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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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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你的哀求呀!無事不登三寶殿——這不是你們中國人慣用的一句習語嗎?」

哀求?森田武不愧在中國讀過書,他能從字典中輕易地找出這麼一個詞彈破紫嫣的顏面。

「難道不是哀求是要求嗎?」

「是交換的條件!」

「什麼條件?」森田武停住了手上的動作,詫異地觀察著面前的這位女子,都到現在這種地步了還膽敢跟他來談條件。

就在昨天,她還給了自己一個耳光;甚至今天中午,她還粗暴地拒絕了自己共進午餐的邀請,現在,她卻站在自己的面前跟自己談條件。她準備拿什麼來跟他談條件呢?總不會是……

說實話,森田武還真是蠻欣賞紫嫣的。從一開始紫嫣對他的冷漠,紫嫣處處拒絕男人們的示愛,他們在樹林中的擁抱,再到她知曉森田武真實身份後的翻臉,以及她給他的那記耳光,無一不透著難得的倔強和可愛。

森田武打心底裡欣賞這樣有個性的女子。

一時間,森田武有些衝動。他在想,他會不會背叛小紅轉而去追求紫嫣。

因為,小紅畢竟連個影都沒有,而紫嫣,卻是實實在在可觸控得到的人。

「我有什麼可讓你交換的嗎?」森田武整了整臉色,挺了挺身軀,他不想讓紫嫣看出他內心的活動。

「我想——」紫嫣忽而直直地迎視森田武冷酷的目光,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想讓你放了利明。他不是蝴蝶!」

「那麼,誰是呢?」森田武忽然樂了。他知道紫嫣是為了利明來找他的,但是,他沒想到紫嫣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有什麼理由說利明不是蝴蝶?森田武嘲諷地看著她,想聽她撒而不圓的謊話。

「我不能告訴你,因為——因為蝴蝶曾經救過我的命,我也沒看清楚他的模樣,反正,利明不是蝴蝶,我可以作證。有本事的話,你就自己去抓,別狗急跳牆濫抓無辜。」這是紫嫣早在門口就已背誦好的臺詞。

不出所料,真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低階謊話。這女人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真是不擇手段。

森田武收起了笑容。

「告訴你,抓利明的命令不是我下的。」

「我相信你有放他的權利,否則,我就不會來找你。」

「你為了他來找我,不會吧?我想,你還是個處女呢吧?」

森田武的臉色更沉了。

任何男人聽到自己喜歡的女人為另一個男人求情都會動怒的,森田武也不例外。

「你說的沒錯——」紫嫣的臉騰地紅了,話已到此,她索性咬了咬牙,「只要你肯放了他——我願意為你做一切事。」

「啪」地,一個人的臉上響起了耳光的聲音,這次,是森田武打了紫嫣。

「你給我——滾——」森田武的一聲爆喝,嚇得紫嫣打了個冷戰。

畢竟,她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女孩;畢竟,她能前來是鼓了很大的勇氣;畢竟,她對自己努力的結果也沒有把握;畢竟,她沒有見過什麼風風雨雨。

紫嫣的唇邊綻開一瓣一瓣的鮮紅,在森田武的眼裡宛若初放的櫻花。

她抬了抬手,並沒有去擦拭,而是甩手向門外跑去。

也就是在她一腳門裡一腳門外快要跨出房門的時候,一隻厚實的手又將她硬拖了回來。

門,被重重地關上了。

潔白的布單上,幾朵桃花。

彎彎的月亮被愛神維納斯釣上了夜空。

她的長髮呈一抹墨汁般潑灑在布單上,與一片桃花渲染成一幅典型的中國寫意畫。

他是輕輕伏上她的身體的。從這個角度看去,雖然她的容顏實在有些模糊,但這不僅不妨礙她在他心中的嬌媚形象,而且,在朦朧中更平添了一份神秘與誘惑。

他的身體逐漸有些發緊了,分不清是來自於某個部位還是來自於全身的神經,他下意識地低下了頭,開始用自己的唇尋找那片充滿芳香的境地。

雖然,已不是第一次吻她了,但他仍是先感知到她面部的絨毛,如雛鴿一樣軟軟的。一路尋下去,終於到達了她芳香的唇。身下的精靈開始蠕動了,是迎著他的唇在蠕動,彷彿他是代表了春天的氣息,將在嚴冬中凍挺的蟲兒拂醒了一般。

春天和蟲兒開始跳舞了。他們糾纏在一起,扭動輕快的步伐,合拍地催發著每一個含苞的花朵。春風是如此地盛情呀,每一絲每一縷都不曾放過,而蟲兒是如此的歡暢呀,盡情地吸吮著蜂蜜一樣的甘露。

這世界還有其他的生命嗎?

