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張在舞臺上開心微笑的生動臉龐,彥順再度開口。
「從今天起,我決定退出。我會把小艾當成好朋友,而你,也仍舊是我最好的死黨。可是如果,你對不起小艾的話,我一定會讓你這個死黨死得很難看的。」他微笑著伸出右手,「怎麼樣,成交嗎?」
遲疑了片刻,雷建熙的唇邊終於綻開微笑。他握住了韓彥順的手。
「成交。」
轉過頭,再次向舞臺看去。
此時的小艾已經因為演出成功而又開始有些不安分起來了。她直起身子,誇張地向全場頻頻做鬼臉、扔飛吻,引來臺下陣陣笑聲。
抬起頭,那雙在燈光下波光流動的大眼睛遇上了雷建熙的雙眸。
她調皮地笑了起來,向他眨了眨眼睛,與此同時,小艾的嘴唇動了一下,無聲地對他說了些什麼。
雷建熙眯起眼,試著讀出她的話。
偏偏,熱情的觀眾選在這一刻向舞臺扔去大把的鮮花,阻礙了他的視線。
「來!」彥順叫來一堆啤酒,「為了慶祝小艾的大獲全勝,今晚我們不醉不歸!」
雷建熙微笑著舉起易拉罐,卻還是忍不住向舞臺上那個小小的身影看去。
她剛才……
——究竟對他說了些什麼?
他沒有察覺的是——與此同時,二樓的另一個角落中,一道深沉的視線,正牢牢地鎖定在他的身上。
「丁零零……」
一隻手從被窩中伸出,抓起床邊的鬧鐘,「刷」的一聲,鬧鐘被準確地扔到房間角落的廢紙簍裡。
「丁零零……」
鈴聲依然持之以恆孜孜不倦地在腦袋邊嗡嗡作響。
那隻手繼續在床頭櫃上摸索著,下一樣不幸被摸到的東西是手機。雖然不至於被扔到垃圾筒裡,不過顯然,它的命運也好不到哪裡去。手機的電池板被粗魯地拔了下來,開腸破肚地攤在了桌面上。
「丁零零……」
儘管如此,擾人清夢的鈴聲卻還在繼續狂聲大作地響徹一整間屋子。
終於,被子被憤憤地掀在了一邊。
頂著滿頭野草般頭髮的雷建熙坐了起來,一把拎起那個連死人都能吵醒的電話。
「喂!」他閉著眼怒聲叫了起來,「一大清早的,是哪個該死的傢伙……」
話還沒說完,他忽然停了下來。
「是你……」再度開口時,他的頭腦和聲音都已經清醒了許多,「阿瑩。」
「能把下午一點當成一大清早的,」坐在義大利餐廳不起眼的角落中,姜潤瑩發出一聲電力十足的低沉笑聲,「估計,全世界也只有你一個人了吧,雷。」
可惜的是,她充滿魅力的聲音似乎已經對電話那頭的那個人失去作用了。
「有事嗎?」雷建熙只是淡淡問道。
「沒有事情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嗎?」雖然臉色已經有些難看地沉了下來,阿瑩卻還是讓自己的聲音保持若無其事的輕鬆愉快,「我聽說,昨天在愛佳有一場精彩的演出呢!」
「你的訊息還蠻靈通的。」雷建熙微微一笑,「沒錯,昨晚,小艾在愛佳和agnes合作了一曲。效果不錯哦!」
她沒有猜錯——姜潤瑩的手指緊緊地捏住了小巧昂貴的手機,剋制不住的怒火扭曲了她漂亮的臉龐——那個死丫頭和agnes的同臺演出,果然是他一手安排的!
「這個池小艾還真是個大忙人呢!」她冷笑道,看向餐廳的另一頭。在那邊靠窗的位子上,有一對男生女生正親熱地笑鬧在一起,「昨天才剛在愛佳登臺演出,今天又急急忙忙地跑出來和別的男孩約會了。」
「約會?」
雷建熙的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難道,池小艾這個傢伙竟然膽敢連午飯都不給他準備好,就擅自跑出去了嗎?要是讓他知道和她約會的臭男人是誰,光憑這一條,他也非扒了那個人的皮不可……
「你可不要誤解哦!」電話的那一頭,姜潤瑩連忙「好心」地解釋,「和她一起吃飯的
,是池尹楓。池尹楓你應該知道吧?是小艾的哥哥……」
他不是知道,而是太知道了。
摸了摸上次被池尹楓一拳揍得青了一個禮拜的右眼——算了,如果是那傢伙的話,他就不去追究了。畢竟……若是真打起來的話,到底會是誰扒了誰的皮還不知道呢……
阿瑩的聲音還在電話中繼續著。
「不過,我聽說……」她欲言又止地停了下來。
「聽說什麼?」
「難道,小艾從來沒有對你說起嗎?」姜潤瑩故作驚訝地問道,「關於池尹楓不是她親哥哥的事,她竟然從沒有告訴過你嗎?」
雷建熙抓了抓亂蓬蓬的頭髮,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阿瑩亂七八糟的到底在說什麼?!池尹楓如果不是小艾的哥哥,那又會是她的什麼人呢?
