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了。」盧振宇老老實實回答。
刑警開始給他做筆錄,這回盧振宇一五一十沒有任何隱瞞,竹筒倒豆子全說了,至於他掌握的那些音訊證據,警方已經從薇薇安的郵箱裡獲取,又從凱雷德的行車記錄儀裡提取到了原版,刑警聽到他在崇明島海灘上醒來的時候,神sè有異:「之前的事情你都不記得了?」
「我就記得他們在別墅裡打我,大概是把我打暈了,然後開車拉到崇明島把我丟在那裡的。」盧振宇說。
這和陸傲天交代的大不一樣,根據陸傲天等人的口供,他們在別墅裡就把盧振宇活活打死了,腦袋都用冰球杆拍爛了,然後用地毯捲了拉到江邊,整個拋了進去,根據盧家客廳牆壁上的血跡和車內殘留的血跡鑑定,確實是屬於盧振宇的dna,警方在下游多次尋找,始終沒有找到屍體,這也在情理之中,每年淮江中的無名浮屍總有幾百具,這還是被撈到的,不知道多少屍體順著滔滔江水流到大海里去了,或者被魚蝦啃啄殆盡,屍骨無存。
那麼,眼前這個盧振宇是怎麼回事,即便是沒死,那身上怎麼連傷都沒有?經驗豐富的刑警第一感覺是,這個人是陸傲天家找來的冒牌貨,企圖用這個辦法掩蓋殺人罪,老實說這個辦法有些蠢,一戳就破,但除了這個,他想不出其他合理的解釋。
警察合上記錄本說:「現在我們要核實一下,你到底是不是盧振宇。」
盧父在一旁都聽傻了,他沒想到兒子竟然有如此驚險的經歷,聽說警察要核實身份,他早有預備,從包裡拿出戶口簿,自己的身份證,又拿出手機調出照片,刑警看了證件和照片,開啟內網看到盧振宇戶籍登記表上的照片,確實是眼前這個青年,他糊塗了。
門被敲響,另一名便衣刑警帶著幾個人進來,分別是元朗廣告公司的索總,前臺徐曉慧,省廳政治部宣傳處的李晗。
已經死掉的人復生,這本來就是匪夷所思的怪事,更何況是索總的員工,薇薇安的救命恩人,所以索總接到警方配合調查的通知後立刻趕過來,她是老總,對實習生並不熟悉,所以把和盧振宇關係密切的徐曉慧也叫來了。
警察不會為難盧振宇,只是想證實盧振宇是真正的盧振宇,現在公司領導也出現了,單位同事也來了,還有直系親屬見證,這一切都說明眼前這個青年就是盧振宇,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陸傲天的口供是假的,他在胡扯八道,擾亂警方視線,妄圖掩蓋更大的罪行。
盧振宇做完筆錄就可以離開刑警支隊了,一行人出了警局大門,索總先和盧振宇握手:「小盧,你是好樣的,咱們公司的好員工。」
徐曉慧也衝他豎起大拇指。
盧振宇憤懣恐懼壓抑悲壯委屈的心情這一刻終於得到釋放,所有的犧牲都是值得的,他大大咧咧道:「沒什麼,都是應該做的。」但還是有點小遺憾,為啥薇薇安沒來。
索總說:「對了,薇薇安家裡有事,今天上午飛機回香港了,她還不知道你活著的訊息,這幾天失眠症可把她害慘了……上車上車,飯店定好位子了。,小盧,這位是?」
盧父這才找到機會說話:「您是盧瑟的單位領導吧?我是他父親。」
「盧先生您好,我是元朗廣告的索夕顏,咱們上車吧。」索總遞上名片,一個眼sè,徐曉慧拉開了瑪莎拉蒂的車門。
索總親自開車送大家去飯店,在車上,盧振宇想到被陳智睿陷害的事情,故意問道:「誰定的位子啊,別又忘了打電話。」
索總笑道:「薇薇安因為一點小事就炒你魷魚,我替她向你道歉啦。」
盧振宇說:「我不需要道歉,這都是陳智睿搞的鬼……」
索總聽了他講述的事情原委,目瞪口呆,坐在副駕駛位子上的徐曉慧也幫腔道:「那天陳部長確實沒安排我叫外賣。」
索總道:「原來是這麼回事,回去我一定嚴肅處理。」
盧父插言道:「索總啊,你們公司是國企還是私企?」
索總解釋說我們是民營企業,註冊資金一千萬,是近江廣告業的翹楚。
說話間,飯店就到了,盧父一看,未免大失所望,他經常到近江出差,知道省城最豪華的飯店莫過於閱江樓和鮑翅樓,可是索總帶大家來的卻是一家不起眼的民宅,點的菜式也都是什麼披薩餅、水果沙拉、薯條烤翅之類。
在飯桌上,盧振宇又把那幾天經歷的事情繪聲繪sè的描述了一遍,這一次他加入了大量的演繹成分來增強自己的光輝形象,聽的眾人都忘了吃東西。
「小盧,你真是太厲害了,我崇拜你。」徐曉慧兩眼放光道。
李晗吃著薯條,眼睛眯縫著,她是瞭解案情的,本應躺在淮江裡的浮屍現在活蹦亂跳的坐在面前講故事,這裡面一定有隱情。
「很可疑。」李晗心裡嘀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