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次,他想去向楚飛揚坦白,想告訴他:自己喜歡柳飛煙,既然你不能給她幸福,就讓我給她好了。
但是,每次這種想法一齣現,柳飛煙就會哀求他,「不要說、求你了,別……」。
每逢這個時候,諸葛翱翔都是沉默的,他不說話,只是用一種深沉又有些悲傷的眼睛,凝視著眼前這個女子,沒人知道他這一刻想些什麼,和他近在咫尺的柳飛煙不知道,可能甚至他本人,也不是完全清楚吧,不過,其實有些事情,永遠不知道,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的滑過,在平靜的海面之下,醞釀的卻是一場足以改變所有人未來的驚濤駭浪。
世界無奇不有,你能想到的東西有,你想不到的東西也不等於不存在,只是,有一樣東西是這世上沒有的,就是一堵不透風的牆。
世上沒有一堵不透風的牆,當然這裡的牆不過是一種形容罷了,人做的事情,就不能期待永遠神不知鬼不覺。
這天,諸葛翱翔看看時辰,也差不多是約了柳飛煙見面的時間了,他從床上起來,整理的一下其實沒怎麼變亂的衣服,從容的出門。
沒有意外,在院子外面,看到倚牆而立的司馬浩。
這幾天沒怎麼見過司馬浩,感覺上,他似乎平靜了很多,身上不再時時的散發著那種凌厲的殺氣,久違了的可愛而又戲謔的笑容,今天又出現在了那張年輕又俊美的臉上,這樣的司馬浩,是讓人熟悉而又陌生的。
看著司馬浩,諸葛翱翔心裡忽然有點傷痛,他的笑容依舊,只是那笑容,卻再難深入到他的眼中了,一個心被悲傷、絕望、悔恨包圍的人,又怎麼能期待著他還能展露出真心的、快樂的笑容呢?
「浩,今天怎麼這麼有空,是在等我嗎?」小心的收起自己的傷痛,時間是永遠要前進的,事情也還要繼續發展下去,所以,諸葛翱翔選擇了這樣的去做,無怨無悔,這是男子漢的承諾,雖萬死而不悔。
「是呀,我在等你,咱們好久沒有一起喝酒了吧,今天忽然很有興致,就來找你了。」司馬浩淡淡的笑說。
「你來了多久了?為什麼不進來?」諸葛翱翔問,記憶中,司馬浩是想到就會馬上去做的人,眼前這樣的他,是陌生的。
「我來了之後,又發現,其實,我不該來,因為,你可能沒什麼空。」笑意更深了,司馬浩在笑,但是,笑容依舊不能到達眼睛。
「怎麼會沒空,我們現在就找點酒,大醉一場如何?」諸葛翱翔一邊說,一邊走近司馬浩,習慣的伸出手臂,搭在司馬浩肩上,預備一起去找酒。
司馬浩沒有動,他站在那裡,神情忽然有些哀傷。烏黑的眼睛,牢牢的盯著諸葛翱翔的,良久。
「值得嗎?諸葛。」良久之後,他問。
「什麼,什麼值得不值得的,你怎麼了,浩,今天都怪怪的。」諸葛翱翔問。
「你明白的,不過你既然不想說,我也不勉強你,只是,真的值得嗎?」說這些話的時候,司馬浩的神情是悲傷的,就如同當時,他說著子君出事經過時,一樣的悲傷。
諸葛翱翔的心猛的一熱,他忽然發覺,無論將來是按著什麼樣一條註定的軌跡前進著,有些事情都不會改變,司馬浩是關心他,並且瞭解他的人,一如他關心與瞭解一樣。
於是,他笑著拍了拍司馬浩的肩,說了個模糊但是又彼此心照不宣的答案:「值得或不值得,我們都明白,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