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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5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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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兄弟

經過修整,數日後,春風如意樓順利重新恢復營業,早前莫西北為這個設計了不少噱頭,十數半裸的美女大跳肚皮舞是其中最俗的環節,算是為了迎合一部分自命風雅的客人不可對人明言的心裡需求。

對於這場非常吸引人眼球的舞蹈只安排在午夜上演,紅綠開始有些不解,當然莫西北的回答也讓她很無語,莫西北說:晚上留戀聲色場所,深夜不歸的都是浪蕩子弟,要賺他們的銀子就要肯下本錢,但是這樣的舞蹈太早上演,雖然我們並無其他意思,但是有心的衛道者未免會說我們春風如意樓格調太低,這樣,那些文人政客的錢就賺不到了,豈不虧本?

而恢復營業的第一天晚上,莫西北花大價錢請人制作的煙花,就首先製造了先聲奪人的氣勢。很多京城人在以後的日子裡都津津樂道,那夜,璀璨的煙火是如何照亮了大半個京城的夜空。當赤橙黃綠青藍紫,各色的煙火爭先恐後的在半空綻放時,京城裡上到七八十歲的老人,下到幾歲的孩童,無不走出家門,仰望蒼穹,在互相探問焰火源頭時,大多數人都記住了春風如意樓的名字,除了感嘆也只有如斯的太平盛世,才有人能有如此手筆,在非年非節的日子,燃放如此絕美的煙花外,更多的人則默默下決心,將來有了錢,一定要去見識、見識,春風如意樓究竟時怎樣一處人間極致的銷金窩。

當然,在恢復營業的大日子裡,春風如意樓也不同以往那樣敞開門隨便做生意,這一天,莫西北早早將精心製作的描金請帖專門派人送往京城著名的名門望族、高官顯貴、文人墨客、鉅富商賈的家中。莫西北背後有東廠撐腰的訊息,本來在京城就家喻戶曉,東廠的背後是皇帝,是以,一夜之間,幾乎無人不知,持有這張描金請帖,就是在京城中名望和身份的象徵。此外,莫西北還在門口築英雄臺,凡是未接到請帖,但是想進春風如意樓的客人,也可以選擇對聯、聯句、書畫等方式,pk入場,如此一來,不少外地來京求學計程車子,也紛紛雲集,一顯身手。

與外間的熱鬧不同,春風如意樓內,大廳被劃分成不同區域,均以山水、花卉等名家手繪屏風為遮擋,客人彼此並不見面,保證了絕對的隱私。

開場節目是一曲舞蹈,曲子是休問按莫西北的創意新譜的,曲境意在表述空谷中絕代佳人寂寞獨舞,期待與知音相知相逢的心情,在眾多體態妖嬈、面容秀美的少女襯托下,一個面容清冷,不飾珠玉,一身白衫,輕紗蒙面的女子獨自起舞,舞到急處時雙袖飛揚,無數花瓣悠然飄出,飛落大廳四處,沒有人真正看清那舞者的樣貌,但是看過舞蹈的人,幾乎無人例外的認為,她便是真正的一位絕代佳人。而休問的琴曲作為壓軸節目,一曲過後,大廳沉默到連呼吸聲都幾乎聽不到,所有人都用最虔誠的姿勢靜默,認真的傾聽,彷彿空氣中仍迴盪著那動人的旋律,琴曲結束,夜已深沉,達官顯貴明天要上朝,自然不能多留,文人士子要早讀,也陸續告辭,留下的都是要繼續找樂子的人,於是,休息片刻後,舞臺風格互轉,變得光影交錯,魅惑十足。

自此一夜後,春風如意樓聲名大振,更勝從前。

只是莫西北仍舊不喜歡露面於人前,除非必要,否則大多的日子裡,她寧願呆在二樓自己的雅間中,用最舒服的姿勢享受最好的美食,只是,她倒是極少自酌自飲了,因為慕非難的陪伴幾乎無處不在。

這一天,莫西北和慕非難閒來無事賭色子喝酒,其實對於兩個暗器行家來說,賭色子既簡單又不簡單,因為想贏彼此都很困難,難免出盡花樣,只是每賭一場,色子都被他們震得七零八碎,一壺酒沒怎麼下去,紅綠已經心痛的眼見十副色子粉身的粉身,碎骨的碎骨了。

