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剛的口才很好,但盧振宇也不是耳根子軟的沒主見之輩,他只是答應將這件事向張老師彙報,到底接不接,還要看張老師的意見。
「我相信張老師的良知,也相信你。」陸剛看著盧振宇,回想起去年古蘭丹姆過四十大壽的時候在茶水間裡的情景,彼時這個小夥子還彷徨無助,除了一腔奮勇之外別無長處,今天卻像變了個人一般,眼中閃耀的都是自信的神采。
而自己的兒子卻比去年此時更加不堪了,還好老天眷顧,將鄭濤送到面前,否則自己都沒有勇氣迎接這些挑戰。
陸剛以眼神暗示文訥,意思是幫陸伯伯說兩句好話,但文訥卻視若無睹,彷彿金天鵝的命運和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一般。
從金天鵝總部出來,盧振宇問文訥去哪兒,小文茫然四顧,喃喃道:「是啊,去哪兒呢。」紫竹林別墅是許家,紡織宿舍也是許家,偌大一個近江,竟然沒有自己的立足之處。
再想到自己的身世,蹣跚學步的時候父母就離了婚,在不完整的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是很缺乏安全感的,繼父對自己很好,當成親女兒看待,紡織宿舍雖然是許家的房子,但是住了這麼久已經住出感情了,繼父剛倒下,許家豪就要賣房子,逼著自己住進紫竹林別墅這個危機四伏的所在。
以文訥的性格是不願意屈服於任何或軟或硬的壓力的,她留在近江是想陪伴母親,可是以為善意而被逼到無家可歸就不對了,許家豪的狗腿子林小斌已經把紡織宿舍掛在中介尋求出售了,據說還配了一把鑰匙用來帶客戶看房,所以那地方是肯定回不去了。
「回江北,回我自己的家。」文訥撫一下耳畔的短髮,做出決定。
「好嘞。」盧振宇在手機上設定好導航,連夜回家。
與此同時,古蘭丹姆也帶著換洗衣服和一箱子洗漱用品化妝品來到醫大附院特護病房,讓護士在病房裡加一張床,她也不打算繼續住在紫竹林別墅了,只有躺在許慶良身旁她才有安全感。
深夜十一點,許家豪駕車回來,發現家裡黑洞洞的燈都滅了,他悄悄上樓,走到主臥門前,把耳朵貼在門上傾聽,希望聽到母女倆的對話,可是室內靜謐無比,難道睡著了?
許家豪輕輕敲門,無人應聲,他轉動門把手輕輕推開門,床鋪沒動過,室內沒人,他站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給古拉丹姆和文訥發資訊,兩人都在第一時間回覆,繼母說在醫院不回來了,文訥說回江北去了。
偌大一個別墅,只有保姆在半地下室的傭人房裡酣睡,寂靜空曠,許家豪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
……
盧振宇開了一夜車,終於把文訥送到銳銀廣場的家裡,回到屬於自己的房子,小文終於可以放心的睡一個安穩覺,而盧振宇還得撐著惺忪的眼皮去上班。
張洪祥難得來一次報社,還被盧振宇遇到了,他向師父請教,應不應該幫助陸剛。
「我們是記者,老弟,任何時候都不能忘本,記者是無冕之王,是通過自己的調查採訪將真相傳遞給大眾的神聖職業,我們不是,也不應該是私家偵探。」張洪祥諄諄教誨著徒弟,語重心長,道貌岸然。
盧振宇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跟老張吃把子肉,他和一個律師進行情報交易,用裝著情報的優盤換來一個厚厚的信封,那時候私家偵探當的毫無壓力,怎麼一轉眼就說的嘴響。
「但是。」老張話鋒一轉,「這件事我們也不是不能介入,只是以另外一種方式,」
萬事就怕但是,盧振宇心道,張老師怕不是為了古蘭丹姆飯店又要重出江湖,大幹一把吧。
「也該出一個重磅的報道了。」張洪祥嘆了一口氣,「金天鵝的前生今世,陸剛和他的兄弟們……眼見他起高樓,眼見他宴賓客,眼見他樓塌了,這些恩恩怨怨,江湖是非,非常值得寫一寫了,小盧,考驗你功力的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