,我再來探望。」

除了重症監護室,正巧王涵守在門外,正和醫生探討凌君天的病情,見到陸媛笑的表情有些「猙獰」,覺得十分奇怪,忙問,「凌先生怎麼了,有什麼狀況嗎?」

「沒有,很好,好得很。」陸媛忍住笑正色說完,又問醫生,「我看他人挺精神的,什麼時候能轉去普通病房?」

「今天吧,今天他就可以進食了,一會情況穩定就可以轉去普通病房了。」醫生說,「幸好扎進身體裡的那些異物沒有傷到內臟,不會住院太久。」

除了醫院,陸媛看了次手機,已經是早晨七點多了,整個城市都動了起來,到處都是行色匆匆的路人。整晚沒有吃飯,又沒有睡好,她決定打車回去,報了地址,她把頭貼著車窗,看外面的滾滾車流。今天的陽光格外的燦爛,只一會,她就覺得被晃得睜不開眼睛。

幸好醫院離林浩家並不是特別遠,下車進小區,上電梯,拿鑰匙開門,這些動作陸媛一氣呵成。房門開啟後,與外面的明亮和陽光燦爛不同,客廳里拉著厚厚的窗簾,將所有光鮮阻隔在外,幾分鐘後,林浩聽到聲音出來,身上穿著和陸媛同款的情侶睡衣,頭髮亂亂的,睡眼惺忪,看見陸媛癱在沙發上,就過來俯身抱她。

「我吵醒你了?」陸媛進了門,就覺得自己支援不住了,這會勉強問了一句。

「沒有,我也該起床了,」林浩輕輕的啄了啄她的唇角,依稀說了句,「我還以為你找不到路,不回來了呢。」

「你怎麼?」饒是陸媛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也覺得林浩的話有些奇怪,她把手環在林浩的脖子上,想看看他的眼睛,只是他更快的抱她起身回到臥房,然後把她放在床上,整個人就壓了過來。

林浩的嘴唇熱熱的,略略的帶一縷菸草的味道,鋪天蓋地的將陸媛包裹在其中,額頭、眼睛、臉頰到嘴唇,力道由輕轉重,輾轉吸允,陸媛只覺得本來殘存無幾的力氣又被人一絲一絲細密的從身體裡抽了出去,手臂軟軟的從林浩的脖頸上滑落,垂在床邊。

這樣的親吻,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只是肌膚廝磨間,林浩的力氣大得驚人,給人一種不同以往的決絕。有一瞬間,幾乎是出於本能,在林浩的手探入衣內的時候,陸媛的手彷彿受了什麼刺激一般,飛快的抬起,抵在兩人之間,那真的只是一瞬,等到陸媛發現自己做了什麼的時候,她就撤回了手臂,不過,一切也就在那一刻嘎然而止。

「男人早晨的時候看來真是比較衝動,」林浩猝然翻身坐起,抓起被子掩住陸媛的身子,「你剛回來,好好睡會吧,我不吵你了。」

「你怎麼了?」陸媛也覺得確實有什麼不對了,睡意被驚了出去,她坐起拉好衣服,有些不知所措的尷尬。

「沒事呀,我很好,估計這幾天就可以把石膏拆下去了,到時候我們出去玩。」林浩轉頭看著陸媛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的笑容一定很牽強,因為陸媛臉上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他從來不想弄哭她,但是今天他實在是失控了,他守在醫院整夜,陸媛始終都沒有出來,早晨六點鐘,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回的家,然後換了睡衣,了無睡意的躺在床上,知道陸媛回來。

這一整夜他想了很多,想過去,想現在,也想將來,他第一次覺得這麼無力,他想給陸媛幸福,想讓他愛的姑娘一直可以幸福無憂。但是他好像一直做得很糟糕,和他在一起,陸媛好像就沒有安寧過,電影節重逢時的意氣風發,在她的眉眼間再也找不到了,她甚至連工作也做不成,他知道的,陸媛很喜歡做記者的工作,可是現在,她因為他放棄了。