還有。風聲、鳥鳴、木板振動的聲音、布單褶皺的聲音在將一曲悠揚的小調彈奏,為他們輕輕合拍伴奏。

她的眼角滑落了一串淚水。是什麼使她激動了?是他的力量他的剛強還是他肆無忌憚的投入?抑或是她自己本身的興奮,來自於初次參與這種遊戲的興奮?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就沒有什麼事情比此時此刻更讓人陶醉的了。

他的手伸過去,想感受一下身下引人不能自拔的海洋到底有什麼秘密。她的皮膚不能用光滑去形容,在月光的照射下,惟有牛奶和絲綢才能與她充滿著光華的肌膚相比較,以至使他的手又一次停止了。他還是不敢在上面觸控,害怕哪怕是輕輕地劃過,也會使她受到永遠無法彌補的損傷。

就這樣,他在她身上伏著,一動也不動了,靜靜地聽著來自深谷幽潭的清唱。

他想——如果她說,一輩子讓他這樣伏著,那麼對他就真的就是一種無上的恩賜。

交易

「我還有個條件——」,天快亮了,森田武獰笑地看著表情呆滯的紫嫣說:「你不會是想自殺吧?我又沒怎麼樣你。對了,我忘了,中國人最講究臉面的,你在我這裡過夜,沒有人會相信我沒對你做過什麼。你若真的想死你就去做好了,但是你記住,自殺決不僅僅是懲罰你自己,明白嗎?會有人為你的死付出代價的。

噢,還要告訴你,我的條件就是——你只能做我的女人——我要你今天就開始搬過來到我這裡住。你什麼時候搬過來,我什麼時候放了利明。「

世上最無恥的無賴也不過如此吧。紫嫣想,日寇果然狠毒,他們知道中國女人的貞潔名譽比什麼都來得重要,偏偏要你活著面對痛苦,讓你充分品嚐生不如死的滋味。

紫嫣輕笑了一聲,他太小看自己了,她才不會自殺呢!

已經都這樣了,何必自殺呢?

自殺,是對等待的一種最徹底的拒絕,是對未來最殘酷的一種無望,是對仇敵最屈服的一種的跪拜。

當初做此決定的時候,不是已經將什麼都拋棄了嗎?而且,這個決定不是將要有自己希冀的結果來驗證它的正確了嗎?

主意已定,紫嫣回去收拾東西。

臨行前,她又看到了掛在她梳妝檯邊的那個刻著「綠」字玉墜。

昨晚,她赴森田武處時,將聖潔的玉墜摘了下來。今天,她要離去了。

她狠了狠心,找出一個織錦的袖珍盒,將玉墜放置在裡面,鎖在長櫃中。

利明終於出來了。

是森田武宣佈逮錯了人了,同時,又有北平商會的一干人等為這個利氏藥材行老闆陳情請願。

最高興的人,莫過於柯珂了。

最不開心的人有中島、林依和葉智久。

這其中,只有一個人最得意,那就是森田武。

森田武之所以放了利明,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想給黑龍會一點顏色看看,讓黑龍會知道他們在北平的任何行動都要先徵得他這個當大佐的同意,否則,他這個大佐豈不成了聾子的耳朵——擺設了嗎?

放了利明難道就不能一網打盡地下黨了嗎?

森田武不這樣認為。

他認為放了利明,讓他和柯珂在一起,也許能更快地將北平地下黨的組織暴露出來。

地下黨總會有動作的,何況,現在是兩個地下黨員在一起了呢。

走著瞧吧!

森田武正在暗自思量,門口有衛兵敲門:「報告大佐,獄中的犯人終於有人開口了!」

森田武對自己笑了笑,看來剿滅地下黨的工作真的走入正軌了。

變節的人叫孟青,他曾經捱過59次毒打,這一次,是葉智久親自上陣,幾個回合後,他就敗下陣來。

森田武不得不佩服一句古話,自己人整治自己人是最殘忍的,因為畢竟他們曾是兄弟,像瞭解自己一樣瞭解對方弱點。

森田武希望在他身上撕開一個口子,讓所有的魚都漏到他這張大網裡,無所遁逃。

「說吧,你想得到什麼?」森田武問。

「釋放——」

「然後呢?」森田武不相信他就只有這麼一點點索求,當叛徒的人,都是慾望強烈的人,而且他們往往伴隨著對生命的慾望之外還有更多的慾望。

「金錢、美女!」孟青說的乾脆。

「你知道我想要什麼嗎?」

「北平地下黨聯絡圖。」

哈哈哈哈——森田武的笑聲響遏行雲。

「先問一個問題,以試探真假,可否?」

「我願意接受測試——」

「北平核心地下黨琴棋書畫當中的書是誰?」

「是柯珂,也就是中島綠子。」

「她以什麼身份活動?」

「她早已打入黑龍會,是黑龍會中的梅蘭竹菊中的蘭。我們關於黑龍會的訊息,都是從她那裡得來的。」

「晉察冀地區的兵力部署你不會不知道吧?」

孟青眉毛一挑,這個森田武的胃口還真大呀。

森田武說:「殲滅北平的地下黨固然是我的任務,但是,別忘了我是軍人,軍人與軍人作戰是我的天職。說吧,你負責在北平指揮地下黨輔助他們工作,不會不知道的。」

「大佐,您問的太多了吧,別忘了,您還沒有履行您與我交換的職責呢!」

森田武與之相約第二天進行交換工作。

這一切的內幕,黑龍會並不知曉。

夜,有時太漫長了。

有心人盼天明,太陽卻偏偏不出來。

紫嫣自從搬進了森田武府上,就沒有見過一個熟人。

有幾次利明和柯珂前來,都被她打發掉。

林依她就更不想見了。她不想讓表妹分擔她的痛苦,她只說是她自己願意跟隨森田武的。其實內情表妹是知道的,看一看消失了一夜的表姐,再看一看第二天放出來的利明,傻瓜心裡都會明白。

反正不管怎樣,現在全北平的人都知道第一大美女依靠上森田武這棵大樹。

這個可恨的森田武!

其實,如果森田武不是日本人,如果森田武不是什麼派遣軍的人,紫嫣相信,她雖然談不上會愛上他,但至少會喜歡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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