大廳裡,休問正在彈琴,莫西北的這間雅間就設在大廳旁邊的二樓,有一扇暗格能夠俯視全場,開啟暗格,大廳的聲音便毫無遺漏的傳來,莫西北玩得漸漸無趣,把色子一推,隨手拉開暗格,恰好休問的琴聲一顫,出現了一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停頓。

莫西北記得,上次休問出現這個情況,是因為楚俊風忽然出現並站在雅閣之外,休問說,他雖然沒有看到、聽到什麼,但是他的琴卻什麼都知道,莫西北於是忽然好奇起來,是什麼人的忽然出現,讓休問的琴在如此嘈雜紛亂的環境中,仍然敏銳的感覺到了什麼?

眼睛在大廳上往下看了又看,莫西北忽然發現,黃錦不知何時,穿著一身便裝,只帶了幾個人,悄然出現在大廳的一角,一眾人落座時,某個隨從的眼睛似有若無的向一個方向瞄了一眼。讓莫西北覺得值得玩味的卻是黃錦的眼神和舉止動作,應該說,他神態還是一如每次出現時的倨傲,甚至隱隱有俯視眾生的感覺,目視前方,絕對沒有看向任何一個其他方向一眼,但是,給人的感覺卻不對,因為那份倨傲中,摻雜了些許的謙卑。

謙卑,這個詞,莫西北從來沒準備用在黃錦身上,但是今天他給人的感覺就是如此。只是,以休問的琴藝和修為,黃錦縱然權勢滔天,也不該放在眼裡,除非……莫西北微笑,除非,黃錦今天並不是自己來消磨時光的。目光順著黃錦隨從方才看的方向,一桌一桌的去瞧那些客人,倒都是錦衣玉袍,年輕的、年老的都有,相貌醜俊各異,氣質有高華的,也不乏猥瑣的,看著看著,眼前猛然一黑,卻是慕非難抱怨道:「下面有什麼好看,他們統共加起來,也不如我,你還是看我好了。」

莫西北忍不住哼了一聲,一把拉開眼前的手,正想著該用什麼語言來「恭維」一下身邊這個得意的要是有尾巴也會搖幾下的傢伙,就見紅綠撫胸,突然衝了出去。

「看見了吧,你的話殺傷力驚人。」莫西北用手一指被「砰」的一聲大力關上的房門。

「每天死盯著我,總算走了。」慕非難卻喜笑顏開,拉著莫西北,一頭躺在旁邊的大床上。好,她走了,你輕鬆了,先乖乖躺著,我覺得今天來的客人不一般,得觀察觀察。」莫西北拍拍慕非難,重又注目整場。

只是被慕非難這一打岔,再看時,休問已經起身離去,再看,黃錦和他的隨從居然也不見了蹤影。

莫西北正想說奇怪,倒是紅綠去而復返,敲敲門進來,臉上略有驚惶的說:「莫少,有客人指明要見你。」

「見我?」莫西北問。

「什麼人?」慕非難也翻身坐起。

「我——我瞧著,怎麼像那個什麼廠督大人的……」紅綠聲音透著焦灼和一點恐懼,「莫少,他還要找咱們麻煩嗎?」

「哦,東廠的人。」莫西北點頭,心裡猶如什麼東西猛然亮了一下,安撫紅綠道,「沒事,我們在京城開店一切順利平安,也仰仗廠督大人提攜,他既然來了,我少不得要去看看。」又轉頭對慕非難說,「我去看看,一會回來。」

「小心點。」這回,兩個一見之下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傢伙倒難得異口同聲。

「沒事。」莫西北笑笑,彈了彈衣角,翩然而出。

黃錦一眾人都在二樓最豪華的雅閣當中,莫西北甚至不用詢問,遠遠就瞧見一扇門前,整齊的站著幾個體態壯碩的男子,走過去,還沒到門口,已經被喝令止步。

「在下春風如意樓老闆,蒙廠督大人傳喚,前來回話。」莫西北略一拱手,客氣著微笑。

攔住莫西北的男子上下打量了她幾眼,眼中有掩飾不住的一閃而過的驚異,片刻後轉身入內稟報,幾句話的功夫出來,倒是客氣的對莫西北道了聲:「請。」

黃錦正站在雅閣中間的桌前,手執酒壺,往一隻瑪瑙杯中斟酒,瞧見莫西北進來,也不立即放下酒壺,而是照舊慢慢斟好酒,才說,「莫老闆的春風如意樓,果然不同凡響,這幾日,咱家足不出內廷,也有耳聞呢。」

