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後靠在鋥光瓦亮的電梯內壁上,小艾輕輕地嘆了口氣。
雖然知道跟蹤、偷窺別人是件很卑鄙很無聊的事情,要是被她那些黑社會老大祖宗們知道了,說不定還會從棺材裡跳起來大罵她一頓。可是……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不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忍不住地想守在他的身邊,即使離他遠遠的,即使……在他的身邊,有別的女人。
頂樓到了。
電梯門一開啟,耳邊便立即響起輕柔的背景音樂。
穿著黑色制服的侍者井然有序地在豪華而又別具風格的餐廳內穿梭,在燃起燭光的餐桌邊低聲交談杯晄交錯的,是一對對衣著高雅氣質不凡的男男女女。
站在西餐廳光可鑑人的落地玻璃門前,小艾清楚地看見了自己在玻璃反光中的身影。
一件在襄陽路市場淘來的阿童木頭像t恤,一條洗到磨白的破爛牛仔褲,腦袋上還反扣了一頂惹眼的紅色棒球帽——怎麼看,她都應該呆在路邊的快餐店裡,而不應該出現在這樣的場合。
可是,現在閃人已經來不及了。
小艾忐忑不安地看著穿了黑色緊身套裙的餐廳領班向她走來。
「晚上好。」領班的唇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眼中卻有一抹好奇,「請問您是一個人用餐嗎?」
「我,呃……」小艾黑白分明的大眼溜向用餐區,「我找人。」
「請問您要找的是女士還是先生?」
「我要找的是……他們在那兒,嗨!」小艾堆起笑容,煞有介事地向餐廳中央兩個莫名其妙的中年人揮了揮手,「謝謝,你不用帶我過去了,我已經看見他們了。」
領班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另兩位新來的客人引開了注意。
當她再度轉過身時,那個戴了紅色棒球帽的小鬼早已消失不見了。
她注意到了他手中的玩具公仔,和他那一瞬間的恍惚。
「這是什麼?」
姜潤瑩有些尖銳地問道。
「這個,」雷建熙微微一笑,轉身把米老鼠塞回了背包,「是我今天收到的另一件生日禮物。」
「我不知道你竟然會喜歡這種卡通玩具呢,也許,」她不屑地冷笑了一下,「送你的那個人心智還沒有成熟吧。」
他抬起頭,褐眸平靜沉穩地看向她。
「這隻公仔看上去可能是比較幼稚,可是,」他簡單地說道,「它卻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禮物。」
反應過來他話中含意的同時,她幾乎剋制不住自己狂怒鐵青的臉色。
他怎麼敢?!
他怎麼敢當著她的面說這種話?!天知道她為了得到那張該死的國內從未出版的唱片花費了多少金錢和人力?可是,這一切在他眼中,竟然還比不過那隻地攤上十元一打的破爛死老鼠!
可是——雖然笑意抵達不到眼中,阿瑩還是強迫自己微笑起來——眼下不是斤斤計較這些的時候。現在要做的,是沉住氣,一步一步地從頭來過,再度征服他的人和他的心。總有一天……
總有一天,她會讓他對自己頂禮膜拜的,哪怕是踩在她腳下的一攤爛泥!
