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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麟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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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麼呢?!

不自覺地噘起了嘴,可嘉憤憤地把卷好的畫紙扔進了畫筒。

管他是黑漆漆還是唐麟風,這關她什麼事?

還有,那個病歪歪的女生是不是他的剋星,又關她什麼事?!

——話又說回來了,黑漆漆對病歪歪,聽上去還真是蠻配的哦!

哼!

這個唐麟風——長相雖然說得過去,但他又沒紳士風度,又不斯文溫和,和她心目中的白馬王子沒有半點相像的地方……這種人,就算全天下的男孩子都死光了,她宋可嘉也不會多看他一眼!

不論他是黑漆漆還是唐麟風,總之還是那句話——

他討厭啦!

夾著幾乎比她人還大的筆記本,宋可嘉匆匆地走在f大明亮寬敞的教學樓走廊中,暗自祈禱自己昂首闊步的姿態、用電吹風和啫哩水好不容易弄出來的清湯掛麵頭以及鼻樑上那副老是企圖滑下來的平光眼鏡能使她看起來像個f大的高材生。

事實上,要不是怕太過「此地無銀三百兩」,她說不定真的會在臉上寫上的「我是f大學生」這幾個大字。

這是她生平第一次,做出闖入人家大學,冒充人家學子的事。以前在中學的時候,她可是出了名的乖乖女,頂多就是讓許明琪幫自己做做作業,或是冒充老爸的筆跡在成績單上籤簽字什麼的,連課都沒蹺過幾次,更別說混到人家的學校裡去了。

剛才只不過到了校門口,光是見到f大雄偉的校門,她的腿就已經軟了一半了,接下來要混進在這座教學樓三樓的階梯教室,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都怪該死的朱朱!信誓旦旦說陪她一起來聽講座,沒想到剛踏進大門,她就被演講比賽的廣告標語勾得神不守舍,胡言亂語了一通什麼「袁大帥哥,千萬要等我啊……「之類的話後,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自顧自向f大的小禮堂奔去。

可嘉一個人目瞪口呆地站在這個大出世青好幾倍的陌生校園,看著每個人頂著一臉天之驕子的傲然神情從身邊匆匆走過。

若不是講座的誘惑實在太大,在那一刻,她說不定真的會拔腿轉身,落荒而逃。

約翰·雷華德——今天在f大藝術學院進行講座的學者。

正是他的到來,讓可嘉邁出了混課聽的第一步;也正是因為他,她才會在朱憐惠寡廉鮮恥不講義氣的行為下,繼續鼓足勇氣向階梯教室進發。

他不是一個畫家,甚至都不是一個藝術家。

可是,他的著作卻讓他在繪畫史上留下了一筆。

——《印象派繪畫史》

印象派畫家的作品從來都是可嘉的最愛,雖然從小到大,所有的人都以為她只喜歡漫畫。甚至就連明琪都不知道她高一時候惟一的一次蹺課,是為了藝術博物館為期只有兩天的印象派畫展。

在博物館,可嘉待了整整一天,其中有半天的時間是用來呆呆地站在莫奈的《日式橋及蓮花池》前。她從沒看過那麼美的畫,也從沒見過如此深邃濃郁得彷彿就快滴出畫布的綠色。

就在這一刻,她渴望自己也能用筆把所有美好的事物畫下來。也就在這一刻,她認定了自己的夢想——成為一名畫者。家。

也許她並不能成名成家,但是她不會停下手中的畫筆。她要把她眼中的世界,她看到的風景,她感受到的情感,以及她所發現的美麗告訴世人。

「小梵!快來!坐這兒!」

一道尖利的聲音從天而降,打斷了可嘉的思緒。

她連忙扶正快要掉到下巴上的平光眼鏡,抬起頭來,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到了走廊盡頭。

原來這就是f大著名的多媒體階梯教室——果然不錯哦!

二百平米左右的空間,充斥著濃濃的書卷氣。秋日的陽光從落地玻璃窗外明媚地灑進來,使得那一排排胡桃木色的課桌椅泛出柔和的棕色光芒。桃花心木講臺上,整齊地放著筆記型電腦、幻燈機和幻燈片,而最引人注目的則是教室正前方超豪華的黑板。不但有自我清潔功能,還能瞬間變成播放幻燈片所要求的白板。

