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卡達,那你的繪畫呢?以前不是常說還要畫下去、要開畫展嗎?」
「我哪來的時間?現在也不錯啊,已經習慣了,公司也不會虧待我。」
「可是那樣不能出人頭地。」
「那也沒關係。」
「西卡達,你不只是奇葩,還是一個人渣。」
「你沒錯,阿芳,全世界就你最瞭解我……」西卡達的笑容那麼爽朗,才笑著,又沒落成了滿臉的感慨,他自言自語一樣說:「……有時候想想自己都嚇一跳,我的這一輩子,原來都是忙著在成全別人。」
「你呢?」現在他問我,「過得還好嗎?」
今天的委屈全部湧現,搖搖頭,我悲哀地說:「西卡達,我在想,也許我並不適合跳舞。」
「怎麼說?」
「我不知道,就是跳不出來。」
「怎麼會?以前看你趕場趕成那樣,如果不是熱愛跳舞,那你為的又是什麼?」
心亂如麻,我答不出來,一邊是生計,一邊是夢想,趕來趕去,到最後為的是什麼我竟然說不出口了,只是發現,生存不應該只是這樣,當然我也愛財富和地位,但就是感覺我的生命比這些還要珍貴。是出人頭地這個念頭讓我迷失了吧?但明明我是淡泊的人,也許淡泊得還不夠吧?結果只是發了酸,坐在這裡,抱著啤酒興嘆。
而且我已經被逐出舞團了,回想到今天卓教授向我說過的話,一陣酸楚又上心頭,「請你老實告訴我,我是不是一個很孤僻的人?」
西卡達很當真地思考了一分鐘,他搖頭說:「阿芳,你不是孤僻,你和我一樣,要找到你的同類感情才能完整,你是一個很有感情的人。」
這番話讓我感激萬分,只是不足以挽救我的慘況,欲語還休,我嚅嚅地說:「西卡達,公司忙成這樣,我明天就回去上班,你說好不好?」
出乎我意料,他說:「不好。你不要回來。我是困在這裡,你不需要這樣。」
他突然執起了我擱在桌上的手,「阿芳,我知道你有足夠的力量,不要那麼容易被打敗,好不好?那麼辛苦才找到的一條路,你要堅持下去。堅持下去。」
他握得那樣用力,疼得我咬緊了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