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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清澈的眼眸(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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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的出手很慢,不知道是不是傷勢比較重的原因,展轉騰挪間,總不似白天的時候如行雲流水一般自如舒緩,不過,行動雖慢,但在關鍵時刻的閃躲卻也恰到好處,只是招式和白天一樣,含而不發,讓人看不出來歷。

今天遇到的人都很有趣,這麼多年來,行走江湖也好,平時在山上、在明月山莊也好,武林各門各派的武功,即便不會使用,多少也見過,只是今天這三個人動手半天,我卻沒有從他們的招式上,看出一點關於門派的資訊。只不過,除了書生之外的另外兩個人,出手迅捷狠毒,招式模糊卻絕不留半點餘地的作風,和我們倒是非常的相象,說不定這兩個人也是殺手。

只是,江湖之中,最好的殺手幾乎出自同一個地方,就是明月山莊,我在山莊也住了這麼久,每天代替主人處理很多事物,山莊中的人,沒道理我不認識呀?說他們是分舵的人,分舵中的殺手數目雖然多,但絕不會有如斯的身手。如果不是山莊的人,那又究竟是些什麼人呢?

總是覺得今天的事情並不平常,江湖有正邪之分,不過無論是正是邪,都是有各自的一條生存法則的,看這對男女,長鞭和短刀舞動的時候,空氣中隱隱散發著一股子腥臭之味,儘管光線太暗,也幾乎可以肯定,這兩種兵器都是在劇毒中淬鍊過的,沾到皮肉,人是非死即傷,這樣陰險,即使是身為殺手如我們,也不會使用,想來他們絕不是什麼正道中人。不過,江湖人眼中,邪派是以明月山莊為首的,其他的大都是些不入流的小門派,在幾百年來和正道的較量中,殘存的並不是太多,究竟是什麼人,能訓練出這樣的高手呢?

又看了一會,前院的形勢依舊不明朗,那對男女招招強攻,看起來是佔據了絕對的優勢,加上不時傳來暗器破空的聲音,對書生似乎是越來越不利了,但是又不見書生步伐紊亂,看來他的功夫的確有過人之處,先前被暗器所傷,現在還能一邊運功壓制傷勢,一邊以靜制動,以慢打快。

又過了片刻,經歷了將近一個時辰暴風般的狂攻後,那婦人腳步漸漸放慢,對於善於快攻的人來說,最害怕遇到的可能就是這種沉穩的對手了,一任風吹雨打,卻始終穩如磐石,進攻的人一陣急攻過後,難免氣力不支,此時對手以逸待勞,勝算就無形中增大了。其實如果我是今天出手的人,遇到書生這樣的對手,也會心寒吧,打了快一個時辰了,書生始終見招拆招,卻沒有真正的還過一招,這樣的情形只說明一個問題,就是雙方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練武的人就是這樣,看到高手過招時,總是忍不住比較,假如今天我也處於同樣的位置,會怎樣呢?要是有機會較量一下就好了。

對決的時候,特別是高手對決的時候,勝負之間,有時只是一招而已,就在我暗自比較的時候,那書生忽然出手,一直掛在腰間的長劍在一瞬間代替了一直拿在他手裡的摺扇,長劍揮出時,劍鋒所到之處,划起了一道白虹,真是一把好劍,再看那婦人手中的長鞭,此時已短成四截,侏儒男子閃得飛快,不過終究還是在左右腳踝處各中了一劍。我如果是那個書生,就會再出一劍,痛快的結果了這兩個傢伙,只是,那書生卻已經收劍,輕輕的說出:「勝負已分,兩位還是請便吧」,這樣的一句話。

怪人,真是怪人,白天也是這樣輕易的放走了惡霸的打手,那倒也罷了,只是兩個不成器的傢伙,不會留下什麼禍患,但是晚上這兩個,可都是久經江湖身懷絕技的傢伙,留下他們,後患無窮,只是,畢竟不關我的事情,犯不著枉做小人,只是心裡還是忍不住想提醒那書生。

失了手的兩個人此時也愣了片刻,不過那侏儒男子很快清醒了過來,重又看了那書生一眼,竟真拉起那婦人離開了。看來我走了眼了,他們不是什麼殺手,殺手執行任務,只有成功,沒有失敗,一旦失了手,就會當場自盡,免得洩露了行蹤和秘密,他們怎麼會就這樣走了,不對,為什麼那個侏儒男子臨走時,目光竟閃爍陰狠。

