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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0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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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六章]

這一夜睡前,我惦記著準備過了三更就起身,去瓦剌貢使駐紮的客棧去瞧瞧,看看這些人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文芝依舊假扮成我,文蘭則同我睡在一間房內。

聽著一旁文蘭的呼吸聲漸漸平穩,我以為自己不習慣與人睡在一張床上,夜裡定然會精神,不想,竟也沉沉進入了夢鄉。

「不好了,走水了!」夢正酣沉,我被一陣巨大的銅羅聲驚醒。

「有刺客!」文蘭幾乎是從床上蹦起來,抓起枕頭就往外扔,我睡眼朦朧,被她一喊也嚇了一跳,直到枕頭落地,睡在隔壁的逸如破門而入,直問刺客在哪裡,才想到,這丫頭多半是睡毛了,被聲音驚擾,以為又來了刺客。

結果還沒來得及同逸如解釋什麼,這丫頭又驚叫一聲,猛的躺回到床上,饒是逸如沉穩慣了,這會也被她嚇到了,幾乎是一步竄到眼前,一把拉起我來。

我是合衣躺著的,不過也沒有穿鞋,這會猛的被逸如拉起來,腳一著地,冰冷一片,心裡一慌,人就整個撲了過去,逸如半是吃驚,半是擔心,一把抱住我,忙問:「傷著了嗎?」

「沒事。」我只覺得熱氣上湧,逸如的手緊緊的環在我的腰間,那種感覺,不知為什麼,非常的異樣。

「深更半夜的,逸如,你在做什麼?」冷不防,又一個聲音插了進來,逸如一驚,忙放開我,我們同時向門口看,卻見睿思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手執燭臺,臉上神色忽明忽暗。

「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我做了個深呼吸,腳下太涼,只好坐回床上,側目一瞥,文蘭仍舊蒙著臉,這丫頭剛剛……我搖頭,小小的嘆了氣,自己也是女孩子,這半夜三更,披頭散髮的,見到心儀的男子,大約也該是這樣的反應了,只是……

「叫人出去看了,說是那邊一家飯館起了火,也裡外搜查了,並沒有刺客。」一時徐文彬也來了,身邊還帶著幾個侍衛。

「那就好,火勢怎樣?」我點頭,一邊穿好鞋子,披了外衣起來。

「附近的百姓都在救火,應該不會蔓延,」文彬說,「只是,你們猜,起火的是什麼地方。」

「難道……」我一驚,手堪堪碰到窗戶時回頭。

「同賀居?」睿思和逸如已經齊齊說出了我想的地方。

「正是,」文彬點頭。

「豈有此理!」睿思一掌拍在茶桌上,發出「砰」的一聲響,我則猛力推開了窗戶。

這一夜,平定州的夜空火紅一片,鑼聲響過,百姓們紛紛自夢中驚醒,男人們衣衫不整就匆匆自屋中跑出,提了桶,排隊在井前打水救火。

然而,杯水車薪,到了天明,曾經顯赫一時的同賀居便只餘一片焦土了。

「屬下已經查證,同賀居昨夜火起,店內的老闆、夥計和老闆的家人,並沒有一人逃出……」黎明時分,有御林軍的探子向邵洪光彙報,同賀居店內將近30口人,一夜間,全部死於非命,從火起到房屋倒塌,居然沒有一個人逃出來。

「分明是瓦剌貢使搞的鬼,去找他們!」簡芷一直保護文芝和文蘭,到天亮才和大家會到一處,此時早已隱忍不住,如果不是逸如拉住他,怕是立時就要找瓦剌人拼命去了。

「我也認為是瓦剌人搞的鬼,昨天他們被同賀居趕出來,一定是懷恨在心,晚上就去尋事,同賀居店裡的人沒有逃出來,不是他們不想逃,一定是那些瓦剌人根本沒給他們逃生的機會。」文彬也說,因為熬了一夜,他的眼睛泛著紅色的血絲,拳頭攥得緊緊的。

「沒錯,眼前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說明瓦剌使者有問題,但是,證據呢?」邵洪光嘆氣,「我們派去的人,沒有找到一絲和瓦剌人有關的證據,昨天夜裡有人一直盯著他們住的客棧,據說整晚都沒有人進出過。」

「那就奇了,同賀居早不起火,晚不起火,怎麼就偏偏趕在他們拒絕了瓦剌使團,當天夜裡就出了事情,難道他們自己放火,然後嫁禍給別人?」睿思斜倚在門口,語氣有些輕佻,我知道他心裡必然不痛快,但是卻無從解釋,昨天夜裡不過是個偶然,但是,有些事情,只怕越描就會越黑。

「這應該也不可能。」逸如搖頭。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他們有動機,就憑這個,也定得他們的罪了,走,找那些狗東西算帳去!」簡芷把衣袖一擼,反抓了逸如的手,「是漢子就一起去,不能讓這些狗東西太猖狂了,還真以為咱堂堂中原無人了!」