這一瞬,他不敢去看陸媛的眼睛,她不知道他方才有多齷齪的念頭,那麼瘋狂的想佔有她,然後留住她,這個瘋狂的人,不僅陸媛不認識,就連他,都有點不認識自己了。

一想到這些,林浩就覺得渾身好像被火燒了一樣,一刻也坐不住,起身就想出去,卻被陸媛撲住。

陸媛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來了這麼大的力氣,她就覺得,這樣放林浩離開,他們之間的裂痕就永遠也無法修補,她不想這樣,所以她用盡力氣抱住他,「你別走,你別走。」

「我不走,你怪怪的睡會。」靜默在兩個人之間維持了一會,林浩一根一根的掰開陸媛的手指,將她重新推回到床上,神色已經平復,柔聲說,「你睡會,我給你煮點粥,要不去買點點心給你當早飯。」

「我不想吃飯,你陪著我吧。」陸媛搖頭,又抓住林浩一隻袖子,用力的,牢牢的。

「睡吧,我不走遠,就在客廳。」林浩也搖搖頭,無奈般的笑笑,還是抽出了袖子,替她蓋好被子,然後頭也不回的開門出去了。

眼淚一串串的從緊閉的眼中流出來,陸媛只覺得心裡痠痛,但卻無能為力,哭到後來,居然也睡著了。

廚房裡,林浩洗好大米放在電飯鍋裡,卻遲遲的想不起該按下電源,直到一陣電話鈴聲,劃破了眼前的寧靜。

電話居然是許久沒有聯絡的黎姐打來的,「你最近怎麼樣?」黎姐倒是開門見山。

「好或不好,你難道不比我更清楚?」林浩沒心情和她繞任何彎子,「什麼事,直接說吧。」

「當然是好事,」黎姐笑了,聲音有點不同以往的感覺,「林浩,那部拍了一半的電影資金到位了,三天之後繼續拍攝,你的腿現在問題不大了吧?」

「恢復拍攝了?」林浩有些詫異的問,「現在這種情況,還有人投這麼多錢來拍一部我已經演了一半的電影?」

「林浩,一陣子沒看見你,不是這麼自暴自棄吧,你的片子都很叫座,有人投資不是再正常不過了?」黎姐有些沒想到林浩會說這樣的話似的,笑聲一收,一板一眼的說,「你做好準備吧,三天後開拍,時間也不多,我叫助理給你訂票,明天送到你家,後天先去無錫等著,修整一天好開始工作。」

機票送的卻比黎姐說得早,下午的時候,陸媛還在半夢半醒中掙扎,聽見門鈴聲響,幾乎是條件反射了,爬起來拖鞋也沒穿就出去開門。彼時林浩正坐在客廳裡,入定了一般不知道在想什麼,直到陸媛讓了小助理進來,才如夢初醒。

「林哥,黎姐讓我把機票送過來,」小助理眉開眼笑,「這回可好了,林哥,你不知道,田歌頂你的一部電視劇沒過審,估計沒日子上檔了,他還以為能借著你這次意外受傷上位呢,結果全是白費。」

「什麼機票?」陸媛對小助理的一番話有些莫名,但是還是捕捉到了最敏感的字眼,看看林浩,又看看小助理,心裡有些發慌,「你要出門嗎?」這是問林浩的。

「陸姐還不知道呢?」小助理笑呵呵的說,「這可是個好訊息,林哥的電影資金到位了,馬上要繼續拍了,公司讓我趕緊定機票,提前點過去,林哥的傷還沒全好,早點去也好適應適應。」

「那部電視劇怎麼會沒過審?」林浩問的卻是另一個問題,「先期電視臺不是已經播預告片了?」

「誰知道呢?公司裡的人也奇怪的,前天還播著預告片呢,昨天晚上黃金時段的預告忽然就撤了,上頭連句解釋也沒有。哈哈,聽說田歌的經紀人到處託了人去打聽,也沒問出什麼來。」小助理說,「這也是活該,這年頭,也不是什麼人踩著別人都能爬上去的,他沒那個命。」

林浩沒有接茬,看起來心不在焉的樣子,小助理自己說了幾句,沒得到什麼回應,也覺得沒意思,訕訕的住了口,直朝陸媛眨眼睛。

「那這次開拍,還是你跟著林浩了?」陸媛同樣魂不守舍,她一直在看著林浩,發現他對於電影重新開拍,而他馬上要去外景地的事情毫不驚訝,心裡不免一沉,好半天才乾巴巴的問了一句。

