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店門口,我見到了那輛漂亮的敞篷吉普車。
「租的,」二哥跳上去以後解釋說,「你們嘉義真難租車。」
二哥一拉我就躍上了側座,兩個人都開心了,現在她詢問我去處,二哥建議我們往優美的地方開去。
「蘭潭?」我思量著,「蘭潭太遠了,這樣吧,我們去一個很幽靜的河邊。」
「什麼河?」
「三迭溪。」
「怪名字。」二哥啟動了車。
但是記憶中那個美麗的河灣杳不可尋,一切都變了,到處都是嶄新但是形貌相仿的新社群,將我們的去路遮蔽成了迷宮一般,最後找到了河,沿河行駛,終於在一個緊靠山丘的靜僻處停了車。
二哥在河谷邊活潑地攀爬,她兜來了滿把的碎石,仔細地挑出一片石屑,甩手丟擲,石頭彈打了七八個水漂。
打水漂這事我始終做不好,只有坐在石灘上,看二哥表演得精彩,大風凍寒了我的臉頰,這天寒流降臨。
二哥直玩到雙頰泛紅,才來到我身邊坐下,我知道她來訪的原因,但是我不怕拒絕。
所以我問她:「二哥,和龍仔跳得還習慣嗎?」
「廢話,他跳得比你好多了。」
「教授滿意嗎?」
「不太滿意,天天發飆。」
「二哥是要來找我回去嗎?」
「不是,來找你聊天。」
「不要再唬我了,這時候你哪有時間離開臺北?」
「怎麼沒時間?教授哪管得了我?」二哥笑著說,「你也不要忙著自我抬舉了。」
「好吧,那我們聊什麼?」
「就聊你跟我的關係。」二哥半帶著挑逗摸了摸我的臉蛋。
「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現在你的舞伴是龍仔。」
「所以說我們有關係,」二哥掏出煙,先遞給我一根,見我拒絕,她就自點了煙。「龍仔是我的舞伴,他只記得你,你也想著他,他惹教授生氣,教授被榮恩恨上了,榮恩天天黏得我發毛,我只有離開臺北,來找你,你看我們關係多密切。」
這樣瞎扯的功夫,就算是榮恩也要自嘆弗如,我忍不住笑開了。
「教授身體還好嗎?」我問她。
「老樣子。」二哥說了以後搖搖頭,「這麼說也不對,她的老樣子,你們沒有人領教過,除了榮恩,教授以前的脾氣,比現在還要壞多了,你們這一批,真不知道有多幸運哪。」
「我知道,我以前旁聽過教授的課。」
「那哪算?教授在大學裡沒用上三成功力,你還不瞭解她嗎?要是許人旁聽的課,她就不會露出真面目,只有在舞團裡,她才會真的發火,她要發起火來,就算是上帝在場也沒得救,你以為見過她的真性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