「好啦,不說這些了。」她輕輕揮揮手,如同揮去眼前蒼蠅般地掠過了禮物的話題,「記得我剛才的那個問題嗎?我還在等你的答案呢,雷。」
侍應生踏上一步,再度為他們斟上紅酒。
看著那紅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散發著如同紅寶石般的光芒,往事一幕幕地浮現在了雷建熙的眼前。
「……你還好吧?有沒有摔傷啊?」
8歲那年的某一天,當他張開朦朧的雙眼時,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在烏黑鬈髮襯托下的玫瑰色的臉頰。
她一定是天使。當時,他這麼想道。
「我們是magic!我們永不解散!!」
18歲那年的夏天,magic在彥順家的地下室正式成立。興奮中,他看到了她微笑的臉龐。
你才是我的魔法。他甚至不確定當時自己有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
「……這不是我想要的。雷,對不起。」
一年半之後,正當magic漸漸開始受人矚目的時候,ring卻決定單飛離開。在柔姐的辦公室中,她這麼說道。雖然有整整一屋的人,她卻只對他說抱歉。
他明白,她決定離開的,並不僅僅是樂隊,還包括——他。
而現在……
就彷彿最好的美夢終於成真——
——她打算回來,回到他的身邊。
抬起頭,望向阿瑩在精緻化妝下更顯深邃漂亮的雙眼。
「我們不可能回到過去了。」雷建熙聽見自己這麼說道,「抱歉,」他深吸一口氣,「我喜歡上了別人。」
她終於看見他了。
躲在餐廳中央巨大的羅馬柱後,小艾不顧周圍人們的詫異眼光,斜過身子,探頭探腦地向坐在窗邊的那一雙醒目的男孩女孩看去。
雷建熙就坐在那兒。
明亮的燭光在他的褐色眼眸中跳躍,一縷頭髮垂了下來,他不經意地把它捋向腦後。顯然,他沒有回去換過衣服。因為穿在他身上的,依然是白天的白襯衫和牛仔褲。可是,即使穿著最不起眼的衣服,他也仍然是這一整間餐廳中最耀眼的男生。
姜潤瑩坐在他的對面。她穿了一襲高雅的晚裝,輕柔的米色薄紗向下漸漸轉成桃紅,肩帶別緻地系在頸後,露出白皙優雅的肩膀和手臂。燈光下,她閃亮的黑色鬈髮隨意地披在肩上。
因為背對著這邊,所以小艾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但是顯然,她贏得了雷建熙全部的注意力。不知道阿瑩說了些什麼,雷建熙微笑了起來。
笑意點亮了他的雙眸,接著,他的唇邊揚起一道淺淺的弧度,在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上,燃起一抹溫暖而又有些孩子氣的光芒。
這是她夢寐以求的笑容,可是……
他微笑的物件,卻是別人。
姜潤瑩的反應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平靜。
她只是側過頭,靜靜地打量了他片刻。接著,她挑高了精緻修飾過的眉毛,有些好奇地問道:「你喜歡的這個人,不會是……那隻老鼠吧?」
雷建熙微笑了起來,眼前浮現出一張小小的臉龐。在那張臉上,有著明亮狡黠的雙眼,微微翹起的鼻子和鼻樑上那幾顆調皮的雀斑——給阿瑩這麼說起來,小艾還真的蠻像到處闖禍咬壞電線的小老鼠呢。
姜潤瑩眯起眼,看著雷建熙臉上的溫暖笑意。
她果然沒有猜錯——那個發育不良的小狐狸精不但奪走了柔姐的寵愛,還企圖跟她搶magic女主唱的位置,而現在,她居然又開始不要臉地勾引她的男人了。
哼!她會讓那個死丫頭知道惹到她的後果的——姜潤瑩端起手邊的紅酒,掩飾住自己眼中冰冷惡毒的怒火——連她都得不到的東西,任何人都別想得到!!