「廠督大人謬讚了,不過是小小生意,讓您見笑。」莫西北不去看他身後一身簡單藏青色長袍、整個上半身掩在燈影中的年輕男子,只微笑應承。

「莫老闆天資不凡,這春風如意樓到了您手上,立即聲名大振,若您這裡還是小小生意,這普天下,還哪裡有人敢說自己有大大的生意?」黃錦呵呵一笑,說出的話卻格外謙恭。「過獎過獎。」莫西北暗歎,有些事情福禍難料,臉上只不動聲色。

「莫老闆是哪裡人?」黃錦狀似沉思,不待莫西北迴答,就以手拍額道,「咱家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一聽莫老闆有一點漢中口音,總是把您記成是漢中人呢。」

「廠督貴人多忘事,在下自幼四海遊歷,口音難免南北混雜,記錯也是常有的。」莫西北笑笑,「今天小店難得請得廠督大人光臨,不如在下這就吩咐下去,準備幾個特色小菜,給廠督大人助助酒

「那倒不必。」黃錦搖頭,「咱家一直覺得莫老闆面善,很像咱家認識的一個人,這不,一聽說有人和自己很像,他就來了,倒要瞧瞧莫老闆,同他是像還是不像?」

眼睛在大廳上往下看了又看,莫西北忽然發現,黃錦不知何時,穿著一身便裝,只帶了幾個人,悄然出現在大廳的一角,一眾人落座時,某個隨從的眼睛似有若無的向一個方向瞄了一眼。讓莫西北覺得值得玩味的卻是黃錦的眼神和舉止動作,應該說,他神態還是一如每次出現時的倨傲,甚至隱隱有俯視眾生的感覺,目視前方,絕對沒有看向任何一個其他方向一眼,但是,給人的感覺卻不對,因為那份倨傲中,摻雜了些許的謙卑。

謙卑,這個詞,莫西北從來沒準備用在黃錦身上,但是今天他給人的感覺就是如此。只是,以休問的琴藝和修為,黃錦縱然權勢滔天,也不該放在眼裡,除非……莫西北微笑,除非,黃錦今天並不是自己來消磨時光的。目光順著黃錦隨從方才看的方向,一桌一桌的去瞧那些客人,倒都是錦衣玉袍,年輕的、年老的都有,相貌醜俊各異,氣質有高華的,也不乏猥瑣的,看著看著,眼前猛然一黑,卻是慕非難抱怨道:「下面有什麼好看,他們統共加起來,也不如我,你還是看我好了。」

莫西北忍不住哼了一聲,一把拉開眼前的手,正想著該用什麼語言來「恭維」一下身邊這個得意的要是有尾巴也會搖幾下的傢伙,就見紅綠撫胸,突然衝了出去。

「看見了吧,你的話殺傷力驚人。」莫西北用手一指被「砰」的一聲大力關上的房門。

「每天死盯著我,總算走了。」慕非難卻喜笑顏開,拉著莫西北,一頭躺在旁邊的大床上。好,她走了,你輕鬆了,先乖乖躺著,我覺得今天來的客人不一般,得觀察觀察。」莫西北拍拍慕非難,重又注目整場。

只是被慕非難這一打岔,再看時,休問已經起身離去,再看,黃錦和他的隨從居然也不見了蹤影。

莫西北正想說奇怪,倒是紅綠去而復返,敲敲門進來,臉上略有驚惶的說:「莫少,有客人指明要見你。」

「見我?」莫西北問。

「什麼人?」慕非難也翻身坐起。

「我——我瞧著,怎麼像那個什麼廠督大人的……」紅綠聲音透著焦灼和一點恐懼,「莫少,他還要找咱們麻煩嗎?」

「哦,東廠的人。」莫西北點頭,心裡猶如什麼東西猛然亮了一下,安撫紅綠道,「沒事,我們在京城開店一切順利平安,也仰仗廠督大人提攜,他既然來了,我少不得要去看看。」又轉頭對慕非難說,「我去看看,一會回來。」

