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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愛是不會變成恨的(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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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豆豆當時和我說,她願意和我演一場戲給慕少天看,假裝和她好,然後和你分手,這樣不僅可以化解我的危機,也可以看看你,看看她說的,是不是都是實情。」歐陽逸苦笑,「結果我們都知道了,我和你分手之後,那些證人有通通在下一次庭審中改回口,案子順利的結了,而你,半年不到吧,你就迫不及待的嫁給了慕少天。」

「呵呵……」涼夏忍不住笑了出來,只覺得這世上的一切都很荒謬,什麼是真相,什麼是假的,居然都分辨出來,「所以你?你恨我,也恨慕少天,想報復他?」

「你錯了,」歐陽逸卻搖頭,「我不恨你,你只是選擇了對自己最好的。跟著我,你得多挨十幾二十年的辛苦,但是嫁給慕少天,你一步就踏入了主流社會,再不用為了吃飯、穿衣、養孩子而辛苦奔波,正常人都會選擇,咱們易地而處,我不一定會比你做得更好。我也不恨慕少天,男人嘛,保護不了自己的女人,是因為他的力量不夠強大,我沒有力量,是自己的原因,只能自己解決。」

「恩,既然這樣,就是現在沒我什麼事了,我走了。」涼夏又退後兩步,恍恍惚惚的走上了慕家的專用車道,她很想讓自己不去想,只是又有些控制不住。

是的,她接觸的「真相」和歐陽逸的並不相同,恩,並不全相同吧,因為至少起因相同,引導她入局的人相同。

當時,她看到歐陽逸和豆豆在一起,確實是傷心又失望,結果回到寢室,劉恩恩卻說歐陽逸接了一個案子,被人設計了,他做這一切,是和劉恩恩演的一場戲,希望不連累她。

當時涼夏還小,聽了劉恩恩的話幾乎是泣不成聲,恨不能為歐陽逸承擔起所有的事情,在她準備再去找歐陽逸說清楚自己的想法時,劉恩恩攔住了她。

「你想和他說什麼,你願意陪他一起共度難關,願意等他,等他坐牢出來,和他再續前緣?」劉恩恩冷笑連連,「涼夏,我不知道你是天真還是傻,你這麼跑去說這些話,和當年抽一個驕傲的男人耳光有什麼不同。我可以告訴你,如果就你這樣跑去,他不但不會感激你,反而會覺得在你面前永遠也抬不起頭,但一個男人對你愧疚的時候,就是你們的愛情變質死亡的時候了。」

「那我應該怎麼做,難道我什麼都不做,看著他陷到這樣的局面裡,把前途都葬送了嗎?」涼夏當時很慌張,甚至忘記了,劉恩恩從來就不是她的朋友。

……

人的記憶有時候就是這麼奇怪,很多事情,想用力記住,但到了最後總會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忘記:有些事情,拼命想要忘記,但總會在即將遺忘的一刻,遇到一個熱鬧或一件事,拼命的提醒你記起。

如果不是慕家大宅裡流淌出的樂僧和近乎無處不在的刺目的雪亮光線,涼夏想,她幾乎就要忍不住把那麼多年前的往事重又一樁樁、一件件的想起來了。

大宅前那片空曠的停車場上,今天居然停了不少車,粗粗的一眼看去,不知道的人會以為自己誤入了某個國際車展的豪華名車展場,。而慕家大宅客廳那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裡透著明亮的燈光,遠遠就看得見其間的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涼夏後知後覺的想起,今天原來是正月十五,一個萬家團圓的節日,這樣的熱鬧,除了慕少天回來之外,再不可能出現。

她的手忍不住就悄悄探進大衣口袋,那裡面有一張已經被她捏得有些皺的b超報告。說還是不說,這個本來不是問題的問題,她一路上問自己的次數已經太多了。慕少天是孩子的爸爸,是她最該也最想來分享這份喜悅的人,如果是今天之前,如果她沒有看到那樣的新聞,哪怕他把她這樣丟下的時間再久些,哪怕她獨自過完整個正月,她也根本不會猶豫,因為哪個時候,她至少可以確定,慕少天會很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就如同她一樣。

