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這是怎麼了?"
蘇蔗激動地一按沙發扶手,鯉魚打挺般將自己的身體扔直了:"徐徐管的可是咱哥四個的生意哎!為一個女孩連生意都不做了?不至於吧!天涯何處無芳草——這不是你剛才說的嗎?"
"你那麼缺錢嗎?你缺錢就將我的年終分紅拿走好了。那邊有徐徐在,萬事無憂慮!你要像相信天驕一樣相信她!"
明勳故意將"天驕"兩字說得很重,在他的心目中,徐徐就是天驕的女友。
直到天光大亮,四個人都還沒有睏意。
這之中好幾次天驕都想嚮明勳問問事情的經過,不過他還是忍住了。他不想讓明勳知道他見過那女孩,並且是他將那女孩帶走的。
看明勳的樣子,真的陷入那女孩的情網了!
"在哪兒能找到她呢?"
明勳站起身伸懶腰時還不忘記自言自語。
"別墅,我送給你的別墅……"
天驕忽然說。
他的別墅有什麼,他很瞭解。
"你是說——"
明勳頓悟。他眼睛裡的陰霾剎時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能震撼住太陽的光芒。
"對啊,天驕那房子裡有監控系統,可以找到那女孩的影像!"
蘇蔗搶先說。他的欣喜勝過其他人,好像找到了他要找的女孩。
找到一個總比一個都找不到強。
潘安也加入了振奮的隊伍。
四個人衝出酒店,趕往別墅。
鑰匙在明勳身上,他開鎖,用了整個身體頂開大門,再用標準的衝刺姿勢跑向裡面。
"明勳——"
潘安的呼喚。
明勳已是火急火燎,哪裡叫得停他的腳步?
"明勳你看——"
蘇蔗也嚷他。
明勳迴轉過頭,看到天驕手裡拿著一堆物品發愣。
他又衝了回來。
天驕手中的是一個手機還有一堆零鈔和幾張計程車發票。
那手機是他的。
明勳的手伸過去時,天驕只將手機遞給他。
明勳記起昨天是他硬將手機塞到那女孩手裡的。
手機不見了一晚,他竟然都沒想起來!
"在哪兒來著?這手機在哪兒來著?"
明勳急切地問。
順著天驕的指點,明勳才發現,大門處有一個內嵌式的抽屜,這是主人不在家時用來接受一些物品的物件。
手機和那一堆零鈔定是那女孩從門外塞進來的。
她來過!
她在哪裡?
心念一轉,明勳撥開眾人、拉開大門復又跑上大街。
他的意念中那女孩就在附近,她在等他。
當明勳跑到街上時,竟發現天驕先他一步佇立在街上。他的手裡攥的是計程車票和零鈔。
"你也在找人嗎?這是昨天別人留給你的嗎?"
明勳問。
天驕沒說話,轉身默然地走回去。
街上陽光明媚,行人若織,正是上班時分,每一個匆匆行走的人都不是天驕想找的面孔。
天驕將監控帶調出來。
買下這棟別墅後,天驕委託麻糖廠的人只在入門處安裝了攝像頭。樓梯、房間等其他地方都沒有。他想一套空宅子也沒什麼可監控的,除了從入門處可以看到有誰來過外,並不需要監控每一間屋。
所以,無論四個人怎樣瞪著眼睛看,也只有三組那女孩的影像。
一組是她被明勳半拖半拽進大門的;一組是被明勳拉向樓梯的;還有一組時間最長的,是她被明勳按在大門的情景。
當時明勳整個身體遮著鏡頭,半虛半掩地根本看不清她的面目。
看著看著,天驕的腦海裡就掀起了驚濤駭浪。他這會兒切切地感受到,對於女孩與明勳在房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女孩為什麼要從窗戶跳下來等問題他並不是真的不在乎。
即便是好朋友、即便是不可以問,他也總有權利後悔啊!
坐在那裡,天驕將頭擰轉到一邊。他後悔為什麼不在每個房間都安上攝像頭。但是,後悔之後他又否定了這個絕對愚蠢的想法。如果攝像頭忠實地拍下了他不想見到的鏡頭呢?那還不如沒有的好。
正想著,明勳忽然向他提出一個問題。
"天驕,你家是有一把老式的景泰藍無匙鎖嗎?"
賀天驕不解地看著他。
明勳用手指指樓上,示意樓上的房間被鎖鎖住,他打不開。
天驕跟著明勳走上樓。
門上依然有"福在眼前"。
天驕欣賞地笑了一下。
"明勳,這不是我家的鎖,不過,我可以開啟!"
明勳驚訝地望著天驕,他花了兩個小時都沒弄開的玩意,在天驕嘴裡竟那麼輕鬆。
天驕只伸出一隻手,捏住鎖的兩邊,稍一用力,就捏開了。
"這鎖看似普通,實則暗帶機關。如果用強,鎖心會與鎖同歸於盡,使撬鎖的人永遠撬不開。"
"這麼機關重重的鎖,看來,只是留給有心人!"
明勳感慨。
天驕點點頭,再一次露出笑容。不過這次的笑已去除一些剛才表情中的苦澀,還有難得一見的發自內心的欣賞笑容。
原來她早就知道他和明勳是一夥的。不然她不會將他甩在荒郊野外,不會將找回的零鈔和發票與明勳的手機一同塞到收留袋中。
緩緩地攤開掌心,那一根根的脈絡乾乾淨淨地按規矩鋪陳著,一點血跡也沒有。
天驕將手扶在自己的面頰上,很想感受她顫抖後留下的餘溫。
他會再見到她的!
他堅信。
看到明勳如此在乎她,天驕決定不說出他和她的秘密。
是啊,在那女孩沒決定選擇誰時,太早說出沒任何意義。
他會用自己的方式去等待。
明勳不甘心地做出一項決定——將那兩組影像放大,從中選出一張神態不太尷尬的,洗印出來。
"這樣的女孩很壞嗎?我看很清純!"
潘安從看到監控帶到拿到照片反覆地說著這一句話。
"是啊是啊!"
蘇蔗也感到不可理解,與潘安兩個人在天驕的耳畔喋喋不休。
接下來的辦法就不用天驕提示了。明勳想。
繡花針落在海里就撈不出來了嗎?
只要有一塊連地球都能翻轉的磁石,什麼針都能被吸出來!
第二次看到她,是她在大槐樹前下的計程車,她從哪裡上的車總會有人記起來吧!這其實還是天驕留在手裡的那一堆計程車票給他的啟示。
塵埃落定。
明勳回到酒店後,不慌不忙地給出租汽車公司撥了個電話,約他們的老闆面談。
再接下來,全市的出租司機都開始接收那張照片。他們所要做的就是提供照片上女孩的地址或是姓名或是能找她的有關線索,報酬是五後面加四個零。
唐霹正哼著楚劇在路邊擦車。
光亮的車身照出不遠處有人向他走來。
唐霹執著布繼續擦車,沒有停手。
"唐霹,看看有沒有見過這個女孩。如果知道她的下落,一年都不用轉軲轆了。"
唐霹在微笑中看到了葉小蠻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