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李晗長出了一口氣,「結束了,在這之後黃宗盛就失蹤了。」
盧振宇又堅持著聽了一會兒,然後反覆用進度條拉來拉去,直到確認之後再沒有錄到聲音才罷休。
聽完錄音,兩人都是一肚子問號,要是之前調查小組的時候,肯定得就地開個分析會,但是現在盧振宇打定主意跟警方全面合作,他催著李晗趕緊把儲存卡拿回省廳去分析,他堅信刑偵總隊和市局那些大拿們肯定比自己要在行得多。
已經中午了,盧振宇隨便找了個地方買了份盒飯吃,然後開車返回廢棄遊樂場,他想看看警方搜查的怎麼樣了,自己能不能找機會進去,如果進不去的話,就去妙法山防空洞那邊看看,看能不能想辦法弄到防空洞的排水管道圖,畢竟秦琴是從妙法山防空洞的下水道里鑽出來的,而廢棄遊樂場就在妙法山的北側,距離很近,遊樂場的管網和防空洞的管網連到了一起,絕對存在這種可能性。
來到了遊樂場門口,能看到警察還在,看樣子已經很疲沓了,門口仍然拉著封鎖線,一個輔警把他攔在外面,就是不讓進。
盧振宇自認還沒有開車衝警方封鎖線的魄力,也不廢話,掉頭就走,沿著山腳下的公路繞過了半個妙法山,來到了防空洞。
他停好車,先上了旁邊的省人防辦公樓,三樓辦公室裡還是錢主任,錢主任還認得盧振宇,還以為他是警察,仍然很客氣,招呼他坐下,幫他倒水,問是不是還是上回那個高利貸團伙的案子?
盧振宇有些意外,他不知道的是,自從趙大頭被警方通緝之後,又有兩撥警察先後來過,一次是來逮趙大頭,但撲了個空,第二次是來查抄趙大頭的公司,兩次都是錢主任領著警察進去的,所以現在錢主任很把這當個事兒,見到盧振宇了也很客氣,以為他也是辦這個案子的。
盧振宇索性裝出警方偵查員的派頭,說趙大頭的案子是另案,不過現在已經不歸我管了,我管的還是女生失蹤案,上次不是麻煩錢主任你領著進去檢視過了嗎?現在還得麻煩你,咱們這兒有防空洞的排水管網圖紙嗎?
錢主任一聽這事兒,又翻出了一大捆藍圖,從中找出了一摞給排水圖紙,其中有給水的,有排水的,有消防的有總圖,有區域性圖,還有節點大樣圖……
扒拉了半天,找出來一張排水管網總圖,盧振宇拿著翻來覆去看了半天,雖然他不是很懂,但好歹看得出來,妙法山防空洞的管網自成體系,最後通過一根總管和市政管網相連,而且連線的方向也是和北麓遊樂場的方向相反的……
盧振宇放下圖紙,抱著一線希望問道:「錢主任,有沒有這麼一種可能,就是咱們防空洞的管網和北邊遊樂場的管網是連通的?」
他一邊說,一邊又手比劃著圖紙外邊的一大塊,差不多就是廢棄遊樂場的位置。
錢主任啞然失笑,然後搖頭笑道:「這個應該不會,咱們妙法山防空洞屬於人防工事,以前還是重點軍事工程,所有的設施,別管電氣也好,給排水也好,都是自成體系的,電這一塊除了發電機,就是跟城市電網相連,水這一塊,除了自備地下水採集裝置之外,就是跟城市管網相連,除此之外,不會跟別的單位亂連的。」
這番話就像一盆涼水,把盧振宇澆得是透心涼,他呆呆地看著圖紙,一句話也不說。
大概是覺得自己的話說得太絕對了,錢主任又往回找補了下,笑道:「當然了,我也不是這個專業的,說的也不一定就全對……不過,我既然這麼說,那也是和實際情況大差不差,為啥呢?前幾年防空洞重新測量修繕的時候,內部電網和地下管網這塊都是重新鋪設的,當時所有的方案和設計圖紙都是從我這過的,我得簽字才行,所以對這塊情況還是比較瞭解的。」
盧振宇一個激靈,抬起頭來:「你說什麼?都是重新鋪設的?」
「是啊。」
「那就是說在這之前,裡面還有舊的管網了?」
「哦,那肯定的,」錢主任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這個山體工事還是當年備戰備荒的時候修的,舊管網肯定有,要不然這麼多年怎麼用的?」
盧振宇激動起來,再次燃起希望:「那舊的管網和遊樂場管網通嗎?」
錢主任笑了:「呵呵呵,小同志,防空洞是哪年修的?遊樂場是哪年修的?你說能通嗎?」
盧振宇剛燃起來的希望瞬間又被澆滅了。不過他不死心,畢竟秦琴從防空洞的排水管道里鑽出來是事實,黃宗盛綁架小文之後在遊樂場長時間停車也是事實,既然兩個都是事實,那麼從遊樂場到防空洞之間,必定有一條管道連著。
除非……秦琴說謊?或者黃宗盛在遊樂場停下來只是接頭,把小文交給那個幕後老闆?
這兩個可怕的念頭立刻把盧振宇驚出了一身冷汗,尤其是後一個。
不過轉念一想,秦琴不太可能說謊,畢竟她當初一身汙泥從防空洞爬出來的時候,是被值班人員發現然後報警的,隨後警察又跟著她進去找了好長時間,這個不太可能有假。
至於黃宗盛在遊樂場幹什麼,盧振宇覺得也不太可能只是見個面,交個「貨」,那樣幾分鐘就能搞定,不可能耽擱一個小時之久,最大的可能,就是黃宗盛扛著個大活人進了秘密巢穴,又得在裡面做一些起碼的安頓,這樣的話,一個小時還是很緊張的。
打定了主意,盧振宇起身問道:「錢主任,這個官網改造工程是哪裡做的?」
「哦,」錢主任翻了一下圖紙封面,想起來了,「省建築設計院出的設計,金天鵝建築工程公司做的施工。」
盧振宇很是意外:「怎麼,金天鵝做的施工?」
「是啊,怎麼了?」錢主任有些奇怪地看著他。
盧振宇掩飾地點點頭:「沒什麼,就是有點奇怪,金天鵝不是做房地產開發的麼?怎麼也做這個?」
錢主任心說,那還不是金天鵝給領導上的供最多?
但嘴上可不能這麼說,他呵呵笑道:「金天鵝主要做房地產,但是金天鵝地產下面還有個建築子公司,施工能力還是很強的。人家連那些大型建築都能做,在防空洞裡重新跑個管子,那還不跟玩兒似的。」
從省人防出來,盧振宇掏出手機,猶豫著給誰打電話,陸剛?許家豪?還是李晗?
沒想到,防空洞裡邊的管道工程是小文自己家的公司做的,要是小文還在的話,那到公司查圖紙就是一句話的事,現在小文被綁架了,許家豪是恨死自己了,估計小文家裡人也都差不多,現在去求助屬於找難看。
陸剛呢?要是以前,估計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現在麼……哎,也難說了。看來最保險的就是打給李晗,讓她以警方名義出面要圖紙了。
正要撥號,盧振宇突然想起一個人來——上次玩無人機監視主播別墅的時候,不是順道在水庫裡救起了一個屌絲男麼?那小子不就是金天鵝的麼?好像還是在工程部,在醫院裡張哥還跟他聊得一個熱乎,他說他就在工程部檔案室管圖紙來著,最後走的時候還互相留了號碼……
縣官不如現管,那小子好像叫章松,對,直接找章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