「我不會放手的。」她的聲音低啞地響起,「不管怎麼樣,不管你喜歡的是誰,我都不會放開你。而你,雷……我不相信,你能這麼快就把我從心裡抹去。」
他看向阿瑩燈光下完美無暇的臉龐。
「我永遠不會把你從心裡抹去,」雷建熙說道,「從8歲起,你就是我的朋友了。我們永遠都會是最好的朋友。」
她有些嘲諷地笑了起來。
「你聽,樂隊在演奏一支我喜歡的曲子呢,」姜潤瑩轉移開話題,「有沒有興趣和我跳一支舞呢,朋友?」
他點點頭,站了起來,走到另一邊為她拉開椅子。
跟在雷建熙的身後向舞池走去時,餐廳侍者叫住了阿瑩。
「小姐,這是你們剛才掉下的東西。」他遞過來一本藍色封面的證件。
那是雷建熙的學生證。一定是在他的背包落地時,跟著米老鼠一起掉出來的。
「謝謝。」姜潤瑩說道。看了一眼雷建熙向前走去的背影,她把那本證件放進了自己的拎包中。
樂隊正在餐廳的表演區演奏一支所有人都耳熟能詳的樂曲——《友誼地久天長》。
躲在羅馬柱後,小艾看著雷建熙和阿瑩走到了舞池的中央,然後,在燈光的照耀下,他們開始慢慢旋轉起來。
舞池上方,老式的四葉銅質吊扇緩緩轉動著,送出的微風拂過了他的頭髮,也揚起了她的裙襬。
她從沒見過比他們更登對的人——他,如同王子般挺拔帥氣,而她,美麗優雅得一如電影中的公主。
她也從沒覺得自己這麼渺小卑微過——縮回到巨大的柱子後頭,小艾輕輕嘆了口氣——在這麼一個完美得彷彿童話般的世界中,她的出現,是否顯得有那麼一些多餘和……不自量力?
隨著眼角的紅光一閃,姜潤瑩眼尖地發現了躲在舞池邊羅馬柱後的一個戴了紅色帽子的小小身影。
那個死不要臉的臭丫頭竟然跟到這裡來了!!
閃過腦海的第一個念頭是衝過去,把那個一付窮酸相的小鬼揪出來,然後當著全餐廳人的面,讓經理把她轟走——看她以後還敢不敢跑到這麼高檔的地方來丟人現眼……
可是,慢著……
姜潤瑩的腳步慢了下來,嘴角慢慢浮現出一絲惡意的冷笑。
她有更好的主意了——既然老天把這麼好的機會放在了她的面前,不好好利用一下,豈不太可惜了嗎?
一曲終了。
雷建熙放下擱在阿瑩腰上的手。「阿瑩?」他提醒她,「音樂結束了。」
姜潤瑩緩緩地從他的肩上抬起臉龐。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她的眼中,竟然有泫然欲滴的淚水。
「你怎麼了?」他有些手足無措,「是不是我踩到你了?」
「不是,你跳得很好。」她搖搖頭,「是我……」她深吸一口氣,「我決定放開手,不再黏著你了。可是……」
她抬起頭來看他,眼淚終於湧出了眼眶。
「你能不能最後吻我一下,就當是告別的禮物?」
他愣住了。
看著阿瑩順著臉頰滾落的淚水,看著她被眼淚弄花的黑色眼圈,終於,雷建熙慢慢地向她俯下了身子。
他並沒有看見——
在姜潤瑩被淚水沾溼的唇邊,亮起了一朵勝利的微笑。
直到樂隊停止演奏,小艾才找到勇氣重新伸出腦袋向舞池的方向看去。
偏偏,餐廳領班好死不死地在這一刻擋在了她的面前。
「小姐,你還沒有找到你的朋友嗎?」領班雖然維持著禮貌的語氣,右手卻抓住了小艾的手臂,「如果到現在都還沒找到的話,我不得不請你……」
「找到了!」小艾掙脫開領班小姐的阻擋,探頭向舞池看去,「他們就在舞池裡,他們在……」
她倏地停了下來,血色漸漸從她的臉上褪去。
順著她的目光,領班好奇地轉身看去。
跳舞的客人都已經回到了各自的坐位上,舞池裡只剩下了一對亮麗到眩目的男孩女孩。
而發生在所有人眼前的這一幕,也只有「唯美」這個詞才能夠形容——男孩緩緩低下頭,在女孩的額頭印下了輕輕的一吻……
當週圍響起零星的掌聲時,領班這才從夢幻般的場景中清醒過來,眼下,還有一個麻煩在等著她去處理呢。
轉過身,這位姓王的年輕領班再度惱火地發現,今晚麻煩的製造者——那個戴了紅色棒球帽的小鬼——又一次在她的眼前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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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歐米茄表的熒光指標漸漸指向了午夜十二點的位置。
站在昏黃的路燈下,雷建熙抬頭看向四樓那個與眾不同地掛著繩網吊床的大陽臺。
陽臺後的落地玻璃窗內,白色的碎花窗簾雖然已經拉起,可是,卻依然有溫暖的黃色燈光隱隱透出。
——這麼晚了,小艾還沒有睡嗎?