「小心點。」這回,兩個一見之下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傢伙倒難得異口同聲。

「沒事。」莫西北笑笑,彈了彈衣角,翩然而出。

黃錦一眾人都在二樓最豪華的雅閣當中,莫西北甚至不用詢問,遠遠就瞧見一扇門前,整齊的站著幾個體態壯碩的男子,走過去,還沒到門口,已經被喝令止步。

「在下春風如意樓老闆,蒙廠督大人傳喚,前來回話。」莫西北略一拱手,客氣著微笑。

攔住莫西北的男子上下打量了她幾眼,眼中有掩飾不住的一閃而過的驚異,片刻後轉身入內稟報,幾句話的功夫出來,倒是客氣的對莫西北道了聲:「請。」

黃錦正站在雅閣中間的桌前,手執酒壺,往一隻瑪瑙杯中斟酒,瞧見莫西北進來,也不立即放下酒壺,而是照舊慢慢斟好酒,才說,「莫老闆的春風如意樓,果然不同凡響,這幾日,咱家足不出內廷,也有耳聞呢。」

「廠督大人謬讚了,不過是小小生意,讓您見笑。」莫西北不去看他身後一身簡單藏青色長袍、整個上半身掩在燈影中的年輕男子,只微笑應承。

「莫老闆天資不凡,這春風如意樓到了您手上,立即聲名大振,若您這裡還是小小生意,這普天下,還哪裡有人敢說自己有大大的生意?」黃錦呵呵一笑,說出的話卻格外謙恭。「過獎過獎。」莫西北暗歎,有些事情福禍難料,臉上只不動聲色。

「莫老闆是哪裡人?」黃錦狀似沉思,不待莫西北迴答,就以手拍額道,「咱家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一聽莫老闆有一點漢中口音,總是把您記成是漢中人呢。」

「廠督貴人多忘事,在下自幼四海遊歷,口音難免南北混雜,記錯也是常有的。」莫西北笑笑,「今天小店難得請得廠督大人光臨,不如在下這就吩咐下去,準備幾個特色小菜,給廠督大人助助酒

「那倒不必。」黃錦搖頭,「咱家一直覺得莫老闆面善,很像咱家認識的一個人,這不,一聽說有人和自己很像,他就來了,倒要瞧瞧莫老闆,同他是像還是不像?」

「廠督大人真會說笑,這世上人和人多有相似,又有什麼奇怪,倒是勞動了這位公子的大駕,真叫在下惶恐。」莫西北一想到自己剛來時,那什麼龍鳳胎爭命的傳說,就立即全身發麻,後背涼酥酥的,眼睛飛快的瞄了眼猶自在燈影中沉默的年輕人,打定主意,無論怎樣都不能承認,事實上,她認為,這個傳說即便是真的也該破解了,畢竟,真正的朱靖嘉已經死了,再沒有人能同皇帝爭命了。

「黃錦,她嘛……我瞧著,倒不十分像我。」正想著,年輕人卻忽然說話了,聲音略有低沉,卻十分的悅耳,只是這些年莫西北也算閱人無數,即便不是猜出了此人的身份,單是一聽聲音也知道,這必是個時常發號施令的人,話語間,自然的總流露出十分的霸氣和強硬。

「這個……老……公子說的是,這麼細看之下,確實不怎麼像了。」黃錦額頭略微冒出薄汗,幾乎是不自覺的就半躬下了身子。

「面容雖然不十分像我,輪廓五官倒是有七成像我母親,嗯,氣質卻實在和我很像。」年輕人對黃錦的反應不以為意,隨即又丟擲了這樣一句。

「公子英明。」黃錦額頭上的汗徹底下來了,卻不用衣袖擦,只是把頭壓得更低。

「這和我英不英明有什麼關係,認識我和母親的人,長了眼睛都會自己看。」年輕人哼了一聲,隨口仍出一句一句,語氣卻明快起來,莫西北眼見黃錦身子輕輕一動,似乎鬆了口氣的樣子。不免好笑。卻聽那年輕人轉頭問自己,「難得我和你很投緣,你叫什麼名字?」