「站住!簡芷,你不要這麼衝動!」因為簡芷是我的人,邵洪光不好攔阻,只把目光投向我,而我,自然不能讓他這樣的去了。

「我衝動,我怎麼能不衝動,三十多條性命,不是貓狗,是人,人命!」簡芷幾乎跳起來,手裡的刀鞘被攥得緊緊的,我毫不懷疑,如果此時一個瓦剌使者站在我的位置上,他會毫不猶豫的一刀劈了對方。

「使團出使,代表的是瓦剌國主,別說我們此時沒有確鑿的證據,即便是有,也不能這樣衝過去。」我說,其實剛剛邵洪光說的並不是全部實情。

方才他已經悄悄告訴我,昨天夜裡守在瓦剌使團住處的探子分明看到一道黑影在火災發生前自客棧溜出,又在起火後溜回客棧,並且再沒有出來。只是當時我們都覺得這事情有些蹊蹺,何況知道的人多的話,很可能因為激憤而釀成衝突,所以決定暫時不提此事。

雖然我知道,瓦剌和大明早晚一戰,只是,戰火一起,生靈塗炭,能夠拖延的話,確實是該拖延的,不能因為還沒有落到實處的證據,就妄自挑起爭端。

[正文:第二十七章]

「我管不了那麼多,我現在只知道,他們殺了人了,殺的是我大明的子民,如果我們都不站出來為這些無辜的百姓主持公道,那百姓還能指望誰?」簡芷很少這樣直著脖子頂撞我,我知道他是氣急了,其實沒有人不生氣,只是,生氣有什麼用呢?

「那你想怎麼主持公道?」逸如拉住我,不讓我在繼續,轉而卻反問簡芷。

「讓他們交出兇手,然後償命。」簡芷高聲說。

「他們不承認怎麼辦?他們要你拿出證據你預備拿什麼出來讓人信服?夜裡的事情究竟是誰動的手還很難說清楚,退一步說,假使夜裡的事情真的是瓦剌人做的,你有沒有想過,他們為什麼敢這樣猖狂,在大明的土地上燒殺?」逸如繼續問他。

「他們根本不把咱們大明放在眼裡,在咱們眼皮子底下這樣做,說不定是要挑起爭端,然後和咱們打仗,這幾年,他們滋擾邊境的事情還少嗎?咱們是大明的好男兒,難道怕他們嗎?」簡芷說,神情激昂起來,「我們不怕他們!」

「沒有人說我們怕他們,只是這些年朝廷對瓦剌騎兵滋擾邊境的事情,一直是睜一眼閉一眼是為了什麼?因為……」逸如沒有說下去,所有人都沉默了,即便是剛剛叫得最厲害的簡芷也是。

為什麼?因為大明到了如今,早沒有了當年太祖開國時驅逐靼虜的氣壯山河,就連成祖時的國力都沒能維持長久,宦官當道,朝政腐朽,泱泱帝國,如今維持的只是表面虛無的繁榮罷了,而這樣的繁榮,是經不起外力的摧殘的,一絲恐怕也不行。

我知道一兩年後會發生什麼,我想盡力在那之前,讓自己強大起來,讓這個帝國強大起來,只是,我卻不得不承認,一個女子,即使是我這樣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女子,要做這些,也幾乎是不可能的,我只能努力不提早打破這個繁榮的假象,努力維繫著最後的一絲平衡。

他們都不知道一兩年之後會發生什麼,但是他們都比我更熟悉眼下的情事,他們更瞭解朝野內外的情況,所以,一時無語。

沒有人怕這些盛氣凌人的瓦剌使臣,只是意氣過後,承擔這苦果的,卻是天下蒼生。

「我累了,你們都散了吧,這次火災事發突然,地方上大概需要做的事情不少,勞煩邵大人去關照處理一下吧,其他人,各回各處,休息一下,明天出發。」我說,轉身回到房中,倒頭睡下。

只是,精神明明睏乏到難以支援的地步,腦子卻彷彿一直在飛速的旋轉,沒有一絲的停頓,睏倦卻根本無法入睡,這種感覺讓人覺得百爪撓心一般的難以忍受。

瓦剌使團也沒有動,原地休整,這讓我實在有些不明白了,這些人心中在打著怎樣的算盤?

失眠的情況到了入夜也沒有改善,我決定,去探一探那家客棧,看看那些貢使究竟想要怎樣。

看到在我之前,一道黑影溜進瓦剌人住的客棧時,我真不知道該是好氣還是好笑,就知道簡芷的性子,不會這麼乖乖的聽話,果然……但願別出亂子才好吧。

我搖頭,要攔他已然是晚了,也只能咬緊牙,跟在他身後,翻身進了那家客棧。

這一夜,月如彎勾,星光也暗淡,客棧裡入目就是一片幽暗,只走了一步,心裡徘徊的不安就擴大了,我收住腳,看著前面快要走出實現的簡芷,一時不知該衝上去拉他回來,還是繼續跟著他。