「是呀,我調回來了,對了,陸姐,你和我們一起去嗎?我沒敢問黎姐,怕她罵我多事,不過要是想去,現在訂機票還來得及的。」小助理瞄了眼不說話的林浩,決定還是和陸媛聊天。

「我……」陸媛遲疑著又看了眼林浩,他好像沒有聽到,或者不想說什麼,總之是沉默著,視線投向窗外。

這回小助理終究是覺得氣氛不對了,有些訕訕的,又坐了片刻,就飛快的找了個藉口,放下機票,留下屋子裡相對沉默的兩個人,溜了。

「林浩……」聽到關門聲,陸媛又看向林浩,「我也沒什麼事……」

「凌君天不是還在醫院住著,道義上,你也得去看幾次吧。」林浩卻淡淡的說,「我那邊的戲也沒剩很多了,你乖乖在家休息幾天,我就回來了。」

「林浩,我們是不是得談談?」陸媛皺眉,「凌君天不是我的什麼人,我想你能明白。」

「我自然明白,是你想太多了。」林浩卻不大想多說什麼的樣子,過來輕輕拍了拍陸媛的腦袋,就幾步走去了廚房,開啟電鍋,看了看裡面的粥說,「我煮了粥,一直保溫著,你先吃點墊底,晚上咱們出去吃,你想吃什麼,中餐還是西餐,你不是愛吃牛柳,我在網上看到有人推薦一家店,據說很不錯,我們去試試看。」

「林……」陸媛還想說什麼,只是看了林浩的神情,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林浩的牛柳店位置有些偏僻,他們開著車,按照列印出來的地圖找了半個多鐘頭,才在一個不起眼的巷子裡,找到這家店。

牛柳的味道也說不上有多好,陸媛喝掉羅宋湯之後就開始興趣缺缺,不過配湯的小麵包是新烤的,很香很好吃,陸媛一邊撕開小麵包,一邊把黃油薄薄的塗上一層,一點一點的吃著。

「圓餅,這部電影拍完,我們結婚好不好?」林浩也在心不在焉的切著盤子裡的牛排,為了拍片,他可是練就了很過硬的吃西餐的功夫,切出的牛排一塊是一塊,大小均勻,每切好幾片,就叉到陸媛的盤中。

「好呀。」陸媛並沒有遲疑,幾乎是立刻就答應了下來,她本能的覺得林浩是不安的,但是卻不知道怎麼才能平復這種不安,也許,定下來,結婚,是最好的解決問題的方法。

「你怎麼都不考慮考慮?」林浩輕輕的笑了出來,似乎有些懊惱,「你該說,‘我考慮考慮’,或者說,‘你怎麼這麼沒有誠意,一頓西餐就把我打發了,玫瑰呢?戒指呢?’你這麼痛快,都讓我準備的話說不出來了。」

「又不是拍電影,」陸媛又撕下一塊麵包,抹上黃油,「你不是後悔了吧,是不是方才就是隨口那麼一說,哄我玩的?」

「你說呢?」林浩不答反問,不等陸媛說什麼,就探身過來,一把捉住她的左手。

陸媛只覺得指間一涼,一枚在幽暗的燈光下依舊閃亮的戒指便戴在了她的中指之上。戒面上鑲嵌著很大一顆鑽石,但是鑲工和整體感覺都不張揚,有點像幽谷中的百合,只含蓄的吐露出優雅和高貴。

第六十五章誰是誰的選擇

林浩走後的日子,陸媛百無聊賴,她是忙慣了的人,有點像上了發條的馬蹄表,驟然停下來,心裡空落落的,總有些不知所措。和從前出去拍戲不一樣,林浩這次沒有每天拾她打電話,除了下飛機那天報平安之外,他的手機總是在關機的狀態。

凌君天的特況卻不大好,他對自已的身體感覺太過良好,出了重症監護室沒三兩天,居然偷偷地跑出醫院,失蹤的大半天時間裡,淩氏的人幾乎把醫院周遭幾公里的地皮翻個底朝天,陸媛也被王涵吼出了門,急匆匆趕到醫院,就看見這位大人下了出租,晃悠悠的走回住院部的大樓。