「啊!」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後悔的驚呼,「我不應該說出來的!這種事情,如果小艾自己不說,別人是沒有權利說出來的!可是……我是真的覺得很奇怪呢!很早以前有人曾經告訴過我,池尹楓從小就喜歡小艾,那個時候,我就覺得奇怪,哥哥怎麼可能會喜歡自己的妹妹呢……」
雷建熙靜靜地把聽筒拿離自己的耳邊,掛上了電話。
所以,這就是姜潤瑩打這通電話的目的了。
——難怪他總覺得池尹楓有些怪怪的,難怪他也總覺得小艾有所隱瞞。
穿過因為少了某人的噪音而忽然顯得空蕩寂寞的房間,來到廚房中,他剛想開啟冰箱,卻又停了下來。
在一枚紅色雞心狀的冰箱貼下,有一張淡藍色的便箋。
「我中午要和哥哥一起吃飯!下午就回來!餓的話,冰箱裡有前天剩下的飯菜……我早上聞過了,應該,好像,可能,大概……沒有餿掉哦!!……哦,對了,如果看到大門外貼的那張紙條,千萬不要覺得奇怪或是把它撕掉哦!12號401室,總覺得這麼稱呼我們的房子感覺好僵硬哦!所以,我就起了個名字,希望你也能喜歡啊!!!^o^」
門口401室的門牌號下,果然貼著一張被塗得花花綠綠的紙條。
在一對米老鼠的中間,是六個用熒光色的彩筆塗寫出來的大字——
米奇的甜心屋。
雷建熙的唇邊揚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也只有這個丫頭才想得出這種點子。
可是……
看著門上這張異想天開色彩斑斕的紙條,電話中姜潤瑩的話再度迴響在了他的耳邊。
他的笑容從臉上消失了。
原來……
小艾並沒有親生的哥哥。
至於池尹楓,那只是一個在她身邊守護了十多年的、深愛她的男人而已。
他竟敢掛她的電話!!
姜潤瑩不敢相信地看著手中的電話,隨即憤怒地尖叫了一聲。
服務生連忙來到她的身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她把手中的香菸在菸灰缸中用力摁滅,「結賬!」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晚上不要到舞廳、酒吧這種地方去鬼混?」靠窗的座位那邊,一聲咆哮越過整間餐廳傳了過來,「從什麼時候開始,你竟然連哥哥的話都不聽了?!」
「哥!」一個清脆的女孩聲音也隨即不服輸地響起,「拜託不要這麼老土了好不好?!我都已經19歲了,是成年人了耶,哪裡不能去啊?!再說了,你怎麼知道我去過舞廳了?是不是昨天你也在愛佳啊?看看你,一身的酒氣,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喝醉了啊?!我一不管你,你就又把自己灌醉了,對不對?!……」
不等服務生把賬單拿來,阿瑩不耐煩地在桌上扔下一張大鈔,拎起手袋,轉身向餐廳門口走去。
「……我哪有喝醉,只不過和‘火星人’他們稍微喝了兩口而已……」哥哥的口氣已經明顯軟了下來,從怒吼轉變成了嘟囔。
「說到愛佳,老哥,」妹妹則開始興奮地揮舞起了手中用來切比薩的刀叉,「你有沒有聽到我昨天晚上唱的歌啊?你應該有看到那個轟動的場面了吧?!哇噻!天皇巨星登臺表演也不過如此吧!吼吼……怎麼樣?你妹妹我的歌聲是不是就像黃鶯初啼那樣婉轉動聽啊,是不是啊……」
做哥哥的發出了一聲乾嘔,推開了面前的餐盤。「我吃不下了。」他宣佈道。
「喂!池尹楓!」那個沒大沒小的妹妹跳了起來,「你要是想死直說就可以了,不用跟我兜圈子的!……」
——還真是一對厚臉皮、沒家教又吵吵鬧鬧的無賴兄妹呢!
