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劍揮出後,對手如願的急退,以武功而論,他比蕭子君高明很多,沒必要為了一招的意氣,廢了自己如此重要的右臂,這,也正是蕭子君所求的。
在對手一退的瞬間,她騰身躍起,落到司馬浩身邊,夾起他,幾個起落,衝進了樹林中。
此時的樹林,因為外人的闖入而啟動了陣法,迷霧升騰,遮住了天上的明月,也讓人再難分辨方向。
盤根錯節的老樹,無聲無息斜次裡隨時射出的暗器,不停變化的生門的方向,還有最要命的毒物、瘴氣,蕭子君點了司馬浩的穴道,就這麼艱難的帶著他前進,意識漸漸的從體內抽離,好幾次,暗器到了面前,卻沒有一絲氣力撥擋,她所能做的,只是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司馬浩前面,硬生生的接下這些鋒銳的傢伙。
按照經驗,有人闖入外圍的陣內,明月山莊裡很快便會收到訊號,然後應該就會有人趕過來處理,蕭子君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到山莊裡其他人到來的時刻,不過,這危機四伏的外圍八卦陣,卻擋住了黑衣人如影隨形的攻擊,眼下的路,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血,一點點的在身上蔓延開來,紅豔的,大團大團的,好象富貴人家最喜歡的牡丹圖,很有寫意畫的風範,蕭子君終於停在了一棵老樹下,開始茫然的打量起自己,雪白的衣衫,如今,繪滿了大多的牡丹,火紅的那種。
勁風中,一枚鐵蒺藜重重的釘在了腿上,蕭子君只覺得身子一軟,人終於支撐不住了,一直扶持著司馬浩的手緩緩鬆開了,看著他倒在地上,卻沒有一絲氣力伸手扶上一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被一張從天而降的大網兜起,高高的吊在樹上。
但願,浩可以多撐一會……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子,射到床頭時,蕭子君的眼皮輕輕顫動,然後,緩緩睜開,還活著嗎?還是已經死了,這裡是天堂亦或是地獄?
目光追隨著光線移動,這裡的一切,好熟悉呀,紅木的梳妝檯、擦的很亮的銅鏡,還有,視窗背對著她站立的俊朗男子。
手在被中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正好碰到了一個傷口,傳來鑽心的痛楚,會痛,證明還活著。
發現了蕭子君呼吸上的細微變化,窗前站著的人,緩緩轉過身來,水色的衣衫,金冠束髮,逆著清晨的陽光,周圍都是金色的光暈,卻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覺得,如水的目光,包圍在左右,這目光,是她從來沒有在他這裡看到的,溫柔而祥和,在她的心底,與另一個影子重疊,又分開。
沒想到,今生,還會在這樣的情況下重逢。
「醒了就沒事了,再休息一會吧。」他只留下了這樣的一句話,便又在她的視線範圍內消失了。
這算是什麼?竟然,再見面,終究也不過如此罷了。
蕭子君微微合上眼睛,壓下了心底的酸楚,原本以為,心不會再痛了,沒想到,傷口終究是傷口,它長在身體的某一處,雖然外表的裂痕修復了,但是,裡面的結構卻不同了,遇到風雨來臨的日子,還是痠痛不已。楚飛揚,原來,你早已是這樣的一處傷口,留在了我心的某處。
養傷的日子裡,楚飛揚沒有再出現,服侍的人,依舊是從前的幾個,蕭子君的傷勢雖然嚴重,不過好在多半是皮肉傷,失血過多,但是,卻沒有性命之憂。
試著運氣療傷,才發現前些日子,一直折磨著自己的寒氣已經被悉數逼出了體外,幾天下來,除了隱隱覺得自己的內息有一點說不出的奇怪變化之外,卻也沒有特別之處。
問起司馬浩的情形,屋裡服侍的丫頭就有些為難了,他們說:司馬少爺回來之後,就一直昏迷不醒,雖然中間主人去了幾次,也輸了不少內力給他,卻依然不見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