「正想找你呢,」看見陸媛,凌君天也不意外,反而是笑笑,他的膚色一貫就有些偏白,這會更是全無血色。

「你找我幹什麼?你不是讓我不要來了嗎?」陸媛沒好氣,這幾天她在家閉門不出,電視不看,網路不上,與世隔絕的逍遙著,結果倒被王涵吼了一通,看見他設事,心裡就沒好氣。

「沒讓你來,我不是說要去我你嘛。」凌君天不惱,忽然伸手捉住陸媛的手,拖著她就往電梯口走。

「別拉扯我,我不想上頭條。」陸媛下意識的甩手,她覺得她絕對沒有用很大的力氣,但是凌君天就好像紙人一樣,被她甩了出去,踉蹌了幾步,撞了一個送飯的人後,居然軟軟的就趴在了大理石光可鑑人的地面上。

栓查的結果就是感染,那幾天正爆發流感,不知道是不是凌君天身體還虛弱,反正就是感染了,醫生檢查的時候說他發燒應該有半天左右了,因為沒有及時發觀,所以現在高燒不退,咳嗽不停,醫生抽了他幾管血去化全,一會懷疑他病毒感染心肌,一會又懷疑他病毒感染肺部。

劇烈的咳嗽還崩裂了後背的幾處仿口,陸媛覺得,如果人的目光能殺人的話,王涵一定想用眼晴把她千刀萬剮了。

所幸凌君天沒有昏迷很久,兩個吊瓶打完,他人就醒過來了。

「現在幾點?」睜開眼晴看見床前沙發上坐著的陸媛和王涵,凌君天有點恍惚,張嘴就問。

「快晚上九點了,醫址說您得吃點清淡的,我去買點粥?」王涵問。

「這麼晚了?」凌君天居然十分差異,然後就有些著急,搶著自己一下子坐了起來。

「凌先生,你想做什麼嗎?」被王涵在身後一推,陸媛只得站起身走過來扶住他,「我看你還是吃點東西的好。」

「我不吃東西,來不及了,我們走吧。」凌君天伸手拍拍她的手,然後單手握住就低頭找起了鞋子,「我的鞋呢?」

「為了防止你亂跑,鞋子我讓人丟掉了。」陸媛不敢再甩他,只能實話實說。

「胡鬧!」結果凌君天居然有些急了,瞪著王涵說,「快點,鞋子扔了就再幫我買一雙,我要出去一趟。」

「又不是我出的缺德主意。」王涵十分委屈,「凌先生,您穿的鞋子都是定製的,這會回家去取,恐怕得一個多鐘頭的往返,這麼晚了,您要上什麼地方去?你也不能出醫院呀。」

「我說了算還是你說了算?」凌君天說,「算了,把你的鞋先借給我好了。」

「我可不可以問問,你到底要去什麼地方?」陸媛哭笑不得,拽住凌君天的胳膊,「你還在發燒,雖然病毒沒感染心臟,但還是懷疑感染的肺,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結果凌君天更不耐煩了似的,居然光著腳就下了床,王涵趕緊過來勸他,只是沒有用。

「你就折騰吧,我告訴你,你愛去什麼地方去什麼地方,就一點,死也別死我眼前,省得我看著難受。」陸媛把臉一沉,要不是剛剛凌君天是被她一推才暈倒的,她也犯不著在這裡戴著口罩一坐整晚,借酒裝瘋的人她見過,借病裝瘋的還是頭一次,懶得理他。

「你去哪裡?」手被陸媛硬掰開,凌君天問得很急促。

「回家,沒空陪你發瘋。」陸媛撂下這句話就真的走了。

這天夜裡,電話響了幾次,陸媛睡得覺,翻了翻身,懶得理會。

第二天早晨,她醒得難得的是,一邊開窗通風,一邊就順手開啟了電視,早間新聞報道的訊息正好是市民昨天夜裡觀賞流星雨的片段,這次的流星雨需要用天文望遠鏡觀察,所以幾個觀測點都聚合了不少人,大多數都是年輕的情侶,因為天氣冷,凍得鼻頭紅紅,還堅持等候。

陸媛衛邊煮粥,一邊感慨,這樣的浪漫,不需要花費很多錢,但是地真的是貼心,手機就又響了,拿起來一看,陌生的號碼,接通了,居然是王涵。

「你怎麼換號了,沒出什麼事吧?」陸媛有些驚訝,她存了王涵的號碼,怎麼他不用自己的手機,倒用別人的?