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姜潤瑩踩著高跟鞋的腳步慢了下來。
不屑地斜倪了那對兀自沉浸在鬥嘴樂趣中的兄妹一眼,她的唇邊泛起一絲惡毒的冷笑。
趁著還能笑的時候,池小艾,你就盡情地笑吧——掉過頭,繼續向門口走去,當餐館的玻璃門在自己身後重重合上的同時,姜潤瑩在心底對自己發誓——好戲才剛要開始呢,很快……
——你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一道寒戰從池小艾的身上掠過。
她轉過頭,看向身後除了服務生外空無一人的餐廳走道。
「怎麼了?」池尹楓問道。
「沒什麼,」小艾疑惑地聳聳肩,「你剛才有沒有聞到一股好濃的香水味?那個像殺蟲劑一樣的味道,好像有點熟悉耶……」
「這種女人家才會留心的事情,我怎麼會注意到?」池尹楓不耐煩地揮揮手,「算了,我也不追究你昨天在舞廳裡鬼混的事情了。我今天叫你出來,是有好訊息要告訴你。」
「好訊息?」小艾沒有耐心地扔下刀叉,直接抓起比薩向嘴裡送去,「你又找到好工作啦?」
「錯。」他搖了搖頭,「修車廠還不錯,而且最近保護費也收了不少,暫時我還不想找別的工作。」
「那……」小艾轉了轉靈活的大眼睛,鬼頭鬼腦地湊到了池尹楓的面前,「你可別告訴我你有女朋友,而我要有嫂子了吧?」
他一掌拍開了她的腦袋,「錯。」
「哥!」池小艾叫了起來,「從初中開始,就有大票美女像馬蜂一樣圍著你繞來繞去。不會吧,你就連一個都看不上?!」
池尹楓溺愛地為小艾擦去了臉頰上的一點番茄汁——他是一個都看不上,事實上,那些女人他甚至連正眼都沒看過一下。在他的心中,早已被一個張牙舞爪的傢伙佔據了全部位置,再也沒有多餘的地方去安放別人了。
「如果你真的沒有的話,」小艾大大地咬了一口比薩,「我手邊倒有個不錯的人選耶!章心蕙,我的那個死黨,你記得嗎?你別看她一見到你就流口水,一副白痴加智障的樣子,其實追她的男生那才叫前仆後繼呢……」
向後靠在了座位上,池尹楓陰鬱地眯起了雙眼——她這是什麼意思?她就那麼急著想把他推銷出去嗎?!
「我現在只關心兩件事情,」他粗暴地打斷了她,「一是賺錢,還有……就是你。事實上,這個好訊息是關於你的。」
「我?」小艾好奇地睜大了眼睛,「怎麼啦?」
「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過的我們池家的那個傳說嗎?關於千年預言的那一個?」
「你指的不會是……」小艾皺起眉頭,「關於惡魔會回來把我抓走的那個無稽之談吧?」
「是。」
「難道,」她轉了轉眼睛,「你已經找到破解方法了?」
「沒錯。」池尹楓微笑了起來——從懂事起,那句池家世代流傳下來的預言就像一塊巨大的石頭那樣,一直沉甸甸地壓在心口。萬幸的是,皇天不負苦心人,十多年後的今天,他終於找到了一線希望的曙光。
池小艾再也忍不住,終於笑出聲來。
「人類都已經進入太空時代了,哥!我們沒有生活在中世紀耶!沒想到你竟然會相信這種傳說,還真不是普通的落伍呢!如果真有惡魔的話,那是不是天使也會出現呢?……」
「他們已經出現了。」
「吼吼……如果真有天使的話,我倒還蠻想看看他們長什麼鳥樣呢!……什麼?!」小艾終於停了下來,瞪大雙眼,「哥,你剛才說什麼?」
「喂!」池尹楓叫住了從身邊走過的服務生,「給我來瓶啤酒!」他小心翼翼地瞄了妹妹一眼,「可以嗎?」
「可以!」小艾不耐煩地揮揮手,「今天,你就算醉死我也不會管的。不過,你剛才到底在胡說些什麼?你說你……看到天使了?」
「我一開始也以為所謂的千年之後,惡魔將找回他的一滴血脈只是個無聊的傳說。可是……只要關係到你,」他頓了頓,看了小艾一眼,「哪怕傳說再匪夷所思,我也會去把它弄個清楚明白。而且,既然連你自己都相信你是惡魔的後代,那麼,憑什麼,天使就不能在人間也有它的一支血脈呢?」
小艾俏皮地側了側腦袋。
「你說的好像也有些道理哦!那麼,所謂的天使,他們究竟是些什麼人呢?」
冰啤酒被送了上來。池尹楓灌下一大口,潤了潤嗓子。
「據我查到的史料上說,一千年前,也就是北宋初年的某天,江南一帶曾有人看見天空中電光火石霹靂不斷。當清晨來臨的時候,天地間雖然恢復了平靜,可是,卻有人受傷倒在雪地裡……」
「這不是我們家的故事嗎?」小艾有些疑惑地插話道。
「聽下去你就知道了。」看著水珠順著啤酒瓶滑下,池尹楓的兩道濃眉沉思地鎖在一起,「那個人的傷勢足以致命,可是,他卻奇蹟般地好了起來。第二天,當他告別離去的時候,有人發誓說,看見他的背後竟然張開了一雙翅膀。而救起這個人的那家的男主人,原本只是落魄書生,卻不知怎麼,運氣竟然好到就連先天智障的兒子都能考上狀元。從此,這戶人家便一代強過一代。發展到現在,他們更是創辦了全國最大的跨國財團——榮氏企業。」
榮、榮氏……
小艾的嘴巴張得下巴都快脫臼了。
太誇張了吧?!
