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來做什麼?」
「早知道你跑步,有幾個晚上偷偷跟著你來看過呢。不過今天下那麼大的雨,我說,你就不能停一停嗎?」
「不想停。」
「哦,好吧。」優彌點點頭。
「走吧。」璟說。
「喂,我覺得你跑步姿勢很有問題,這樣跑很累的,應該這樣跑——」優彌說著,立刻把手中的傘遞到璟的手裡,然後擺出跑步的姿勢,向前跑了三兩步。璟看著她,默不做聲。
「你不要不相信我呢,我初中的時候可是田徑隊的,動作絕對標準的。」優彌不無得意地說。
「是嗎。」璟應了一句,想想她剛才陪自己跑那麼久,卻看起來很輕鬆,原來如此。
「以後我陪你跑吧,我教給你。」
璟沒有回答,只是慢慢地和優彌走回寢室。
第二天優彌感冒了,璟遞給她兩片感冒藥。她搖頭,說從來不吃藥,抵抗兩天就好啦。
但這些並不是真正使她們親近的原因。當璟不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幾乎沒有什麼能夠讓她改變。可是有一天璟偶然間發現,優彌手裡拿著的書也是叢微的。她驚訝得不得了。璟走過去,優彌的位置靠著窗,窗外在下暴雨,潔白的閃電頻頻送來猝然的、刺眼的強光,照亮了一些璟從前看不到的細節:她的鼻子上有星星點點的雀斑,像是生機勃勃的蒲公英種子,活潑地在她的皮膚上散落開,這是一種未開啟的能量的暗示。她的皮膚在昏暗的房間裡,反而變得明豔而富有光澤,那是幽藍色的肌膚,璟看到的彷彿是一面無波的湖水。
有扇門開啟了,璟想。
「我也有這本書。」璟輕輕地說。
「叢微?」她抬起頭,卻似並不吃驚,只是淡淡地回應了這麼一句。
「嗯,《暖地》。」
「叢微是我最喜歡的女作家了。」優彌這麼說,正是璟想要說的話,一字不差。
「還有一本《指甲花的十六載》,你看過麼?」
……
故事就是這樣開始的,好似優彌真的是女巫,可以洞知並觸及璟那塊還柔軟,還沒有凍結的地方。璟想,她需要一個朋友,她應該有一個朋友了,這麼多年以來,第一個朋友。
從那以後,璟便和優彌一同去跑步。優彌靈巧敏捷,有時璟覺得她像是一隻小鹿。她的確是純澈而胸無城府的小女孩,情感上對璟十分依賴,可是卻又甘願地要把璟的事情都拿走,她來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