「我好得很,陸媛,你這女人,心怎麼這麼冷?」王涵的聲音冷硬,「凌先生對你這麼好,石頭也該捂熱了,你怎麼就毫無反應呢?」

「大清早的,你發什麼瘋?」陸媛眉頭一皺,她不是淩氏的員工,犯不著一大早晨聽別人的指責,「沒事我掛了。」

「有事,」王涵喊了一嗓子,「凌先生的肺部感染了,他父母還沒回來,你到醫院來幫忙照一下吧。」

「我不是保姆,也不是護士,更不是淩氏的員工。」陸媛拒絕得很乾脆,「還有,別用這種口吻和我說話,我不欠你的。」

「你是不欠我的,」王涵哼了一聲說。「知道凌先生怎麼忽然發燒嗎?昨天晚上有流星雨,他看新聞知道了,就偷偷溜出醫院去佈置,他有棟別墅正好在郊外的比較好的觀測位置,他還專門去借了天文望遠鏡,又安又裝,折騰了大半天,你知道為什麼?他就想給你個驚喜,結果你一甩手走了,晚上他就發熱,幾個吊瓶都不退燒,你心裡有什麼感覺,覺得這男人有錢燒的,特別傻是不是?」

「……」陸媛一時語塞,有些不知如何應答,接著又聽王涵說,「你知不知道,你的寶貝林浩因為得罪了人被公司打壓,戲都沒得拍,你不好奇他怎麼就這麼巧又有戲拍了?我告訴你,那是因為電影剩下的投資是凌先生出的,別人搶他的電視劇為什麼好好的撤的檔,也是凌先生壓下的,這些事原本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他為了什麼?不就是因為喜歡你嗎?現在好了,他因為你還躺在醫院裡,你自己問問你自己,你良心安嗎?」

「我……我不知道的。」陸媛吶吶的說,「這樣吧,我去醫院,我對他說謝謝。」

「不用了,凌先生不需要你謝謝他,」結果王涵地說,「我給你打電話,就是想試試你是不是塊石頭,結果你還真是,凌先生高熱,半夜就轉院了,你就老實的等著你的林浩吧,再見。」

王涵的話把陸媛的心弄得七上八下的,她摸不準這是王涵自己的意思,還凌君天的意思,所以不敢再冒冒失失的打電話過去,凌君天受傷本來就不好受,如果又是因為她弄得病情加重,她真是不知道該做什麼、說什麼,來表達自己的愧疚了。

後來的幾年,每每想起那段時間發生過的事情,陸媛總覺得夢一樣的不真實,心痛和快樂交纏著,最後竟至難分難解。

凌君天在她的民辦中短暫的消失了幾天,陸媛記得很清楚,當時淩氏正接手一個很大的拆遷再建工程,破土動工的儀式上老總居然沒有露面,很快引起各方的猜疑,然後就是車禍當天,一段監控錄影被曝光出來,所謂的三角戀的緋聞理所當然的又被拿出來反覆炒作。有那麼幾天,陸媛只要出門,無論是如何低調的想讓自己湮沒在人群中,結果總是會被娛樂記者認出來,然後很多人問她,到底和凌君天以及林浩是什麼關係。

「我和凌先生並不是很熟。」被問急了,陸媛只能解釋,儘管她知道,她說什麼都會被歪曲成娛樂記者想要的樣子。

「那他為什麼奮不顧身的救你呢?」一個記者問。

「我只能說,凌先生是個非常善良而且有風度的人,看到別人遭遇危險,挺身而出,我很感激。」陸媛拎著在超市裡買回來的菜,望著小區的大門,卻連一步也移卻不了。

「聽說林浩的電影能繼續拍攝,是因為凌先生的關係,他投資了那部電影,那是不是說,林浩這次順利避過封殺,全是靠你呢?」另一個記者的問題更加鋒銳。

「我不知道,」陸媛的笑臉維持不住了,她最擔心的就是這件事再次牽扯上林浩,「這位記者同事,林浩有今天的成績,是靠他自己努力打拼得來的,從來不是依靠任何人,我希望你弄清楚這一點再來提問。」

