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文訥和舅舅一家人去近江團圓,他們塔吉克人不過春節,主要走親戚聯絡感情,盧振宇沒法陪著去,他留在報社和老張策劃一個新的暗訪行動。
這次的目標直指龍陽四院矯正中心,所謂的軍事化管理說是監獄化管理更合適,這裡面貓膩一定很多,而且盧振宇還有另一個想法,就是用非常規手段把包子救出來。
女兒走了,老張蔫了吧唧的,說你覺得行就行吧,我配合你,臥底肯定是你去。
過年報社是不休息的,但是幼兒園放假,胡萌把小雨涵帶在身邊上班,這小孩吃過苦受過罪,經歷過的磨難使她有著超越同齡人的乖巧和眼力,在報社乖乖的自己玩,從不添亂。
胡萌是實習生,主要負責給老師們端茶倒水,鞍前馬後,偶爾寫幾個豆腐塊的文字,她聽到兩位老師的密謀,忍不住說道:「那個,我可以去臥底麼?」
臥底偵查,是最牛逼的調查記者才剛乾的事情,胡萌一個大學還沒畢業的實習生就有次勇氣,固然可佳,但操作性等於零,網上關於這類網癮學校的帖子很多,絕非一般人能承受,再說胡萌這麼乖,也不像需要矯正的人,所以張洪祥打了個哈欠就給她否決了。
胡萌沒有反駁,她本來也知道這是痴心妄想,且不說自己是胡國良的女兒,就算是普通實習生,老師也不會讓她一個女孩以身犯險。
「這樣,我打電話讓龍陽四院的車來拉你,如果車牌號碼對的上,那就ok。」張洪祥說,「你先做做功課。」
「裝網癮少年,我在行。」盧振宇自信滿滿,他才不會說自己上初三的時候以為迷上游戲而落榜重點高中的事情。
「那我就打了。」張洪祥無精打采的拿起電話,按照徒弟百度來的號碼撥通了龍陽四院矯正中心的號碼,百度搜管用的東西不大行,搜這種交了廣告費的醫療類野廣告簡直不要太好使,絕對權威。
電話使用擴音,對方是個說不標準普通話的女人,態度相當熱情,老張說自己的兒子沉迷網路,不服管教,過年都不回家的時候,那頭表現出極大的憤慨和同情,說我們專治這種重度網癮少年,如果家長沒有能力送來的話,我們免費上門去接。
「費用怎麼算?」老張問。
「咱們這裡包吃住,還教文化課,一個療程是三個月,每月基礎費用是六千,另外還有詳細的收費標準,咱們是物價局核定的收費標準,絕對不亂收費。」
「那行吧,我兒子整天泡在網咖,你們先過來,我帶你們去網咖。」老張和對方達成口頭協議,掛了電話。
現在留給盧振宇的準備時間只有一晚上了,其實也沒啥要準備的,只是矯正中心絕對不會允許帶手機進去,暗訪裝置也很難帶進去,至於用什麼法子,就看老張的本事了。
第二天下午,老張接到一個電話,接人的車已經到了江北,他們約定了一個地點接頭,老張故意遲到了一會,其實是在暗地裡觀察車輛,這輛金盃麵包車和拉走包子的就是同一輛,可以按照原計劃進行了。
老張出現了,他愁眉苦臉,一副窮困潦倒的打扮,和帶隊的龍教官說自己是個送外賣的,沒啥錢,能不能分期付款,先交一個月的。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龍教官說沒關係,可以先把孩子接走,看到效果再付錢。
「大叔,我們又不是那種賺錢的網癮矯正機構,我們是醫院,醫者父母心知道不,我們幹這個工作,主要是想為為社會做一些貢獻。」龍教官腰板挺直,穿一件警用多功能外套,一張國字臉嚴肅無比,很有軍人風範。
老張感激涕零,帶他們來到一家網咖,走進去將「兒子」盧振宇叫了出來。
盧振宇一身嘻哈打扮,滿臉不耐煩,是被父親強行拽出來的,父子倆正在爭吵,龍教官帶著兩個人從背後上來,把人叉了就走,金盃車急剎車停下,車門刷的拉開,人被丟進去,綁架車也跳上車,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鐘,簡直比中情局抓人還利索。
盧振宇在車裡大吵大鬧,龍教官從前排探頭過來,拿著一個電擊器,啪啪閃著藍色的火花,被綁架者立刻消停了。
兩小時後,盧振宇重回矯正中心,大門為他敞開,矯正中心大樓前,上百名身穿07數碼高原迷彩的少年男女在寒風中屹立,當車門開啟,雷鳴般的掌聲響起,繼而是整齊劃一的聲音:「歡迎歡迎,熱烈歡迎,歡迎新戰友加入大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