這個體內就像裝了定時鬧鐘一樣,只要晚上九點一到就會立刻鼾聲大作的傢伙,今天怎麼會那麼晚還沒有上床?難道……她還在等他?
帶著野菊花清香和微涼秋意的晚風從路的那頭吹來,吹起了他的頭髮和白襯衫的衣角。
街燈下,他的身影被斜斜地拉長了。
把雙手插進褲袋,向後靠在路燈的水泥柱上,雷建熙仰起頭,看向佈滿秋天夜空的點點繁星。
雖然已經在街上走了整整三個小時,吹了三個小時的冷風想讓自己的頭腦冷靜下來,可是,對阿瑩說的那一句話卻還是他的腦海中一遍遍地回放。
「抱歉。我喜歡上了別人。」
儘管幾個小時過去了,他還是不敢相信,他竟然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姜潤瑩雖然沒有多說什麼,可是,他依然看出了她眼中不甘心的疑問。
這也是他想要問自己的——
他拒絕了阿瑩,是因為……池小艾嗎?
抑或僅僅只是因為小艾稍早時候說的那句話——
「我……喜歡你……」
一道銀色閃光在如同天鵝絨般的深藍色夜幕上一掠而過。
流星。
「若是能夠看見日落時分的綠色光芒,就像對著流星許願一樣,你所期待的美好願望也許就能成真哦!」
——在鑽石湖邊,小艾是這麼說的吧。
今天還真是有夠走運呢——雷建熙的嘴角有一抹冷冷的自嘲笑意——不但看見了日幕綠色閃光,還看見了流星;此外,在這一天之內,竟然還先後有兩個女生向他表白,而更重要的是……
他把這兩個女孩都拒絕了。
坐在床上,把下巴擱在蜷起來的膝蓋上,池小艾輕輕搖晃著手中另一隻米老鼠系列的玩具公仔。
這是一隻穿了粉紅色公主裙、頭上扎著蝴蝶結的老鼠。她是米老鼠米奇的女朋友——米妮。
今天,一切本來不應該是這樣的。她都已經計劃好了——先把米老鼠送給小熙,然後再告訴他,米老鼠還有一個女朋友米妮。這樣的話,他和她就能分別擁有米奇和米妮了……要知道,這種含蓄的表白方式可是她窮盡19年的空白愛情經驗絞盡腦汁搜盡枯腸之後才想出來的。
可是,那隻出於好玩而被她忍不住裝在禮盒中的整人拳頭卻打亂了這一切。
雖然說了對不起、說了抱歉,雖然說了更多不該說的話,雷建熙卻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接下來的,便是發生在花園飯店的那一幕。
向後躺倒,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雖然好想把那一切從腦海中揪出來,狠狠地甩到外太空去,可是……
可是,偏偏,舞池中的那段場景卻還是不爭氣地在她眼前重放了足有一千遍。
他怎麼可以、他怎麼能夠、他竟然、他居然……
吻了姜潤瑩!
——就在她對他表白之後。
他可以拒絕她的告白,他可以摔壞她送的禮物,他可以頭也不回地掉頭就走,可是……
他怎麼可以轉過身就對另外一個女人那麼深情款款,那麼該死的溫柔?!
她知道,在他的心目中,她永遠都只是一個只會使壞的討厭小鬼,就像白天鵝身邊的醜小鴨那樣,她永遠也比不過外表如同十世淑女般完美的姜潤瑩。
可是……
拼命地睜大雙眼,小艾試著不讓自己的眼淚從眼眶中流下。
可是她並不只會使壞啊!她是真的想讓他開心快樂起來啊!