「凌先生為了你受傷,現在還躺在醫院裡,你這麼迴護林浩,不怕他傷心嗎?」那個記者倒是一臉不在乎,笑容有些嘲弄的說,「你住著林浩的房子,卻和別的男人牽扯不清,這也是事實不是嗎?」

「這位先生,我想,你的問題已經侵犯了陸小姐的隱私,她可以拒絕回答你的任何問題,如果你還是執意歪曲事實,那麼新聞刊登後,我會代表陸小姐,追究你的法律責任。」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一箇中年男子分開人群走進來,擋開了陸媛面前的大部分話筒和錄音筆。

「你是……」方才的記者問。

「我是陸小姐聘請的律師,鑑於最近部分媒體侵犯她的隱私,損害她的形象,已經給她造成了嚴重的精神上的困擾,她聘請我,不排除通過法律手段維護自己的權益。」中年男子說,「各位,陸小姐不是公眾人物,她不希望各位再幹擾她的生活,請大家讓讓。」

陸媛於是就一頭霧水的回到了林浩的公寓,手裡握著方才中年男子塞給她的名片,原來他還真是一個律師,只是陸媛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聘請了他而已。

後來採訪她的這段真的沒有在任何媒體刊登或是播出,只是事情也沒有就此平息,林浩成了單方面被圍追堵截的物件,雖然因為他拒絕接受採訪,鏡頭總是一帶而過,但是陸媛還是發現他瘦了很多,而網路上關於林浩吃軟飯,甚至是出賣女友換取片約的所謂知情人士透露的訊息更是甚囂塵上。

到最後,電影拍攝結束時,訊息已經傳得很不堪,輿論的一邊倒,使得林浩的開象也大受影響,幾個代言的廣告到期,都沒有續約,新片的洽談也陷入僵局,網上甚至有人阻止,集體罷看林浩的新片。

所以,黎姐帶著林浩的哥哥找上門的時候,陸媛甚至都不覺得驚訝,她只是沉默的看著兩個人,等待他們開口。

「陸媛,我知道其實這事你也挺委屈,」林浩的哥哥坐在沙發上,拒絕了陸媛幫她倒水,「但是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林浩舉步維艱,你們在一起時間也不短了,大家知根知底,同居也不是辦法,現在的情況,要麼分手,要麼結婚,結婚的話,他吃軟飯的事就算坐實了,後果會怎麼樣很難說,但是真金不怕火煉;分手的話,確實太委屈你了,我們也不能這麼做,所以,我看你們結婚吧。」

陸媛垂著頭,嘴角抿出苦笑,半晌才抬頭看向黎姐。

「坦白說,我不大同意你們結婚,」黎姐觸到陸媛的目光,於是開口,「我更主張你們分手,還是老話,你們年輕,事業上可以上升的空間還有很多,各自給對方几年時間不是壞事。而且這次的事情鬧得很不好,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說句大實話,你不是公眾人物,你不會活在很多人的視線之下,如果事情必須要有人扛,你更合適。」

「所以呢?」陸媛抬眸,忽的笑了出來,黎姐頓了頓,第一次覺得眼前的女孩子眼神鋒銳,透骨一樣。

「你們分手,你最好和凌君天在一起,幾天也好,這樣我們也可以召開一個新聞釋出會,把事情好好解決了。」黎姐遲疑了一下說,「事情解決了,風頭很快就會過去,到時候你還是你,有凌君天罩著你,日子還是照樣過,你如果真的愛林浩,就該讓他得到他最想得到的,這部電影他傾注了很多心力,中國人得奧斯卡獎可能不容易,但是柏林電影節,金馬獎,金像獎,他都有問鼎的機會,每個人面前都有一條路,他的路是平坦還是曲折,就看你肯不肯放過他了。」