想起自己學校小小的階梯教室裡塗滿了桌文化的破爛桌椅,還有那塊一輩子都別想擦乾淨的黑板,可嘉開始心虛地擠過陸續到來的人潮,往階梯教室的後門向移動。

「小梵!你還等什麼?再不來位子就要被別人搶了!」

尖利的聲音繼續不耐煩地叫著。一個看上去有些尖嘴猴腮的女生坐在教室第一排正當中的位置,向這邊拼命招手。

小梵正擋在可嘉面前。

這是一個秀氣而修長的女孩,長髮柔順地披在肩上,霧濛濛的眼眸和白晰的臉龐,使她有種我見猶憐的氣質。

「再等兩分鐘。」她簡單地對教室裡的同伴回應了一聲,站在門前的走廊上心神不定地東張西望,秀髮隨著她的轉動散發出動人的光澤。

可嘉不由自主地摸摸自己生來就又粗又不聽話的短髮。

「對不起,借過一下。」可嘉說道。

從前門到後門還有一段窄窄的走廊,這個叫小梵的女生雖然瘦得就像一陣風就能吹走,可是這裡畢竟一夫擋關,萬夫莫闖啊。

小梵彷彿這才發現身邊還有別人存在,冷淡而不耐煩地瞥了可嘉一眼,向左跨出一步,接著繼續她的搜尋工作。

這個小梵好像有點煩哦!

可嘉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從她身旁走過。

也不知道什麼人會忍心讓這麼纖細柔弱的女孩等待——雖然她敢打賭,這個小梵的內在神經系統一定比千年老竹子還強韌。

後門到了!

可嘉停下腳步,探頭向門內張望

可惡!怎麼教室裡一下子能有這麼多人哪?!黑壓壓地幾乎坐滿了整個階梯教室,只剩下最後一排還留著幾個空位。

再過五分鐘,約翰·雷華德就要到了,她要是不趕快進去,只怕連最後幾個位子都坐不上了。

再次扶了扶眼鏡,抱緊手中的筆記本,深呼吸,然後邁出左腿——

「就我所知,」一個聽上去有些耳熟的聲音在她耳邊冷冷地響起,「你不是我們學校的吧?」

腳下一個趔趄,她差點摔一跤。

迅速收回左腿,可嘉轉過頭,眼前是一隻有些眼熟的印在黑t恤上的白色公雞。

天!她不會這麼倒霉吧?!

抬起頭,她的視線透過眼鏡上的平光玻璃落入一雙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眸中。

唐麟風!

他非要在這個當口好死不死地出現嗎?!

「我……我有個朋友在這兒讀書,喏!她就在那裡……」可嘉隨手向教室裡一指,暗暗祈禱自己臉上的笑容別露出心虛,「是她約我今天來聽講座的。」

「哪個是你朋友?」唐麟風面無表情地向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可嘉放下了手:「喂!我的朋友關你什麼事?」

他非要這麼棄而不捨地追問嗎?!

朱朱口中的唐麟風好像是個天塌下來也跟他沒有關係的冷漠傢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啦?

「麟風,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講座好像跟我們工程學院也沒什麼關係。」一個帶笑的聲音從唐麟風的肩膀處傳來,「既然咱們都是混進來聽的,又何必為

難人家呢?」

哈!搞了半天,他自己也是混來聽講座的!

可嘉翹起下巴白了唐麟風一眼,感激的目光隨即落到他身邊那個低了一頭的矮個子男孩身上。

「我叫雲超,f大工程學院三年級生。」

雖然站在唐麟風身邊的他怎麼看都像是大樹旁的幼苗、孔雀邊的土雞,可是他溫暖討喜的笑容卻令人一見難忘。

可嘉剛要堆起笑容來一番客氣有禮的自我介紹,雲超的下一句話卻讓她再度差點摔倒。

「小妹妹還在唸高中吧?怎麼想到來我們學校聽講座?是不是以後想考f大?」

「我——」

自我介紹被噎了回去,唇邊的笑容也彎成一個尷尬的弧度,與此同時,耳邊卻傳來了一下涼涼的笑聲。

用殺人目光狠狠地瞪了膽敢嘲笑她的唐麟風和他身邊那個口無遮攔的傢伙一眼後,可嘉掉轉頭,踏入階梯教室。

「怎麼啦?我哪裡說錯了?」雲超看著可嘉挺得筆直的背影,抓了抓腦袋。

對於死黨的困惑,唐麟風只是淡淡地扔下一句——

「進去吧。」

「……sointhehistoryofimpreionismweknowmany……」?