可是現在……她不知道了,她猶豫了,心中的悲傷和迷茫如同春天裡瘋長的野草,漸漸的覆蓋了她的整個世界,她總忍不住會去想,慕少天這次可能是認真的,不是逢場作戲,不是一時的生理需要,而是認真的,想要離開了。

他要離開了,她卻發現自己懷孕,多古老的悲情故事版本,古往今來,多少男男女女之間的悲歡離合,總脫不了這樣的故事。過去看遮掩個的小說時她也哭過,哽咽難言,但是到了如今,真的到了自己頭上,她才發現,自己根本哭不出來,那種絕望和對未來的茫然,是已經讓人連流淚的力氣都消失了。

過去她不是沒有想過,有一天慕少天不要她的時候,她該怎麼辦?沒有一技之長,沒有在社會上錘鍊過,不年輕,甚至沒有力氣,這樣的她,一無所有,該如何生活?

答案是沒有答案,也許是很害怕,不敢多想。

她惟一想清楚的就只有一件事,一旦真的有那麼一天,她不能哀求,不能哭,設定不能留戀不捨,也不要孩子做她的籌碼,她要的就是最快的離開,去一個遠離慕少天存在的地方,這是她惟一還可以為自己保有的,一點點做人的尊嚴和活下去的勇氣。

這樣遲疑間,她一直貼著院子裡的灌木叢裡,小心的隱藏自己一點、一點靠過去,看客廳裡的燈變了又變,流淌出的樂聲匯成了一曲華爾茲,很多熱鬧開始翩翩起舞。

上學的時候,涼夏也去食堂裡週末定期舉辦的舞會掃過盲,只是她天生樂感差,永遠跟不上拍子,不止一個同學笑她遠遠看起來是片輕盈的羽毛,一下舞池就成了最笨的棕熊。為此,她很是沮喪過一陣子,還是豆豆說自己也不喜歡跳舞,從此每週末都拉她去看電影,才讓她漸漸忘記了當初的尷尬。

可是慕少天的舞卻跳的很好,據說是受過名師指點,他在國外呆過一些年,那些主流社會紳士名流擅長的,他無一不精通,是以,即便燈光變換,即便周圍有那麼多的人,涼夏還是能在最短的時間裡,在人群中找到他的身影。

此刻在他臂彎中與他一起翩翩起舞的人,有著長長的捲髮,在每一個轉身時,捲髮都在空中下一道好看的弧線,輕盈的裙襬,彷彿長了翅膀的蝴蝶,圍繞著她周圍;那精緻的面龐上,有著最完美純真的笑,還有寫滿愛戀的眼眸……

涼夏忽然沒有勇氣去看慕少天的神情了,她不敢再靠近那面玻璃牆,也許是害怕忽然亮起的燈光讓她暴露於人前,也許是怕看清慕少天眼中也用同樣的情感流露,她只想逃走,可是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處可去。

上樓必須要經過人來人往的大廳,再出門……她真的很累了,小腹有一點痛,不知道是累了,還是餓了,而且周圍是那麼冷,冷到人的手腳都漸漸麻木。

涼夏最後去了花園裡的一處玻璃房,那時一個花房,和很多顯貴人家一樣,慕家也有大大的花房,一年四季恆溫,培育著一些名貴的花卉。

萬幸的是,花房從來不會鎖門,不會將她再拒之門外。

等待客廳裡party結束的過程是那樣的漫長,涼夏看著天上的月亮一點、一點輕盈的移動腳步,最後決定了什麼一樣蹲下身,找到了花匠平時用的小鏟子,在花房的一個小角落掘開土地。

她用力的掘,用力的挖,最後,終於挖出了一個很深但不大的洞,然後將大衣口袋裡的東西掏出來,快速的按到了坑的最深處,再然後是填土,一層又一層,拍打結實,讓這裡看起來,和別處並沒有兩牙膏。

涼夏一直沒有哭,直到將最後一層土蓋好,她的眼淚才猝然的湧出來,快地都來不及用手去擦拭,也許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埋掉的,並不僅僅是一個孩子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第一份證明,還有她永遠來不及說出口的愛和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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