「在下姓莫。雙名西北。」莫西北一笑,實在不知這投緣二字從何說起。不過隨口應承,「還沒請教,這位公子大名。」

「我嗎?」年輕人有雙黑亮有神的眼,當目光灼灼的落在人臉上時,就是莫西北。也忍不住心中一顫,「很多年沒人問我的名字了,更不用說叫我地名字,嗯……你就叫我朱公子吧。」

「那麼,朱公子既然大駕光臨,不如我叫人安排些精緻的節目,來給您助助興?」莫西北擺出一副熱情招呼客人的老闆應該有地姿態,認真提議道,「小店這裡。聘請了各地名廚,南北菜餚齊全,不敢吹噓有多好吃。不過總還算值得一嘗;至於絲竹歌舞,這個在下還是有把握說。京城裡的樂坊也好。秦樓楚館也好,恐怕還真找不出比在下這裡更多才多藝又嬌俏可人地姑娘來;當然。若是您只想聽幾首高雅的曲子,在下這裡的休問先生和清溪姑娘都是高手,管叫您滿意。」

「你這些年,都是這樣和客人介紹的?」朱公子盯著莫西北,光影之下,莫西北始終看不清他的臉,只見那一雙眼睛,光華閃爍「當然不是了。」莫西北搖頭否認,就她這樣地一個懶人,要是需要天天這樣招呼客人,估計這生意,她早早就放棄了。

「哦,那你怎麼做?」朱公子馬上問。

「請幾個能說會道的夥計,告訴他們不僅要能說,還要擅長抓住客人的心裡,說他最想聽的,然後放手讓夥計們去做就好了。」莫西北很簡單的介紹了自己的工作經驗,不能多說,因為這也算商業秘密了。

「有趣,想不到一家酒店的老闆,倒懂得帝王御臣之道。」朱公子微微點頭,頗有讚許之意。

「朱公子這話在下可就成熟不起了,不過是雕蟲小技,哪裡敢同帝王之道相提並論。」莫西北心中一警,趕緊差開話題道,「公子若是不喜聲色,不如在下去吩咐廚房,備兩道精緻的點心、小菜來。」

「我呢,你說了這麼多,我最想聽什麼,你知道嗎?」朱公子卻不理會莫西北的話,仍舊抓住先前地話頭不放。

「這個嘛,看病也講究望聞問切,西北雖然同公子說了不少話,但是始終沒有看清公子的長相和神態,公子想聽什麼,還真不好判斷,不過想來,公子對西北所說的,是全無興趣了。」莫西北苦笑,微微攤了攤手。

「你既然說不好判斷我喜歡什麼,怎麼又知道我對你所說,全無興趣呢?」朱公子繼續問。

「我這裡提供地是吃喝玩樂,如果公子感興趣,就不會不停的問西北這麼多問題了。」莫西北抬頭,對一直審視著自己地那雙眼燦然微笑。「西北,你這個名字和你地人一樣,大氣又有趣,改日,到我家裡來玩吧,我家有趣的東西不少,我想,你可能會喜歡。」朱公子對著莫西北地笑容沉默了片刻,「至於你這裡的新鮮玩意,改天我再來嘗試,今天就到這裡好了。」

「莫老闆,那您先忙著,改天再見。」黃錦在朱公子話音一落之後,立即接上一句,倒有些送客的架勢。莫西北心裡略有遺憾,她自然猜到今天來的人,必然是當今皇上,其實私下裡,她雖然不希望和這個皇帝扯上任何關係,不過還是有點八卦的想瞧瞧皇帝的長相,結果,在自己的地盤上,卻偏偏就是沒看清,她暗歎,自己的雅閣設計不合理呀,房間裡居然有這樣一個燈光完全照不到的死角。

當然,想歸想,落到實處的,還是一個很優雅的轉身,退了出去,然後飛快的回自己的房間,一把拉開暗格。

黃錦一行人出門,黃錦當先走在前頭,幾個帶帽子的人走在後面,帽子下是一圈的輕紗,幾個人一色的藏青色長袍,高矮胖瘦也都差不多,那裡還能分辨出,方才的那位朱公子?