故事怎麼會七拐八扭的,最後竟然和榮氏搭上了邊?!
而且……如果榮氏一族是天使後人的話,那麼,作為榮氏唯一繼承人的雷建熙不也就名正言順地擁有天使血統啦?
哈!要是連那種傢伙都能成為天使的話,人類還不如索性集體自殺,跟著她小惡魔投奔地獄去算了!!
「散落在芸芸眾生中的天使一族看上去和常人沒什麼差別,可是,在他們的身上,卻隱藏了天使留下的印跡。」
「印跡?」
「和你頭上的那兩個小角一樣,」池尹楓揉了揉小艾的腦袋,「天使也有屬於他們自己
的記號。」
剎那間,印在雷建熙後背的那兩道狹長的胎記赫然出現在了小艾的眼前。
「斷翼的痕跡……」她喃喃說道。
難道……這些都是真的?
可,可是……
怎麼可能那麼巧呢??
天使和惡魔竟然好死不死地住在了同一屋簷下。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冥冥中的……
——緣分?
搖了搖混亂到整理不出任何思緒的腦袋,小艾抓住了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問題,「可是……就算找到了天使家族,又關我什麼事呢?」
「不但和你有關,甚至還關係到你的生命。」池尹楓的臉嚴肅了起來,「如果傳說是真的,惡魔早晚都會回來取回屬於他的那一滴血液。現在,小艾,他的這滴血就在你的身上。你覺得,他會用什麼方式來取回呢?」
「可是,這又和雷……和榮氏有什麼關係?」
「池家的列祖列宗找了種種辦法來破解這個歷時千年的詛咒,最後,只有一個辦法被記錄在了族譜上。那就是……」池尹楓停了一下,「用天使的血來化解掉你身上的惡魔血脈。」
「天使的血……」
小艾愣愣地重複著。
暈死!
現在到底是什麼年代啊?!就彷彿瞬間置身到了異次元空間一樣,前一刻還在談論哥哥的戀愛問題,下一秒,圍繞在周圍的,卻全都是天使、魔鬼、詛咒、鮮血……這些超級不正常的字眼了。
可是……
哇噻!真的好酷耶!
天使家族的兒子和惡魔家族的女兒……聽上去還真有點羅密歐和茱麗葉的感覺呢!吼吼吼……
「雷建熙那小子……」池尹楓的話還在繼續,「他雖然姓雷,可是,他應該是榮氏企業唯一的繼承人吧?」
小艾皺起眉頭,「哥,這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不用管我是怎麼知道的。你既然能夠和雷建熙住在一起,已經是老天在幫我們了。所以……」一道寒光從池尹楓的黑色雙眸中掠過,「接下來,你必須弄到雷建熙的血——從他心臟中流出來的血。」
一時間,小艾並沒有反應過來。
「雷建熙的……」
她倏地停了下來,血色從唇邊消失。
抬起頭,盛滿驚惶的大眼不敢置信地看向哥哥。
「你是要我……」她喃喃說道,「——殺了他?!」
「……我要殺了你!!!」
一個女人用高分貝的嗓門尖聲說道。
「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回答她的,是一個故作深沉的男人聲音。
緊接著,一陣刺耳的打打殺殺聲從客廳一角的電視機中吵吵鬧鬧地傳了過來,打破了這個秋日夜晚的寧靜。
把視線從眼前的《電影音樂史》上移開,雷建熙的目光落到了蜷縮在沙發上的那個穿了白雪公主睡衣的小小身影上。
即使電視中放的是她最喜歡的超無聊的古裝武俠片,可是,池小艾的視線卻依然視而不見地穿過電視機,落在遙遠的某一點上。
情況似乎有些……反常。
從午飯回來後,她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池小艾——這個連一分鐘都靜不下來、有多動症嫌疑的傢伙,竟然安靜了整整一個下午。而那張小臉上特有的活潑表情,也被若有所思的神情所取代。
更重要的是……
在她的眼中,他竟然發現了一抹淡淡的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