「我可以想想嗎?」陸媛盡力讓自己心平氣和,委屈到極點的時候,反而忘了該怎麼哭,只是強烈的覺得這個世界很荒謬,恨不能聲嘶力竭的大笑一場,「或者讓林浩和我說。」

「新聞釋出會越快越好,事情當機立斷,對大家都是最好的選擇。」林浩的哥哥幾乎點頭,但是黎姐卻插了話,「陸媛,結果不會改變,其實我們來,也不完全是徵求你的意見,記者我們都約好了,後天上午,新聞釋出會就會召開,林浩會說你們早就分手了,我今天來,只是因為我們都是女人,想讓你提前有個心裡準備。」

「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了?」陸媛呵呵的笑出聲來,她一直笑,有些抑制不住的大笑,一直笑到眼淚幾乎都要滾出來了,才說,「林浩為什麼不來?因為你們瞞著他是嗎?你們希望我離開,斷了他的退路,最好是連希望也別給他留,這樣,他就不能不按你們設定的路走了。好,我會搬走,離開這裡,離開北京,但不是因為你好心的提醒,我只是希望林浩好,我比任何一個人都希望他過得好,所以現在請你們先離開吧,讓我安靜一會。」

送走了所有的人,陸媛回到臥室矇頭大睡,睡前反覆想的只是黎姐臨走時的一句話,她說,「林浩不來,不是因為我們瞞著他,事實上,這個決定是他做的,他說你會懂得。」

一覺醒來已經是深夜,她翻身坐起,開始認真的整理行李,她會離開林浩,不是因為怯懦,不是因為林浩哥哥,不是因為任何其他的人,她只是單純的想要離開,北京城對於她來說太大了,大到讓她連自己都找不到了。

行李收拾好,她又認認真真的給林浩留了一張便籤,沒有寫很多字,甚至沒有眼淚,真的,一滴都沒有。她和林浩在一起的日子,每一天在這一刻回想起來,都是快樂,他們彼此相愛,對未來都充滿夢想,也許他們會暫時分開,但分開他們的,也不是不愛,不是怨懟,更不是猜忌,而是太愛。

因為愛,所以願意不牽絆彼此,因為愛,所以願意放手。

拖著行李走到小區外的時候,夜色深沉,陸媛仰頭看高樓林立門的一方天空,路燈太亮了,所以漫天的星月都收盡了光輝。她仍舊記得,很多很多年前,去同學家問作業必經的那條漆黑的路上,兩個小孩手拉手走著,一同仰頭,那時候天上有好多小星星,偶爾還會看到銀河,他們常常爭論,哪邊的是牛郎星,哪邊的又是織女星……

「這麼晚,你準備走去哪裡?」路上一時沒有計程車,陸媛站了片刻,倒是一臺黑色的寶馬車輕緩的停在了她的身前,車窗搖下,露出的是凌君天的臉,又是幾日,他也瘦了一圈似的,只是整個人卻很清爽,已經沒了先前幾日的病態。

「你是不是能掐會算呀?」陸媛歪著頭看他,似笑非笑,「我一覺醒來,臨時起意的出門,都能在馬路上遇見你,地球也不小呀,難道是京城太小?」

「地球不小,京城也很大,」凌君天拉開車門,下車的動作有些遲緩,不過還算利索,「我是守株待兔而已。」

「你知道我會出門,半夜?」陸媛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她凌晨2點鐘睡醒絕對是巧合,她自己都以為會睡到天亮,4點鐘出門也是偶然,她只是忽然不想拖到天亮,再給別人談資。

「不知道。」凌君天打了個哈氣,「事實上,昨天中午我就等在這裡了。」

「你瘋了。」陸媛深吸口氣,「前幾天聽說你病得很重,我本來還愧疚得要死,現在看你的情況,我就不用繼續愧疚了。」

「你還是繼續愧疚吧。」凌君天頗為自嘲的一笑,「你不知道吧,我生平第一次對一個女人這麼用心,他們給我出點子,說女人最受不了浪漫,所以那麼肉麻的事情我都做了,結果可倒好,人家連個說話的機會都沒給我,就甩頭走了,我還得打幾個吊瓶退燒,你說,要是你連愧疚都不留的話,我不是虧大了?」

