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太激動了。」王悅然十分乖巧,一見闖禍,馬上道歉,還手腳麻利的從上鋪爬了下來,想倒水給豆豆喝。
黑暗中,涼夏只聽見「嗷」的一聲尖叫,接著是「哐當」的一聲響,後來就是大聲的哭泣,這連串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的刺耳,隔壁的寢室開始敲牆抗議,她自床頭摸出電筒,向地上一照。
王悅然坐在地上,抱著腳,手電的光一晃,她的腳掌上居然沾了什麼東西一般,鮮紅一片。
「然然,你怎麼了?」孫伊美一連疊聲的問著。
涼夏執了手電下地,在王悅然身邊蹲下身,才確定,那鮮紅,居然是血,不知道是誰丟了幾顆訂書釘,被王悅然踩了個正著。
「誰把訂書釘亂往地上扔?」孫伊美也下了地,和豆豆一左一右,將王悅然扶到豆豆的床上坐下,這句話一齣口,室內半天沒有人出聲。她們在外面軍訓一天,回來都散架子一般躺在床上,只有劉恩恩在傍晚的時候,給幾個筆記本裝訂過花花綠綠的皮子。
「是我不小心碰掉了幾顆釘,當時天有點黑了,沒找到。」許久之後,劉恩恩在自己的櫃子裡悉悉索索的找了半天,拿著一瓶紅藥水來到王悅然身邊。
沒有人搭茬,彷彿都沒聽到她說的話一般,劉恩恩的手臂伸著,頭垂得很低。
「幸好你有藥水,不然等到明天早上,這麼熱的天怕會感染。」涼夏把手電塞在豆豆手中,接過了紅藥水,又找來軟軟的紙巾沾了藥,先幫王悅然把釘子拿下來,傷口不深,其實血也止住了,用藥水把傷口和周遭擦了擦,才輕輕拍拍王悅然道,「好了好了,沒事了,傷口很淺的,不要緊。」
「我怎麼這麼倒霉?」王悅然卻又傷心起來,「第一次見到學長就是那麼糗的樣子,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當時傻跑什麼,今天說起他,居然還能踩到釘子,嗚嗚……」
「你為什麼不想,因為你受了傷,明天可以不必軍訓了,等我們一個月下來曬成黑炭的時候,你還是雪白的肌膚,站在人群中一定醒目,你的帥哥學長一定會在人群中第一個注意到你,這不是因禍得福。」宋曉雨調侃了一句。
「教官會不會以為我是自殘逃避兵役?」王悅然一陣歡喜後,又一陣發愁。
「管他怎麼想呢,你就一口咬定自己傷得不能走路就好了。」孫伊美出主意。
……
那天晚上過後,涼夏的寢室裡發生了兩件大事。一件是法學院才子歐陽逸從此成為女孩子晚上臥談會上必然出現的話題;另一件是眾人開始孤立劉恩恩。
說不出是什麼理由,涼夏常常想,訂書釘不過是一根導火線,也許是因為劉恩恩太美了,開學之初,就不斷有男同學委託他們帶各式各樣的禮物和情書給她,而她從不看一眼,就直接將這些東西扔進垃圾桶。也許是因為劉恩恩太神秘了,每個週末,都有一臺黑色的賓士車等在校門口,週一一早再將她送回學校來。更也許是,她和她們確實不是一路人,在寢室裡所有的女孩還都在對異性進行朦朦朧朧的幻想時,她常常在週一用高領衫和紗巾掩飾脖子上的一塊、一塊的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