正在懷疑揣測間,前院的書生忽然轉身面向我藏身的地方,微笑著說:「朋友來了許久,不知此時是否方便現身一見呢?」我略略有點臉紅,自己的隱藏雖然不巧妙,但也是格外留神了,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只好從房子後面轉身出來,月光之下,書生的面色不是很好,但看到我之後,卻露出了放心的神情,緩緩說道:「剛剛我聽屋後的人呼吸輕緩,已經料定是位高人,想不到原來是兄臺,白天初見時,已經覺得兄臺神清氣朗,不過當時有事,竟沒機會請教,還以為會就此錯過呢……」

書生的話還未說完,臉色卻忽然一變,隨即跌倒在地,不知怎麼,我就是覺得他給我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覺,尤其是那雙明如秋水的眼眸,竟讓人忘記了戒備,走了過去。輕輕把了把他的脈搏,他中毒了,而且是毒發的徵兆,面透黑氣,皮膚滾燙,是了,剛剛那兩個傢伙擅長用毒,最初暗算書生時,那銀針上也一定沾了毒藥,難怪書生和他們周旋了許久,卻遲遲不還手,果然是一直用全力與毒素對抗,只是這毒,太厲害了,那麼,剛剛那兩個人……

我一邊想著,一邊運指如飛,點了書生的幾處大穴,暫時幫助他壓制住體內的毒素,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做,反正最近發生的事情,也沒那樣是按照我過去的方式去處理的,就當我今夜,發瘋了吧。

還沒來得急檢查他的傷處,外邊腳步聲響,兩個人去而復返,正是剛剛走掉的兩個傢伙,看到我出現在院子裡,兩個人都是一愣,不過那侏儒馬上獰笑著說:「你不就是白天酒樓裡那個小子,想不到還挺多管閒事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娘子,咱們連他一起解決了得了。」

那婦人也在笑,不過那笑容讓人渾身不舒服,這時也開了口:「還真是可惜呢,這樣兩個風流俊俏的後生,今天都要見閻王了,哎,可憐這麵皮了……」

侏儒明顯是不高興了,「呸」了一聲之後,短刀一揮,直撲了上來,兩個人竟然也沒給我留下說話的時間,其實我是覺得,‘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這句話該由我來說,遇到我,實在是他們的大不幸,不過,沒人給我感慨的機會呀。

懶得和他們糾纏,加上我還打算救人,手中的劍飛快的出殼,幾招過後,我發覺,這兩個人的身手、招式說不出的有熟悉的感覺,但細看又看不出什麼相同的地方,算了,管他呢,反正是他們先招惹我的,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本來以我們的功夫來看,要想分出勝負至少也要纏鬥上幾百招,不過他們受傷在先,又失去了得心應手的兵器,不出二十招,已經被我殺的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了。正想著再有一兩招就可以輕易取他們性命的時候,在地上的書生卻醒轉過來,正好看到我一劍挑斷了那婦人左手的手筋,忍不住低聲求情說:「兄臺,他們也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罪不至死,饒他們去吧……」

聽聽,這說的是什麼話,我,我這時倒成了惡人了,不過,本來我就不是什麼好人,放走他們才怪,牙一咬,手中劍猛揮,眼見就結束戰鬥了,那書生不知道怎麼來了一股氣力,竟然一下到了我的眼前,用自己的劍鞘擋住了我的長劍,有那麼一瞬間,我真覺得他們是一夥的,存心想讓我上當,回身抽劍,就準備在書生身上也戳個透明的窟窿,這時,那婦人和侏儒卻同時放出了大蓬的銀針,一蓬衝著我來,一蓬則直奔書生,明月當空,針上閃爍著青藍的光芒,讓月夜也變得詭異起來,距離太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盡數閃開,姑且一試吧。

更讓人想不到的事情又發生了,明明看著我的長劍直奔自己要害刺了過去,那書生非但沒有還手,反而閃身擋在了我的面前,用力舞動著手中沒有出鞘的劍,擋下了全部有毒的銀針,此時,我的劍卻已刺到了距離他不過毫髮之間的衣服上,幸好,我收住了招式,不然……眼前這個人,真讓人不解。

偷襲不成,婦人和侏儒口吐鮮血,倒在了地上,這次和我沒什麼關係,他們任務徹底失敗,只好震斷了自己的心脈,留個全屍給自己罷了,只是,這做法,倒和山莊裡給我們立下的規矩相同,是的,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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