事情就發生在這一瞬的猶豫中。

「哈……哈」幾聲突兀傳來的笑聲,在靜夜聽來格外的刺耳,簡芷發出了短促的悶哼聲,一張突然張起的大網,就已將他束縛了結實,而我周圍,瞬間火把通明,數不清的人如平地冒出般,圍了上來。

「大明妄稱禮儀之邦,深更半夜,居然有賊光顧,也吧,讓我們看看,這兩個小賊的真面目好了。」一個人操著有些陰陽怪氣的漢語說著。

[正文:第二十八章]

我暗自嘆氣,逸如常說我沉穩不足,如今看來,我同簡芷果然是五十步笑百步。

說話的人還是個熟人,出來這一趟,正面的交鋒算來這已經是第三次了,那個二十多歲的貢使,這時身邊簇擁了不少手拿彎刀的瓦剌侍衛,正在火把下,張狂的笑著。

單打獨鬥,他不是我的對手,不過,眼前的陣勢,我知道,自己沒有一絲的勝算,特別是在簡芷還控制在他的手上時。

「拿下他!」對峙片刻,貢使終於發話了,臉上仍舊笑著,只是笑容卻到不了眼睛,語氣更讓人覺得陰寒透骨。

拔劍,風吟劍在夜風中發出動人聲音,風在歌唱,劍身泛出的冷白色劍光照亮了我眼前的道路,簡芷不能落在他們手中,我也不能,所以,今天拼個魚死網破又如何呢?

劍在手中飛舞,身子隨之旋轉起伏,刺耳的兵器碰撞聲,劍身刺入敵人血肉間的悶響,在這不大的空間裡徘徊不去。

瓦剌人的彎刀雖然彪悍,然而我手中這把風吟,卻是一代鑄劍大師一聲心血的結晶,普天之下,恐怕再難找到能與之抗衡的兵器,除了已經失蹤多年的雷鳴劍。

無數的彎刀折斷在我眼前,很多溫熱的液體在空中如雨般散落,我已經感覺不到恐怖和噁心,我只想在自己還能夠支援的時候,救下簡芷。

然而,始終差那麼幾步,在我即將衝到簡芷身前時,一把森冷的彎刀,指到了簡芷的喉嚨上。

「再走一步,我就殺了他。」還是那個使臣不陰不陽的聲音,映著他冷漠張狂的笑容。

我虛虛的攥起左拳,手裡扣住了一把纖細的鋼針,我學暗器的時間不短了,平時準頭也很夠,只是,我從沒在這樣的情況下使用過暗器,從來沒有在對面有自己朋友的時候使用過,我行嗎?我能救簡芷還是會反而害了他呢?

「深更半夜,怎麼總是有人不睡覺,要在外頭折騰擾人清夢?」忽然,有人在我耳邊說了一句。

「誰?」想不到,瓦剌人的反應卻比我來得大,也顯得驚恐,也難怪,原地對峙的人都沒動也沒開口,寂靜的夜色中,也沒有其他人出現,但是說話的聲音,卻彷彿這人就站在我們身邊,親密的附在你耳邊,只對你一人說話而已。

我心中一動,指間已經略略碰到了自己手中的鋼針了,他的到來,我竟然有鬆了口氣的感覺,趁著瓦剌時辰愣神的片刻,左手一抬,鋼針射出,右手的劍也隨即揮出。

還算對面的人反應不慢,連忙退後,雖然只有片刻,對我而言,也足夠了,束縛著簡芷的網被我割斷,只是簡芷卻悶頭倒在了地上。

「快!拿下他們!」瓦剌使臣距離我既近,方才又因為驚嚇缺少準備,已經被我的鋼針擊中,忙亂的後退中,大喊著讓人加緊圍過來。

我既扶不起簡芷,自然就突不出重圍,劍光雖利,卻漸漸難以支撐。

陳風白不是第一次出手救我,不過每次都是在我最狼狽的時候。

當風吟一次架住了十來把同時劈過來的彎刀時,他雪白的衣影在我們頭頂劃過,劍光閃爍,很多瓦剌的侍衛連哼一聲都來不及,就紛紛躺倒在地。

一劍一人,上前者死,這一夜的陳風白,彷彿修羅一般的降臨,瞬間將客棧化為煉獄。

火把在打鬥中紛紛墜落在地上,我拖起簡芷,眼睛卻只盯著陳風白和他的劍,直到那劍指向了瓦剌使臣的頭顱。

「不要!」我猝然一驚,這樣下去,後果實在會不堪設想。

然而,陳風白的劍卻沒有停頓,劍光自空中劃過,伴隨著一聲慘叫,在方才仍舊進退有素的瓦剌侍衛們瞬間亂成一團,竟然沒有注意,在他們混亂的時候,陳風白已經走過來,拉起我,拖著簡芷,掠牆而出。

「你怎麼會突然出現?」不想直接回到客棧,在陳風白問我如何走的時候,我指了相反的路給他,就這樣,走到了城郊的一個破敗的土地廟中。

「先看看你的同伴吧,他好像傷的不輕。」陳風白不回答我的問題,只是快速的又在廟外拾了些枯枝,拿出火石來生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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