為了買這一對迪士尼專櫃才有的米奇和米妮,她動用了攢了整整一個月的打工錢;為了做那道該死的牛排,她的手上被油燙出了好幾個水泡;還有鑽石湖……這是專屬於她的秘密天地,可她,卻只願意同他一起分享……
她甚至……在這整整一天裡,只惡作劇了一次。而即使是那隻整人拳頭,她也以為,他會不以為意地和她一起歡笑的。
然而,他卻對她說——
「抱歉……我已經沒有精力再接受另一個惡作劇了……」
——壞蛋!
小艾把米妮扔到床邊遠遠的角落裡——雷建熙是世界上最討厭最可惡的大壞蛋!
翻過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終於,忍了一個晚上的淚水,還是順著臉頰滾落了下來。
第二天,一切都一如往常。
鬧鐘準時地在八點過一刻的時候響起。
洗手間照例需要耐心等上半天才會被某個佔著茅坑不拉屎的傢伙讓出來。
就連早餐桌上的煎雞蛋也一如既往地硬得和鐵蛋有的一拼。
惟一不同的,是空氣中那一層比陰沉沉的天色還要陰霾的氛圍。
不,不是陰霾。
小心翼翼地用沒壞的那邊牙啃著早餐盤中煎成黑色的雞蛋,雷建熙打量著餐桌對面那張無精打采的小臉。
是了無生氣。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池小艾。
沒有惡作劇,沒有鬼主意,更沒有了詭計多端的笑容和靈動活潑的眼神。就彷彿所有的活力和陽光都從她身上抽走了一般,此刻的她,沉默得讓人忍不住地有些心慌和……心疼。
「你……今天早上有主課?」雷建熙終於找到話題用來打破籠罩了一個早上的僵局。
她頭也不抬地「嗯」了一聲。
「真巧,我也是。」擺明了是在沒話找話。
「……」
「呃……你今天煎的蛋超好吃誒!」就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竟然能睜著眼說出這種瞎話。
果然,她只是翻了翻眼,白了他一眼。
「我,呃……」
他有些困難地停了下來,這些話,昨天就應該說了。可是,昨晚,等到他上樓時,她房中的燈卻熄了。「我想說的是——謝謝你昨天給的生日驚喜,還有……」他從背後拿出穿了黑色晚禮服的米奇,「這隻米老鼠。」他捏了捏米老鼠,讓它做出鞠躬的動作,「……謝謝。我真的很喜歡。」
小艾終於有了反應。
抬起頭,看了米老鼠一眼。「你把它摔死了。」她淡淡說道。
「摔、摔死?」
雷建熙連忙仔細審視了一番米老鼠——難道它還是活的不成?
「它本來是有心跳的,用手按在它的心臟上,能感覺到心跳的‘噗通’聲。」這也是她買這一對公仔的原因——她原本希望他能感受到米奇的心跳,就像感覺到她的心一樣,「除此之外,它還能夠說話。燕尾服上的那顆鈕釦就是說話鍵的按鈕。現在……」她嘆了口氣,「它應該也變成啞巴了吧?」
他果然找到了那顆按鈕。儘管重重地按了一遍又一遍,米老鼠還是靜靜地躺在桌上,頑固地死不開口。
「死老鼠,臭老鼠,要是再不說話……我就把你扒光了扔出去讓你在馬路上裸奔……」就在他差點把米奇大卸八塊的時候,卻在眼角撇見小艾背上書包準備拉開房門的身影。
「喂!」雷建熙連忙喊住了她。
她拉開房門的手停了下來。纖細的肩膀依然倔強地背對著他。
「你……」他停了一下,「今天晚上有沒有時間?」
她沒有說話。
他決定換一種說法。
「那麼,今晚,你願不願意和我……約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