……

真是無語問蒼天。

宋可嘉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到這次講座全程竟然沒有一個翻譯,john老先生那一口夾雜德國口音的英語毫無阻攔地在階梯教室傾瀉而下。而在座的上百位莘莘學子,也竟然沒有一個面露為難之色,彷彿他們生來就是白皮膚藍眼睛的洋人,而忘了自己血管裡還流著漢語民族的血液。

嘆了口氣,可嘉開始在筆記本上塗塗畫畫——本以為今天的冒險會大有收益,沒想到……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啦,受的是同樣的教育,六年小學六年中學下來,人家就能把那些連篇洋話聽得像母語一樣,可她呢?自從約翰老先生開場的那句「goodafternooneverybody」以後,就開始陷於一片雲山霧海之中,連單詞都沒幾個聽得懂,更別說洋洋灑灑的長篇累牘了。

從臺上那個長得還算nice的老頭身上轉移開視線,茫然的目光停在了自己的筆記本上。淡粉紅色的本子上同樣有一個蓄著大鬍子的和藹學者正在對她微笑。對了,應該在他的眉頭再加一道皺紋,才能顯出他身為學者的深沉氣質。

——既然沒有一句話能聽懂,她也只有畫些速寫來消磨時間了……順便還能裝出埋頭記筆記的樣子唬唬人呢。嘻嘻。

「couldanybodytellmesomethingaboutchinesearts?」

嗯?

臺上的老先生好像提了一個問題。

把腦袋再低下來點,免得被他點到回答問題。

「yessir!」

好極了,有人自告奮勇地站了起來。

可嘉的視線掠過了右手邊面無表情也不知道是睡是醒的某人,停在了同一排亭亭玉立的那個身影上。

她?

「inchinawehadaarchaism……youknowchinesehavedifferentgenrein……」

那個叫小梵的女生以一口標準的英式英語回答約翰·雷華德的提問,雖然聽不大懂她在講什麼,可是,從雷華德不斷點頭的神情來看,她的發言一定是流暢而有獨到見解的。

可嘉收回目光,繼續她亂塗亂畫的工作。

哼!會說幾句英洋文就很了不起嗎?

雖然她跟這個小梵只有過一句話的接觸,雖然倆人甚至連認識都算不上,可是……

——從小梵熟門熟路地在唐麟風身邊坐下的那一刻起,她的存在就開始對可嘉的心情產生某些莫名其妙的影響了。

「哥,我能和你換個位子嗎?」

當時她溫柔地笑著站在他們身邊。

之所以說「他們」,那是因為自從可嘉在教室最後一排落座後,唐麟風和那個叫雲超的男孩也跟著厚臉厚皮地佔據了她右手旁的位置(其實也不能說人家臉皮厚啦,整個教室也就只剩下這麼幾個位子了)。

剛坐下不到一秒,小梵便楚楚可憐地出現在他們身邊。

「哥!」她拉著雲超的手臂,「我的位子在第一排,可是你知道的啦,離黑板和幻燈太近我會頭暈的……」

說著,她的臉色越發蒼白了起來,彷彿馬上就要暈過去一樣。

就這樣,雲超無奈地坐到了教室的最前列——想到他將和小梵那個尖嘴猴腮的朋友坐在一起,可嘉就忍不住想笑。

可是下一秒,她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因為唐麟風正在對著小梵微笑。

唐麟風!

這個總是板著一張好像全天下人都欠他幾百萬的和全天下的人都有深仇大恨般臭臉的傢伙!

這個見過三次面,只對她笑過半次的男生!(上次在博物館前,他對她笑到一半就被那個中年男人嚇跑了,所以只能算半次)

現在,他卻竟然毫不吝嗇地把自己的燦爛笑容展現給那個矯揉造作的女孩?!

「你的病怎麼樣了?」

不但對她微笑,他還主動開口跟她說話,聲音中有可嘉從未領略的溫和。

「老樣子啦,」小梵側著頭一笑,「每天吃藥。不過,醫生說我已經好多了!」

好在隨著講座的開始,二人的交談總算停止了。

要是他們再這麼肉麻兮兮地說下去,可嘉說不定連隔夜飯都能吐出來。

「welldone,thankyouverymuch!」

講臺上一個響亮的聲音使可嘉從筆記本上抬起了腦袋——看來小梵的發言終於結束了。

在一片熱烈的掌聲中,小梵微微一笑,姿勢優雅地坐了下來,眼波有意無意地投向了身邊,又有些失望地收了回來。

順著她的目光,可嘉的視線停留在了一直端坐自己身邊的唐麟風的臉上。

怪不得他那麼安靜。

怪不得他連動都沒動過。

怪不得他對小梵精彩的發言沒有任何反應。

原來他早就睡著了!

這個傢伙,就連睡覺的姿勢都那麼拽拽的——雙手抱在胸前筆挺地坐著不算,還習慣性地皺著眉,彷彿在夢裡都看誰不順眼一樣。

哈!

可嘉興高采烈地吐了吐舌頭——小梵可算是白表現了!

可是……

可嘉的笑容漸漸收起。

小梵有沒有白表現關她什麼事?

唐麟風有沒有聽到小梵的發言又關她什麼事?

甚至,連他們倆關係是好是壞也一樣跟她無關!