「狡猾!」莫西北嘆氣,黃錦果然狡猾,小皇帝也不是一般人,但願這兩隻狐狸,不對,一隻老虎一隻老狐狸,別再來找自己的麻煩了。

第十四章考量

緊張的「戒備」了幾天,黃錦毫無動靜,莫西北又覺得自己未免有些杞人憂天了,畢竟,從當日自己假投莫愁湖自盡到如今,十幾年都過去了,惟一知情的師傅曾經發過毒誓絕對不透露半句,所以,自己的身世根本無從追查。

再者,科學分析上說,龍鳳胎一般都是異卵,要說長得完全不像可能有些說不過去,但是即便有相像那也是有限的,自己咬死不承認,誰又能怎樣?

何況就這樣略有曖昧也不是一件壞事,畢竟自己的生意做大了,窺伺嫉妒的人不少,縱使花再多的錢上下打點,也不如有黃錦這樣名義上的靠山來得實際,一想清楚這些,莫西北的心情也就放輕鬆了,每天樂得逍遙自在,除了偶爾編排幾個刺激感官的節目之外,大多數時間就是窩在自己的府裡或是春風如意樓的二樓,吃喝玩樂。

只是,當一個人習慣了有人陪伴之後,驟然又變成一個人時,就未免鬱悶。

三天前,慕非難忽然離開,因為前一天夜裡,莫西北熬夜看了自己編排的一段鋼管舞的效果,睡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慕非難來告辭的時候,說的什麼話基本就是左耳進,右耳出。事後她無聊的曾經花了很長時間去回想,大概是說他早晨接到了什麼急信,然後必須去辦之類的,至於去什麼地方、走幾天、有沒有危險,莫西北懊惱的發現,自己迷糊中,一句也沒問。倒是慕非難用力搖醒她,讓她答應小心慕容連雲。還有不要搭理楚俊風,這兩句,她記住了。

於是。當莫西北第二十次長嘆出聲時,紅綠忍不住說。「莫少,不然你到樓下找點樂子吧,下面人多,你大概就不會這麼悶了。」

「沒意思,樓下人多。吵得我頭痛。」莫西北搖頭,她討厭人多的地方,太多的聲音會讓她覺得頭痛,只是一個人又鬱悶,想了想說,「你去請休問先生來,我和他聊聊天好了。」

紅綠這幾天也被一臉鬱悶的莫西北弄得頭大,這時才瞭解,原來慕非難地存在。也不是毫無價值和意義。這時聽說莫西北有了新的折磨物件,連忙跑出去找,結果一刻鐘後。確實垂頭喪氣的回來。

「怎麼了,他不肯來?」莫西北奇道。休問為人清高自傲。但是對她一貫有求必應,怎麼今天忽然不肯來了。

「不是不肯來。而是他根本沒在房中。」紅綠嘆氣,「我四處找了,沒瞧見,後來才聽說,今天樓裡來了位客人,專門請休問先生去彈琴。」

「結果呢?他去了?」莫西北一臉驚訝,休問地琴聲堪稱天籟,然而每天只在臺上彈奏一曲,其他時候,任你黃金萬兩,多求一曲也難,要說這例外,也只有莫西北一人,今天居然在白天就去給*****曲了,簡直聞所未聞,「什麼客人,問清楚了嗎?」

「問了,據說是個年輕的公子,衣著上看,倒不像大富大貴,不過談吐似乎很高雅,就在東邊第六間雅閣裡。」紅綠把打聽到地情報趕緊全盤托出。

「去瞧瞧,看看是何方神聖。」莫西北來了精神,整理了一下在床上滾皺的衣衫,攏了攏頭髮,走了出去,東邊第六間雅閣,是雅閣中不甚起眼的一間,裝修是採用的是返璞歸真的理念,全部是藤製品地裝飾和傢俱,視窗還搭了藤條架子,下面栓了一架小秋千,莫西北在外面凝神聽了聽,並沒有聽到琴聲,倒是偶爾有「啪」的一聲脆響,像是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

莫西北揮手招來夥計,小夥計非常機靈的端來一壺香茗,輕輕叩門,得到允許後進到屋中,對著年輕公子鞠躬說,「這壺茶,是老闆特意吩咐小人送來的。」

「貴店老闆實在太客氣了。」一個清越的聲音淡然的說。

「老闆既然來了,為什麼不進來坐坐。」休問的聲音接著傳來。

「在下是一俗人,生怕打擾了兩位的棋興。」莫西北其實更想問休問,不是說什麼都不是你知道而是琴知道嗎,如今你手裡沒有琴只有棋子,你是怎麼知道我在外面地?

