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洪祥顯得很疲憊,捏了捏鼻樑:「小文,你別忘了咱是來幹什麼的,咱是來掙那五千萬的,不是來多管閒事的,這個制黃販黃的案子還挺麻煩,不是打一個報警電話就能解決的,咱們跟這條線,正事就別幹了,現在其他幾波人也已經來近江了,人家都是專業的,咱跟人家比勢單力薄,人力財力,各種關係都比不上,就像比賽一樣,人家是汽車,咱是腳踏車,拼命蹬能趕上就不錯了,再要停下來幹別的,別說五千萬,五毛都掙不到。」
一番話說下來,直說得文訥和盧振宇面面相覷,兩人都是表情複雜,各種念頭在臉上輪番閃過。
張洪祥笑道:「閨女,你到底還想不想要保時捷911了?」
文訥張口結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明顯是在天人交戰,最後看了一眼盧振宇。
盧振宇臉上也是變幻莫測,明顯也在天人交戰,過了好一會兒,文訥瞪著眼睛,對張洪祥說道:「我不要了,怎麼著吧。」
……
張洪祥看著盧振宇手機上的那張範月瑤的照片,抬眼問道:「小文,你確定這女學生和賣唱尋女照片上的那個是同一人?」
文訥猶豫了一下,說道:「基本確定,至少九成相像。」
張洪祥點點頭,說道:「這麼說的話,這條線索也還是值得查一查的。」
他抱著大禿腦袋想了一會兒,抬頭苦笑道:「你們兩個小孩,只顧在人家跟前拍胸脯許願了,有沒有想過,就咱們這三個人,有什麼本事幫人家伸冤?」
文訥想了一下,笑道:「不是還有晗姐姐麼?」
張洪祥瞪了她一眼:「還晗姐姐,兩天不到,叫得倒親!人家小李是你什麼人?說實話,人家讓咱看看案卷,已經夠意思了,公安局又不是她家開的。」
說著,他掏出自己的手機,開啟通訊錄,搖著頭,一邊嘆氣一邊翻著,直到在一個號碼上停住,看著備註名上「老鬼」兩個字,臉上忍不住露出噁心的表情。
張洪祥搖頭嘆道:「你們啊,這就叫光腚惹馬蜂,能惹不能撐,到頭來還得靠大人給你們擦屁股,這個號,我本來這輩子都不想再打的,唉,沒有辦法啊……」
說著,撥打了那個號碼。
文訥和盧振宇對視一眼,都是一臉疑惑。
……
當天晚上八點多,張洪祥單獨一人來到天鵝快捷賓館附近的一個小酒館,進店後踅摸了一圈,竟然沒發現自己那個老關係,小酒館本來就不大,這個點人也不多,只有三桌人,但只有一桌上只坐了一個人,在那裡自斟自飲。
張洪祥眯著眼睛打量著那個客人,那人是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嘴唇上的鬍子都白了,戴個老花鏡,一臉的老人斑,小馬紮子靠在桌邊,桌上放著一瓶二兩五裝的二鍋頭,正飛快地夾著花生米,往自己嘴裡丟,怎麼看都是個再正常不過的愛喝兩口的老先生。
難道那傢伙沒來?
張洪祥摸出手機,正打算再撥號呢,就看那老頭無意間抬起眼來,瞥了他一眼,透過老花鏡,張洪祥一下捕捉到了那熟悉的銳利而狡黠目光。
張洪祥恍然大悟:幾年沒見,這老小子的易容術又見長了。
他把手機裝回去,笑呵呵地走過去,那老頭也抬起頭來,裝作很驚訝地笑道:「喲呵,這不是小張嗎?來來來,拿個凳子坐下,咱爺倆整兩盅……」
張洪祥也呵呵笑著坐在他對面,壓低聲音說道:「韋生文,你丫的比我還小,誰他媽的跟你咱爺倆!」
就看那個滿臉褶子的老頭子透過老花鏡給他拋了個媚眼,低聲笑道:「祥哥,幾年沒見,你還是那麼帥啊。」
張洪祥頓時一身雞皮疙瘩,擺擺手說道:「行了行了,早跟你說過,老子純爺們兒,不好這口,你找你們那個玻璃圈兒裡的來往就行,再給我來這個,生意都沒得談了啊。」
韋生文微微一笑,用餐巾紙擦擦嘴角,低聲問道:「說吧祥哥,找我有什麼業務?」
張洪祥掏出手機,調出一張防空洞藍圖照片,推過去,指了指上面的一個位置,低聲說道:「省人防冷庫,有本事進去麼?」
韋生文拿過手機看了看,問道:「有什麼安保措施嗎?」
「要有的話,也就是防盜門,外邊最多還有兩三道鐵門,白天開著,晚上可能會鎖,不過是普通掛鎖,至於那些高階的防盜裝置,紅外線什麼的,一概沒有。」
「哦,偷什麼?」
「保險櫃。」
「省人防的保險櫃?」
「不是,」張洪祥搖搖頭,「是個高利貸公司,在裡面租了間辦公室,需要你進去洗一遍,把保險櫃裡面的所有資料都拿來,還有電腦硬碟,也都拆來。」
韋生文皺了一下眉,然後笑道:「高利貸公司?怎麼,你女兒也給人家拍裸條了?不對啊,她後爹那麼有錢,不至於啊。」
張洪祥耐著性子,說道:「別惹我我跟你說,不然讓你見血,你就說能幹不能幹吧?」
韋生文笑道:「給我多少錢?」
張洪祥笑道:「錢麼,你不用擔心,老規矩,我提供情報,你幹活兒,然後我只要資料,其他的錢和細軟,有多少都歸你。」
韋生文微微一笑,伸出手去,兩人擊了一下掌,韋生文趁機在他手心裡輕輕撓了一下,張洪祥頓時一身雞皮疙瘩,抓著酒瓶子瞪著他,作勢要砸,韋生文趕緊笑道:「哎喲祥哥,開個玩笑,怎麼還生氣了……這樣吧,你把那張圖紙發給我,今晚我就去看看,得手後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