「你也不虧吧。」陸媛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一貫是很有道理的,「你生病不要緊,別不出席那麼重要的儀式呀,你缺席了,別牽扯出我來呀,這幾天,我日子過得一點不比你強,說實在的,我寧願和你換換,我替你打吊瓶去。」

「你……」凌君天也笑了,嘴角上揚,只是笑容隱沒得很快,「你真要這麼走?」

「我都把林浩連累慘了,不走不是得繼續拖累他。」陸媛淡淡的說。

「如果是因為林浩,你可以不必走的。」凌君天手肘支在車上,微微轉開身,「我可以……」

「謝謝,不用了。」陸媛卻打斷了他的話。

「你都沒聽我說,我可以做什麼?」眉頭微微皺起,凌君天嘆了口氣,「我可以做的,遠比你想象的要多。」

「可是我們什麼都不需要。」陸媛搖頭,「我走,不僅僅是因為林浩,也算是因為我自己,我發現我不是一個只要和愛的人在一起就會覺得滿足的人,我也有夢想,也想趁著年輕去實現,但是呆在這裡,會很難。」

「林浩是明星,是公眾人物,你呆在他的身邊,也許很難有自由的空間,那為什麼不考慮我?」凌君天問,「我可以滿足你的願望,你的理想是什麼,做個好記者?只這麼簡單嗎?」

「你是不是想說,如果我想,可以讓我當總編當社長?」陸媛笑了,好一會才說,「我只是想做我自己而已,過自己的日子,走自己的路,幹自己的活,然後愛他,等他。你的世界離我太遙遠了,這些天發生了很多事情,我也想過很多,我不瞭解生意場的事情,也不想莫名其妙的成為某場商戰的犧牲品,更不想我愛我關心的人無辜受到牽連。成功或許對你們很容易,毀掉一個人也不過就是一句話,但是我們這樣的普通人真的付出了很多,不知道我這樣說,是不是表達得足夠清楚。」

「陸媛,」凌君天眸色一沉,深深的吸了口氣才說,「我不知道你聽說了什麼,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利用你,更沒有想過後來會牽扯上林浩,我小的時候喜歡看武俠片,我喜歡一句臺詞,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恩怨,到今天,很多東西都已經超脫了最初的預想,但是我想說……」

「還是什麼都不說的好。」陸媛搖頭,飛快的提著行李,朝駛過的一臺計程車招手,「我走了,祝福我吧,我也祝福你。」

「你去哪兒?」凌君天問,「我的話還沒說完,你跑到天邊我也能找到你。」

「作為朋友的話隨便。」陸媛將行李扔在後座上,自己也坐進去,搖搖手,關門,計程車飛快的開走了。

第二天的新聞釋出會,黎姐全程面色鐵青,林浩的無名指上憑空出現了一枚指環,他看也沒看公司專門給他寫的稿子,反而是對媒體說,他已經和陸媛訂婚,婚期會另行通知。

「我和未婚妻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我們對彼此的瞭解和信任是歲月一點點累積起來的,我是一名演員,我的生活細節常常會被放大數倍,她跟我在一起,隨了很大的壓力。」林浩說,「她只是個普通人,普通人都該享受自由的生活,有自己的生活圈子和朋友,其實她所遇到的事情,像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幾乎每個人都可能會經歷,不同的是,她是我的女朋友,因為我的原因,也要被人拿放大鏡來觀察,這對她並不公平。」

「那麼既然是宣佈婚訊,為什麼陸小姐沒有一同出現呢?」一個記者提問。

「面對公眾,是我的工作,但不是她的。」林浩笑了,「她是個有夢想的女孩,我們有默契,先做好各自的工作,然後再結婚。」

「一般說,男女之間說先做好工作,再結婚都是託詞,林先生,您是不是因為這段時間太多負面新聞,影響了形象,因為想急於扭轉,所以故意這樣說,先塑造深情好男人的形象,來拖延時間呢?」另一個記者問。

「我高中畢業考到北京上大學,到北京去的第一個地方並不是我的母校,而是清華大學,我在哪裡看到四個字,行勝於言。」林浩的微笑一成不變,「對於我和她,我不想在這裡說得更多,幾年之後,無論大家是不是還做娛樂記者,我的婚禮上,都希望請大家做個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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