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六十多歲了,她四十四歲生的我,所以特疼我,我也特會撒嬌,初中二年級時還經常要老媽餵飯給我吃,高中一年級時星期天回家她早上得給我穿好衣服打來洗臉水擠好牙膏來著。如果有一天張一一先生殺人放火了什麼的,文星鎮的父老鄉親就會振振有辭地搖頭說還不是張一一他媽溺愛惹的禍,《少年犯》那部電影裡的母親就是她這樣子的啊;倘若有陣子張一一先生僥倖拿了個諾貝爾文學獎什麼的,街坊鄰居就會頭頭是道地讚揚還是張一一他媽教子有方啊!什麼孟母三遷啦,什麼岳母刺字啦,這會兒統統都一文不值了。這可是不折不扣的人間真理。
這個正月我一共才賭了十四場,十二勝一和一負,摺合贏得人民幣三千二百塊,湊合著可以把四年來水漲船高的重修費給交清了,學費那裡還是一大麻煩。不過樂天派張一一先生堅信車到山前必有路,總能寬容地安慰自己到時候山人自有妙計。
正月初九一大早,我乘坐最早的一趟火車奔赴y城。我的鄰座是一個十分漂亮的女生。她年紀在二十歲的樣子(我從不敢輕易猜測女人的年齡,女人的年齡實在是深不可測,我的猜測每每錯得很離譜),穿緊身的牛仔裝,有一頭烏黑髮亮的長髮,脖子上繫著一條很別緻的絲巾,看起來十分漂亮。
我喜歡系絲巾的女生,她們總能給我許多性的幻想。我總是幻想著和一個萍水相逢的繫著絲巾的漂亮女生在火車上一見鍾情,然後兩人心照不宣跑到洗手間裡去做愛。那一定是一件非常浪漫非常刺激非常快樂的事情。
當然,這種絕大多數臭男人期待的豔遇在現實生活中一直沒有發生,也許永遠都不可能發生,但它確實是讓人充滿期待的幸福。女人,尤其是漂亮的性感的女人,常常讓我不自覺地突然勃起,剎那間讓我產生許多創作的激情。女人的身體,實在是一件再偉大不過的藝術品。上帝,真是個偉大的藝術家。
我很熟練地從背包裡掏出一本《挪威的森林》,其實之前我從來沒有翻開過這本書。我原來一直猜想這本書的作者村上春樹莫非是個日本人,後來知道他居然還真是個日本人!看來我的猜想夠威夠力。
我之所以總喜歡拿《挪威的森林》做樣子,是因為有本發行量挺大的什麼雜誌說現在的年輕人把聽蔡琴的歌、看村上春樹的書和王家衛的電影作為一種時尚。所以我每次坐車都會借一本這小子的書或者幾張蔡琴的cd掩耳盜鈴附庸風雅,無非是想昭然若揭地宣告張一一先生好歹還不是一民工。
我很快就和鄰座的女生勾搭上了。我說話的語氣很溫柔,溫柔得幾乎不像是一個男人。如果她知道我早已在心裡把她剝光了n遍的時候,不知道會是怎樣的心情。這種感覺很美妙,有一種近乎殘酷的美。我管它叫意淫。
她居然是什麼大學旅遊學院去年畢業的學生,說起來還是我的學姐。她手裡拿著一個喊話用的喇叭,我想她一定是在做導遊。事實證明,我的猜想再度非常的英明。正是因為我的猜想英明得不得了,所以,我才不敢繼續猜想她是不是也和另外一些導遊一樣,輕易跟那些一擲千金的遊客上床。
我們一起聊得非常投機。我們都非常地熱愛什麼大學,這使我們有許多的共同語言。她告訴我她們旅遊學院的院長以幫助推薦工作的名義曾經搞大了她們班至少三個女生的肚子。我告訴她我們文學院的書記在警校有兩個小蜜蜂,並且那倆小蜜蜂相處得還挺不錯,感情好像比一般的親姐妹還要親,享盡了齊人之福。說完各自蒼涼的笑話後,我們非常得意非常曖昧地相視而笑,似乎深深地覺得,什麼大學真是太值得留戀和讚美了。
三個小時的火車,感覺好像只過了三分鐘。愛因斯坦先生的相對論完全可以從這裡得到證明。
要出站了,當我正想問她電話時,她說要看看我的火車票。我的學生證早就弄丟了,所以我買的是全價票。她雖然畢業一年了,可是學生證不知道怎麼還在執著地發揮著餘熱。於是她用她的半價車票換了我的全價車票,說是回去可以多報銷幾十塊錢。這使我為她的美麗和智慧並重而讚歎不已,恨不能立馬高薪聘請她作為我未來家庭的財務總監。
這個旅途是我最愜意的旅途,美中不足的是我沒有提早問她的電話。我本來還有足夠的時間問她的,看得出她也有足夠的興趣告訴我,可惜的是,我和她交換完火車票後,就看到有一高大威猛的男生在出站口接她。他們的神情非常的親密,那樣子看起來他們兩個現在已經合法同居了,而且那方面可能還比較和諧。張一一先生向來是心憂天下敢為人先好男兒志在四方,最討厭做那可恥的第三者,所以,我忍著巨大的心痛,居然沒有問她的電話。斯誠人生第一大憾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