「春風如意樓中能有這樣的一個房間,就足見老闆品味不俗,請進來說話吧。」清越的聲音再起。

「那,多有打擾了。」莫西北走進屋子,屋內兩人正坐在桌前,瑪瑙棋盤上黑白兩色地棋子都不多,然而「廝殺」卻很激烈,莫西北匆匆一眼,已經看出,兩人都沒有執著邊角之地,棋盤之上,大開大合,氣魄非常。

「這局棋,老闆怎麼看?」年輕公子並不抬頭,只用手中的黑子輕輕敲擊棋盤,發出點點脆聲。

「公子執子先行,佔了天時,休問要贏,並不容易。」莫西北嘴上回答,眼睛卻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眼前人,一時兩人目光相對,莫西北心裡一凜,居然有一種很真切地似曾相識感,然而,問題是,這個人,她可以肯定,自己從未見過。

「老闆言下之意,是我勝之不武了,不如,老闆坐下來,咱們重新開始,這回,請你先行如何?」年輕公子提議。

「我?我不喜歡下棋地,現在做什麼都好,就是別讓我坐在這裡一動不動幾個時辰。」莫西北連連搖頭。

「那老闆平時喜歡做些什麼?」年輕公子放下手中的棋子,饒有興趣地問道。

「吃東西,南北美食,我都喜歡。」莫西北笑笑,瞧見休問也放下棋子,知道他們的棋是下不成了,這年輕公子人生得相貌堂堂,五官清俊,雖然不及慕非難的傾城之色,也沒有楚俊風俊賞風流,不過舉止神態,頗有談笑間強擄灰飛煙滅的氣勢,也實在是難得一見了。

「那,我請老闆吃東西好了,不知道貴處有什麼是最有特色的呢?」年輕公子唰的展開手中的白紙摺扇,微微搖動,遮住了半張臉,只餘炯炯有神的雙眼。

「我這裡有特色的東西不少,公子說個方向,我叫人去準備。」莫西北點頭,叫了夥計進來。

「老闆開店,五湖四海的客人想必是見過很多了,不知道假使我不點菜,老闆能不能為我安排一桌合乎我口味的菜餚呢?」年輕公子有意考量莫西北,如是問。

莫西北有好一會沒有出聲,似在仔細思量,年輕公子摺扇輕搖,微微探身靠近她,低低的問了聲,「怎麼,沒有把握?」見莫西北依舊不出聲,他笑了笑才說,「我也不是想為難你,若是沒有把握儘管說,難道本公子還能吃了你不成?」

「在下只是在想,怎樣才算是合乎公子的口味?」莫西北搖搖頭,慢慢抬眼,對上了那年輕公子的,「口味一說,本來就很飄忽,何況好壞全在公子一人,這明顯不公平,若是要在下準備,公子須有個衡量標準,這樣才不顯得公子是在為難在下。」

「原來在這裡等著我呢。」年輕公子笑笑,氣定神閒的說,「我要求的不高,就三條,首先要這個菜我從未聽過、見過,其次就是色香味俱全,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你要能讓我每個菜連吃三口以上,今天我的時間也有限,你只要能在一個時辰之內,準備出四道這樣的菜,我便送你一件大禮,你看如何?」

「這麼高的要求,如果在下做到了,不知道公子打算送什麼禮物?」莫西北雙手托腮,趴在桌上,抹亂了棋局。

「一份讓你春風如意樓終身受用的大禮。」年輕公子也不介意,把紙扇一合,在掌心輕輕的敲了敲。

「好吧,這個禮物雖然還不知是什麼,但是我肯定自己會喜歡。」莫西北點頭,便站起身來,準備出去叫人準備。

「且慢!」年輕公子卻叫住她,「我已經下了注碼,你不壓點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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