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之後再沒有笑聲,也沒有管風琴的聲音,只能聞到汽油味,還有越來越濃的焦糊味兒。
「我操,他放火了!」盧振宇閃身到門前,抬腳接連飛踹,但防盜門紋絲不動。
突然,門內「哄」的一聲,透過殘破的貓眼能看到裡面一片雪亮,緊接著防盜門變得滾熱,盧振宇趕緊往後跑,他知道火勢變大了,可能是更多的易燃物被引燃了,待會兒弄不好還會爆炸。
他一直退到剛才那間牢房門口,遠遠地觀察那道門,倒是並沒有爆炸,只是能看到防盜門上的漆面在慢慢捲曲、剝落,貓眼也融化了,液體的樹脂往下流淌著,冒著黑煙。
很快,走廊裡充滿了濃重的焦糊味兒,盧振宇心下大駭,天知道這小子在裡面囤了什麼!
走廊上的音樂已經停了,身後一個顫抖的聲音說道:「眾……眾神的黃昏……」
盧振宇猛然回頭,看到是謝小曼,她臉sè慘白,身子卻激動得如同篩糠,五官扭曲,表情奇怪之極。
「你說什麼?」
謝小曼顫抖的說道:「華格納歌劇《尼伯龍根的指環》,最後一幕《眾神的黃昏》……沒錯,他死了……他說過,如果他死了,不想聽哀樂,只希望在葬禮上放一曲《眾神的黃昏》……沒錯,他死了……」
盧振宇心說廢話,那間屋裡不可能有活著的生物了,還用你聽音樂來確認?看來黃宗盛真的是調教有方,這裡的女孩已經習慣用音樂來思考一切問題了。
他問道:「你知道出口在哪兒嗎?」
謝小曼彷彿驚醒過來,搖搖頭道:「不知道。」
盧振宇罵了一聲,剛要自己去找,就看謝小曼顫抖著指著走廊另一頭:「應該在那裡……但我從沒去過……」
盧振宇一看,走廊另一個方向的盡頭也是一扇防盜門,不過也是關著的,他回身一看,被自己扎傷的那個女人正捂著肚子顫抖,手邊就是一串鑰匙,他立刻撿起來,問謝小曼道:「她是誰?是不是‘輔導員’?」
「對!」
盧振宇點點頭:「你看好她。」
然後拿著鑰匙跑到走廊那一頭,挨個兒試鑰匙,運氣還不錯,試到第三把就對了,他開啟防盜門,外面漆黑一團。
盧振宇用打火機照一下,發現又是一條悠長的隧道,他掏出手機照著亮,飛快的往前跑,跑了一會兒,也不知有多遠,發現進入了一個小房間,不到十平方,對面牆上有個半尺見方的長方形小窗,還有一個鏽跡斑斑的推拉鋼板。
他湊過去,扒著小窗往外看,外面是一條狹窄的水泥樓梯,向上通去。
身為軍迷的盧振宇頓時明白了,外面就是地下工事的入口,這扇「小窗」是機槍射擊孔,正對著外面的樓梯,用來把守地堡入口的。在這裡架上一挺機槍,外面再多人也衝不進來——除非用火焰噴射器。
射擊孔兩邊的牆上,各有一行斑駁的悲壯標語:
堅決打倒帝修反!
誓死保衛毛主席!
……
盧振宇顧不得欣賞,他很快發現一個側門,出去一拐彎,就上了那道窄樓梯,他回頭一看,身後的射擊孔黑洞洞、yīn森森,他不禁有些不寒而慄,如果警察從這個入口強攻的話,黃宗盛躲在射擊孔後面,就算只拿一把手槍,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了吧?不知警察得丟下幾條命才能攻進來?
盧振宇舉著手機照亮,沿著窄樓梯向上走,走了十來級,樓梯拐了個彎,再往上……盧振宇傻眼了。
大塊的水泥塊和巨石把樓梯掩埋了,中間還有大量的泥土,水泥塊中間的鋼筋都快鏽完了,看樣子這裡被堵住已經不是十年二十年了……
此時,周圍的大地微微顫抖了一下,伴隨著身後傳來一陣悶響,似乎是遠處的魔窟主體發生了劇烈的爆炸,大概黃宗盛在那間房間裡不但囤了汽油,還囤了爆炸物……
盧振宇心中拔涼拔涼的,後背冷汗直冒:本來實在找不到出口,大不了再從下水道順原路鑽回去,現在魔窟發生大爆炸,要是都炸塌了,那自己可就被徹底堵死在這地底下了……
正陷入巨大的恐懼中,突然聽到身後遠處隱約傳來狗叫聲,正在他懷疑是否聽錯的時候,伴隨著狗叫聲的,還有人聲:「他往那兒去了?」
「我看他從這邊走了……」
前邊是男的聲音,後面好像是謝小曼的聲音!
再加上狗……難道是警察攻進來了?他們從哪兒進來的?
盧振宇瞬間燃起了生的喜悅,順著樓梯原路返回,穿過那個機槍孔小房間回到隧道內,就看到遠遠的有手電光搖晃著過來,還有大批零亂的腳步聲,伴隨著狗興奮的叫聲。
他一下明白了,剛才那聲爆炸,並不是魔窟發生了大爆炸,而是警方又挖開了這個工事,然後故技重施,又用炸藥把混凝土頂蓋炸開了……
盧振宇徹底放鬆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聲喊道:「警察叔叔,我在這兒!」
對面幾道強光照過來,接著是威嚴的喝令聲:
「不許動!」
「趴在地上!」
「手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