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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傷の斷翼(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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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下頜繃緊了。依然凝望前方,甚至不再看她一眼。

「我要你做什麼都可以嗎?」

「只要你救他。」她的手指抓緊了他的袖管,「無論你怎麼整我,怎麼惡作劇都可以,我……我願意做你的助理,你的秘書,你的傭人……」

「做我的女朋友。」

「我甚至願意……什麼?」她猛然抬起頭,速度之快,幾乎就連脖子都快扭斷了,「你說什麼?!」

「你不是要救那個姓費的嗎?」季昱成從西裝口袋中摸出手機,「只要你答應做我的女朋友,我馬上撥110報警,並且立刻去幫那傢伙打架。當然,你也可以不答應。」他吊兒郎當地晃動著手機上黑色的名牌手機鏈,「來的時候我注意過了,最近的公用電話亭大概離這裡10分鐘左右的路程吧。」

她竟然還抓住他的手臂不放。

康宛泠觸電般地鬆開手指,就好像剛才不小心碰到的是一條鼻涕蟲一樣。

「做你的女朋友?!……你究竟是變態,還是心理有問題?」

「至於我們這段關係的時間嘛……」他置若罔聞地捲起外套袖子,「我什麼時候提出分手,你就什麼時候從我身邊離開。放心,你大可不必痴心妄想我會和你結婚生子,白頭偕老什麼的。以你這副德性,估計我們之間的關係持續不了三個月。」他甚至還在微笑,俯視著她的褐色眼眸中閃過一抹微光,「怎麼樣,你答應嗎?」

她一定是瞎了眼了,才會認為在那張玩世不恭的臉龐下面,藏著的是一顆還算善良的心。

——事實上,季昱成根本就沒有心。

她挺直身子,抬起下巴,卻剋制不住自己嘴唇的顫抖。

「我答應。但是請你記住……」

當寒風帶著她的聲音在這條骯髒陰暗的小巷中迴盪的同時,她對他的所有感覺——如果有的話——全部冰凍凝結成了一句話。

「——我會恨你一輩子。」

這場暗巷打架的局勢,因為季昱成的加入,得到了完全的改觀。

在警車呼嘯而至的前一分鐘,季昱成把赤豆男鐵塔一樣的身軀踢飛在地,而與此同時,費烈憑藉一記左勾拳打落了黃板牙最具標誌性的那兩顆門牙。

但是,他們也並非全身而退。

季昱成多處受傷:他的手臂被割傷,眼睛被打腫,身上還有好幾個地方軟組織挫傷……然而儘管這樣,當康宛泠帶著警察匆匆趕來的時候,她甚至就連看也不曾多看他一眼。

她直接從他的身邊跑過,奔向已經支撐不住倒在地上的費烈。

現場一片混亂。警察帶走赤豆男和黃板牙,醫護人員忙著護理傷勢比較嚴重的費烈,康宛泠則一邊回答警察的問題,一邊流著淚握住費烈沒有受傷的左手。

沒有人想起他,沒有人搭理他,也沒有人關心他。

精疲力竭地靠在小巷冰冷潮溼的牆壁上,季昱成腫脹的嘴角掠過一絲自嘲的苦笑。

雖然他這輩子都在努力地想讓別人記住他,可是……

他似乎還是被整個世界……遺忘了。

醫院走廊的玻璃窗外有一棵巨大的香樟樹。

也許是因為春天已經到了的緣故吧,這棵樟樹開始抽出新芽,與此同時,老的葉子則紛紛落下。在暗淡的綠色夜景燈中,那些泛黃的樹葉看上去就像一顆顆悄然墜落的眼淚。

康宛泠把視線從窗外拉回,移向走廊盡頭的那兩扇白色大門。

這兩扇門依然緊閉,而門上的紅燈也依然亮著「手術中」這三個大字。

雖然費烈被送進去才不過一小時左右,可是感覺上,卻好像已經有一輩子這麼久了。

把他們送過來的女警曾好心地建議她在急診室的病床上躺一下,卻被她拒絕了。她寧可留在這裡,縮在冰冷的椅子上,面對醫院走廊單調乏味的牆壁和長椅,也不願意閉上眼睛。也許一閉眼,她就會再次看見那把尖刀深深地扎進費烈的手中的畫面,就會再次看見流了滿地的鮮血,和費烈那張蒼白如紙的臉龐,以及他的叫聲——

「走!你還不快走?!」

即使自己已經受傷,他卻還是惦記著她,讓她快跑……

喉嚨再一次收緊。

笨!她為什麼這麼笨?!為什麼非得挑今天獨自逛街呢?為什麼要去學校側門那邊呢?既然已經知道那邊不太安全,她又為什麼非得走那條小巷,抄什麼該死的近路呢?!

她試著深吸一口氣,儘管這樣,眼淚還是再一次湧上眼眶。

都是因為她,費烈才會受傷……

他為什麼要來救她?像她這樣又傻又笨的女生……他根本就應該理都不理的。他……

康宛泠猛地把頭埋進臂彎,無聲地任淚水傾瀉而出。

費烈!你這個大白痴,大笨蛋!!你知道嗎?寧可被劃上一千刀一萬刀,寧可去死……我也不願你……受一點點傷……

一陣忙亂的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接著出現的,是一個雖然緊張卻不失威嚴的聲音:「這邊,手術室在這邊。」

她擦掉眼淚,抬起頭,看著從走廊那邊湧現過來的那一大堆人。

是費烈的父母,還有——她早該想到的——孟卉勇和……孟黎娜。

黎娜臉色蒼白地跟在父親身後。因為匆忙趕來的緣故,她隨便套了件外衣,長髮微亂,即使這樣,她看起來也依然優雅美麗。

「醫生呢?」孟卉勇一馬當先地直奔手術室門前,「現在情況怎樣了?這裡怎麼連個醫生都沒有?」

孟黎娜在康宛泠的面前停下了腳步。她低頭看她,眼神從焦慮轉為冰冷。

「這麼說來,」她靜靜地開口,「費烈是為你打架的。」

這是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除此以外,康宛泠還聽出了指控的味道。

費媽媽衝到了她的面前。

「我兒子被劃了一刀是不是?」她急切地問道,「他傷得重不重?」

「他……」

手術室門開啟的聲音打斷了康宛泠的回答。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到了從門內走出的那個穿著白色長袍的中年男人身上。

「醫生!」費洛達一個箭步衝了上去,「我兒子怎麼樣了?」

醫生看了一眼手中的病歷。

「你是費烈的父親?」

「是。費烈他……」

「他傷得不重。」醫生笑了笑,「你們放心,他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我聽說,他傷在手上?」孟卉勇問道。

「是。我們已經為他縫合傷口並且上了石膏。休養幾周後傷勢會慢慢恢復,基本不會影響右手的日常使用。不過……」

「不過什麼?」

醫生微微皺起眉頭。「那一刀割得相當深,除了手部肌腱外,還損傷到了神經。雖然表面上通過鍛鍊能夠恢復,並且日常基本行動不太會受影響,可是,一些細微的動作,例如彈琴,刺繡,甚至握筆寫字等等的動作,我怕他以後就不能很好地進行了。」

走廊上一時間一片寂靜。

圍在醫生身邊的四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不能握筆寫字……

醫生的話不斷迴響在康宛泠的耳邊。

她猛然抬起頭來。

那繪畫呢?

費烈他……

還能握住畫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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