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文訥的手機響了,她接起來,先甜甜地叫了一聲「晗姐姐」,然後跑下去了,盧振宇才知道,今天李晗也來參加。
片刻後,和李晗手拉手上來了,李晗跟大家打了一圈招呼,丁海看人都到齊了,就下去催菜了,很快本幫菜上了一桌子,大家喝著黃酒,吃著地道的上海本幫菜,把酒言歡。
吃過了飯,丁海讓服務員把這間屋打掃乾淨,泡上一壺茶,開始第一次案情分析會。
李晗今天不是以警察的身份來的,而是以朋友的身份來的,但這並沒仿礙她迅速代入盼望已久的刑警角sè。
她掏出小黑皮面本子開啟,然後把手機的錄音開啟,放在桌面上,注視著秦琴,嚴肅地說道:「秦琴,接下來的一系列問題,可能會觸動你不好的回憶,你準備好了沒有?」
秦琴轉臉望著丁海,丁海點點頭,握住了她的手,文訥握住了她另一隻手,點點頭說道:「這是為了救更多的人。」
秦琴感到兩股溫暖的力量注入體內,她深吸一口氣,頓時覺得平靜多了,看著李晗,說道:「我準備好了。」
李晗點點頭,問道:「你是怎麼被綁架的?」
其實這些基本問題李晗都看過卷宗,當初秦琴跑出來後就去報案,做筆錄的時候警察都問過了,不過李晗覺得,當時秦琴的情緒還處在非常激動和失控中,回憶和描述肯定有很多漏洞和錯誤的地方,現在時隔多日,她的情緒已經完全平復,可以更冷靜地回憶了。
秦琴凝望著窗外,回憶道:「去年六月份,我們剛參加完畢業演出,我們幾個女生的四重奏室內樂團表演非常成功,於是,我們四個人決定晚上去酒吧街玩玩,慶祝一下……」
她說到這裡,飛快地瞥了一眼文訥,然後低下頭,黯然說道:「當時我已經跟許家豪分手一段時間了,但是那天晚上,我看到了許家豪帶著他的新女友也出來喝酒……不知怎麼的,我的心情突然變得很差,喝的就猛了一些……正好當時周……周……」
秦琴猶豫了一下,看著錄音手機,問道:「我能不能不說名字?」
李晗點點頭:「可以,說代號,或者化名也行。」
秦琴想了一下,說道:「當時,我們第二小提琴手的男朋友正好也來那家酒吧,大家碰上了,過來打了圈招呼,然後第二小提琴就過去跟她男朋友單坐了……沒過多久,中提琴要去衛生間,大提琴陪她一起去,她們拜託我幫她們看著點飲料……我說好,你們去吧,然後我自己一個人在那裡喝,可不知怎麼回事,就感覺頭昏,特別的困,當時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想趴在桌子上睡一會兒……我想,她們兩個馬上就來,沒事的,就趴在桌上,眼睛一閉上就再也睜不開了……」
盧振宇默默地聽著,他已經猜出來接下來會怎麼樣了……上次薇薇安不就著了同樣的道了嗎?何況秦琴這個涉世未深的女大學生呢?
李晗卻沒有馬上問下面發生了什麼,而是低頭翻了一下黑皮面的小本子,似乎在找什麼,突然,她找到了,問道:「四重奏……這麼說,你是第一小提琴了?」
秦琴點點頭。
「然後你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被關起來了?」
秦琴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
李晗看了一眼小黑皮本,又問道:「後來你發現裡面有多少女生?」
「十五到十八個。」
「怎麼講?」
秦琴回憶著:「我剛去的時候,裡面一共有十五個女生,加上我十六個……後來陸續又新來了三個……到我逃出來的時候,裡面一共有十八個女生。」
「十六加三,應該是十九個。」
秦琴閉上眼睛,露出痛苦的神sè,慢慢說道:「中間有一個女生被殺了。」
在座的只有盧振宇是第一次聽到這些可怕事情,他頓時覺得後脊樑一陣發涼。
但是李晗只是點點頭,繼續問道:「十八個女生裡面,有多少學音樂的?」
「至少一半。」
「都是學什麼的?」
秦琴喝了一口茶,慢慢回憶道:「三個練小提琴的,一個練大提琴的,一個練中提琴的,兩個練鋼琴的,還有一個練古典吉他的。」
李晗把這些樂器和人數記在小本子上,然後翻到前一頁,對照點了一下,自言自語道:「沒錯,全是器樂。」
文訥想了一下,補充了一句:「而且沒有管樂。」
李晗抬頭,迷茫地看了她一眼:「什麼?」
文訥解釋道:「都是絃樂和鍵盤樂器,沒有長笛、小號、單簧管雙簧管這種管樂器。」
李晗一愣:「這說明什麼?」
文訥聳聳肩:「我也不知道啊……對了晗姐姐,你小本本上記的什麼啊?」
李晗連忙蓋住,笑道:「沒什麼,就是……嗯,就是以前的一些筆錄,對照一下,呵呵,對照一下。」
文訥和丁海對視一眼,兩人都感覺到了李晗的一絲異樣,她似乎有一個提問的單子,還涉及到樂器什麼的,但她自己卻不太懂這些問題……
難道她在替別人問?
李晗合上本子,換了個話題,對秦琴問道:「對了,那個女生,她為什麼被殺?」
秦琴心想,終於問到這個問題了……她閉著眼睛,緩緩說道:「串聯其他女生,策劃逃跑。」
李晗問道:「是被那個sè魔殺的嗎?」
秦琴臉sè有些發白,顫抖著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
李晗問道:「那是被誰殺的?」
秦琴喉嚨乾澀的滾了滾,看了一眼那部手機。李晗點點頭,伸手把錄音關掉了。
秦琴說道:「所有人。」
盧振宇一愣:被所有人殺死的?什麼意思?東方快車謀殺案?
秦琴大口吸了好幾口氣,平穩了一下情緒,聲音生硬地說道:「那個女生被綁住手腳,然後脖子上套一根繩索,連著天花板上的一組滑輪……其他所有的女生拉住繩子的那一頭,就像……就像拔河一樣,一起用力,最後把那個女生拉得離開了地面,然後……然後,很快,她就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