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優彌利落地答道。
「可是不好看哪。」璟搖搖頭。
優彌忽然很黯然,沉默了一會兒。
璟於是岔開話題,說道:「我好餓啊,我們可以吃了嗎?」
優彌便又漸漸恢復了歡喜,把璟拉到桌邊讓她嘗那個紅豆雙皮奶。她第一次做,就十分成功。暗紅色的紅豆顆粒分明地嵌在雪白的奶膏裡面,寶石般誘人。味道甜滑,奶香足溢。
璟說十分喜歡。優彌便非常開心,要細細地跟璟講做法。
「首先要煮紅豆,嗯,煮到紅豆都爛下去,加上白糖,對於你來說,要少加糖——多吃糖還是容易胖的,然後嘛,繼續煮,把湯汁都煮幹。」她非常詳細地說,像是在吩咐璟,在手把手地教她,「然後你要煮開牛奶,把牛奶冷涼了,再——」
「好啦,我說喜歡也不用這樣急著教給我啊。再說你可以做給我吃啊,我喜歡吃你做的。」璟覺得優彌認真得可愛,亦感到輕快起來。
優彌卻忽然臉色一沉,看著璟,嘆了口氣,說:「我覺得還是自己掌握比較好。凡事都不能靠別人你說是不是?」璟抬起頭,看著優彌,覺得她的沉重亦是因著擔心自己,於是點點頭。優彌看到璟點頭,覺得她領會了自己的意思,轉而又變得開心:「喝酒吧。哈哈,我真想喝醉,不過那需要好多的錢。」
「以後我們有錢了買一大堆酒,喝個醉。」璟鼓勵地說,她很少說慰人的話,而優彌卻總是給予她安慰,她於是終於開始學著說安慰的話,給優彌一點溫暖。
「嗯,璟,加油啊。」優彌過來碰碰璟的臉,「從明天開始,新的開始,你要記得,我們今天已經慶祝過了。所以你就像被抽起來的陀螺一樣,不能再停下來。」
璟笑著點頭。
璟並不擅喝酒,雖然喝得並不多,卻漸漸昏沉。
再醒來的時候,房間仍是黑的,似乎仍是夜晚。璟感到頭腦昏沉而滯重,勉強撐著身體坐起來。她叫了幾聲優彌,沒人應。璟起身,開啟燈。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窗外果然是夜晚。她有些迷惘。環視房間,桌上卻沒有昨日慶祝後剩下的飯菜和酒,應該是優彌已經整理好了。璟前幾日換下的髒衣服亦已經洗過,平平整整地掛在陽臺的掛繩上。用過的拖把也沖洗過,高高地晾著。沒有任何不妥帖。
房間裡整齊得讓人有些覺得害怕。仍是頭暈。璟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站在窗臺邊,看到魚缸裡有條小魚在激烈地游弋,彷彿是被抓住了被束縛了,在極力地反抗。它的尾巴絕望地甩著,掙脫,掙脫,幾乎要一躍而出,離開水面。另外兩條小魚沉默地看著它,茫然失措。璟一陣心悸,卻感到自己什麼亦無法做。然後她就看到了那封信。那封壓在魚缸下面的信。
璟看著它,心中已感到那漫過來的驚懼。它被壓在那透過魚缸浸了夜色的暗藍色水體下面。小魚不放棄地上下跳躍,濺出的水大滴大滴地落在信封上。
璟還沒有看,魚缸已經代替她落下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