所以……

她在這邊湊什麼熱鬧,起什麼勁?還有……心情起起伏伏的幹什麼?

……

煩!

好煩!

可嘉扔下筆——還是不想那麼多了!免得越想腦子越亂。

既然在這堂講座上什麼都學不了,還不如索性學那個唐麟風——

——睡覺!

講座結束前十分鐘,唐麟風睜開了眼睛。

要是早知道這是個全鳥語講座,他連一分鐘都不會坐在這裡。

雖然以他的聽力聽懂約翰·雷華德的授課並不是一件難事,但他鄙視那些把外文當母語的人。也不知這次講座是誰安排的,竟然全程都沒有一個翻譯。真是有夠白痴,這個人不是超級自大就是崇洋媚外,把祖宗都忘了。

所以他選擇了睡覺。

但是,就連在睡夢中,他都得不到安寧。

——他夢見了他們。

「麟風!快來!到這邊來!」

他們笑著呼喚他,一邊在木馬上旋轉著。

「來坐這匹黑馬!你在上面一定很帥……」

……

雖然生平最討厭的事情之一就是睡覺被人吵醒,但是這次,他卻對那個猛然間摔到他肩上的腦袋頗為歡迎。

——至少這能使他從那個「甜蜜的夢」中逃脫開來。

這顆腦袋是屬於那個叫宋可嘉(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的女孩的。

她不但把頭靠在了他的肩上,為了舒服一點,甚至連手都趴在了他的身上。

他低下頭,仔細打量這個膽敢把他當床墊的女孩。

她顯然睡得很沉,連眼皮都沒有顫抖一下,鼻息熱乎乎地噴在他的肩上,她的嘴半張著,而在下巴上,一滴口水已經蜿蜿蜒蜒地爬了一段距離,終於到達懸崖邊上……

千鈞一髮之際,他猛然推開她。

好險,身上這件可是他最喜歡的t恤,被她的口水玷汙了還得了?!

「噝——」

在突如其來的震動下,可嘉收了收嘴角,擦擦下巴,茫然地睜開眼睛。

怎麼啦?

好不容易夢中的白馬王子離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馬上就能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了!

可是……

怒火開始從心中湧起。

怎麼有人會用這麼粗魯的方式來叫醒別人?!

轉過眼,她燃著怒火的目光對上了一雙冷漠的眼眸。

「下課了。」

唐麟風淡淡說道,對自己的行為沒有半點解釋,便掉過頭去開始收拾東西。

「野蠻人!」——要不是對他還是有點害怕,她會罵出更難聽一些的話。

他沒有聽清楚她在嘟囔些什麼,桌上左手邊的一本筆記本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

攤開的那一頁上,有一幅速寫——不過寥寥數筆,紙上的約翰·雷華德卻已經呼之欲出了。

「看什麼看?!」

可嘉迅速上前合起了自己的筆記本。

每一次他看她的畫都不會有什麼好話說,她再不要讓他看到她的畫!

「麟風!」一個柔柔軟軟的聲音響起,「我哥在前面等你呢,我們走吧。」

小梵站起身,不屑地瞟了她一眼後,翻書一樣快地對唐麟風變出了一張溫柔的笑臉。

看著兩人並肩向教室前排走去,可嘉忽然發現,從背影上看,纖細修長的小梵和高大挺拔的唐麟風還真是蠻配的呢。

這個發現不知道為什麼更讓她來氣。

哼!

她重重地把筆記本往桌上一扔,不去理睬周圍射來的詫異眼光。

該死的唐麟風,每次碰到他都沒好事——第一次,讓她撞見壞人;第二次,他挑剔她的畫,害得她「充滿感情」地重新畫了一幅「母子共遊博物館圖」,以至於那張作業得到了一句「主次不分,主題不清」的評語;而這一次……這一次,又讓她生平最大的冒險浪費在兩小時的「英語課程」上。

嗯……全英語講座其實也不能怪他,可是……

反正碰到他就是倒霉啦!

等到教室裡人差不多快要走光了,可嘉才悻悻地收拾桌上自己的東西。

這……這是什麼?!

她飽受驚嚇地看著桌上的筆記本。

這本可憐的本子在她剛才那一扔下,軟趴趴地仰面攤在書桌上,上面是大大小小無數的速寫——這些都是她剛才百無聊賴下的豐功偉績。

在這些速寫中,除了兩幅是約翰大學者外,其餘的竟然都是……

——唐麟風?!

天哪!

這是她畫的嗎?

為什麼她一點印象也沒有?

可嘉瞪著滿紙那些站著,坐著,醒著,睡著的唐麟風——她發什麼神經了?畫誰不好,為什麼要畫他?!還有——

那個最大的疑問閃電般劃過腦海——

——這些畫,他不會都看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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