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舉起那張銀行卡,笑道:「現在我也是有錢人了,可以點一堆好吃的慰勞自己了。」
盧振宇啞然失笑:是啊,這丫頭現在是比自己有錢多了,看破歸看破,三十萬還是眼睛不眨的就收下了。
文訥也是嘻嘻一笑,說道:「那好,注意安全。防盜門上有貓眼,待會兒送餐的來了,先看下對不對再開門。」
程嘉嘉點點頭:「我明白。」
兩人關好門,下樓了,五菱之光和牧馬人都停在樓下。
「開哪輛車?」盧振宇問道。
文訥笑道:「當然開小紅馬!」
說著,喜滋滋地掏鑰匙按了一下,牧馬人發出歡快的鳴叫聲,文訥拉開車門,跳上去了,盧振宇也跳上了副駕位置。
文訥歡快地開著車,車內放著莫札特優雅靈動的鋼琴協奏曲,她跟著輕輕哼著,興致很高。
盧振宇沒話找話,笑道:「沒想到,程嘉嘉看了一本書,變化這麼大,感覺她都可以去開壇說法了。聽她這一說,整個人都跟剛看完《大話西遊》似的,感覺都快被她給‘度’了。」
文訥笑道:「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這一點也不奇怪。我們的境界還屬於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而嘉嘉目前的境界已經達到楚南之冥靈、以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甚至是上古之大椿、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的那種程度了,她說得對,雖然人的實際生命只有幾十年,但只要你想明白了這個道理,根本不妨礙你像‘冥靈’和‘大椿’一樣,以千萬年為思考單位,對人世間的這點小破事一笑而過。」
盧振宇怔怔地望著文訥,半晌才嘆道:「哇,你們都好高深。」
……
到了丁海的店裡,丁海很熱情地招呼他們吃飯,文訥想問秦琴怎麼樣的,丁海告訴他們,秦琴目前情緒還很低落,不想見人,還是過兩天再說吧。
文訥轉轉眼珠,懷疑阿丁這般推三阻四,是不是想把秦琴「壟斷」在自己手裡,單獨破案,獨吞五千萬?
她正琢磨著呢,盧振宇悄悄碰了她一下,說那這樣的話,就別勉強她了,等過幾天好點了,我們再去看她。
兩人拗不過丁海的熱情,還是被硬留下來吃了頓飯,然後盧振宇還很坦誠,主動跟丁海說了那個女賊「路老師」的事情,說趙大頭的資料已經被張老師拿回江北曝光了,這下趙大頭那夥人徹底完了。
好在盧振宇嘴上還是有點把門的,沒提那三十萬的事情,而是說那女賊只送來資料,至於裡面有多少錢,恐怕都被她給咪了。
丁海並不傻,他估計沒跟秦琴少交流,應該早就知道趙大頭這條線沒什麼戲,此刻也是跟著唏噓一陣,聽到程嘉嘉的巨大變化,倒是挺感興趣,拜託文訥回頭把那本書借給他,他拿給秦琴看看,說不定也能讓秦琴走出來呢。
吃完飯,丁海留他們在這玩,但兩人都不想在這裡多坐,就說要去逛街,丁海瞬間明白了,臉上一副「我懂得」的神秘笑容,意味深長地拍拍盧振宇的後背,悄悄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從丁海的餐館出來,文訥提議去看畫展,她說,美國大都會博物館最近來了一批藏品,在江東省美術館做巡展,展期只有一週,其中不乏很多傳說中的著名藏品,前幾天她就想去看的,但一直忙著調查,沒有時間,現在展期還剩最後兩天,再不看,東西就走了。
盧振宇雖然是中文系的,但有一顆理工男的心,本來對這些小資歪歪的東西沒啥興趣的,但只要文訥想去,別說看畫展,哪怕聽歌劇,盧振宇都會興高采烈地跟著一塊兒去。
看著文訥略帶懇求的殷切的目光,盧振宇哪能讓她再說第二遍,立馬點頭笑嘻嘻地道:「是嗎?好好好,我也正想去呢。大都會博物館,聽著就好牛逼的樣子。」
文訥很開心,她也明白盧振宇主要是陪自己去,但實在是這次機會難得,錯過了下回再想看,就得去美國了。
兩人開車來到江東省美術館。
近江畢竟是江東省的文化中心,雖然不是週末,但美術館裡還是有不少人在參觀,還有很多小學生和中學生,在老師的帶領下一個廳一個廳的參觀,不時留下一串歡快的笑聲。
美國大都會博物館不愧是世界頂級的博物館,這次來的藏品也都是頂尖的,有十六世紀奈及利亞的象牙面具,有葛飾北齋的《神奈川衝浪裡》,就是那副最具代表性的日本浮世繪原畫,還有德加的芭蕾舞系列粉彩畫……
文訥在一幅幅印象派大師的畫作前流連忘返,而盧振宇主要感興趣的是那些具體的東西,什麼象牙面具、雕塑、盔甲、寶劍之類的,陪著文訥看畫的時候,他主要都在東張西望,四下踅摸。
突然,他看到了一個貌似熟悉的身影,他盯著看了幾秒鐘,然後悄悄拉了一下文訥的衣襟,低聲說道:「看那邊。」
文訥轉過臉來,就聽盧振宇低聲說道:「看那邊那個女的……像不像那個路老師?」
文訥吃了一驚,朝那個方向仔細看去,果然,路石銘穿著小碎花連衣裙,額頭上卡著太陽鏡,提著小坤包,像個大學女教師一樣,身後還跟著幾個男女大學生,一起抬著頭,認真的聽路老師講解那副印象派名畫——埃德加·德加的《舞蹈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