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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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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對不起!」

女孩一迭聲地說,眼光中還流露出深深的不安。她不知道,接下來,她應該說什麼話了。

看得到的空氣在客廳中緩緩流淌。兩個人都陷入了各自的回憶中。

「你平時很愛哭?」

男人邊說邊看向她。

「……也不是。其實我今天也沒有……」

「懦弱的人一向嘴硬。」

「我不是一個懦弱的人!」

女孩抬高了聲音申辯。她知道男人在指那件事,她不能不有所表示。不然以後會給他留下話柄。一想到以後,女孩的臉又一次刷的紅了。

女孩不自然地將眼光偷溜向男人,他正饒有興致地盯著她看。他的手裡還捏著電視的遙控器,而且,他還在不停地按著,可她的臉竟像被按到一樣,紅得更厲害了。

「……也許你是。但你還是一個善於選擇懦弱方式的人。」

「我沒有!」

「欲蓋彌彰!我要是你……」男人緊緊地盯著女孩,說出的話是一個字一個字串起來的:「決不選擇這種方式。」

一股涼意重新向她襲來。只是這次涼意來源於他的眼神和他的口氣。她不自覺地打了當晚的第三個冷戰。

「哎,那張照片——」

女孩舉起手中一張略微發黃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很好看的女人,梳著燙得大朵大朵波浪的中長髮,眼睛熠熠的,嘴角也微翹著,像是看到了極為開心的事。

「誰讓你動的!」男人突然老虎一樣地撲了過去,一把將相片奪到手裡,吼:「你為什麼要拿它,為什麼?誰給你的權利!」

几案上的咖啡杯被打翻在地,骨碌骨碌地旋轉著,發出的聲響剮破了雨夜。

也許是他搶照片的動作過於凌厲,女孩身體的左側已經全部傾斜在沙發外,她呆呆地看著地上的咖啡杯,一時之間無法搞清楚面前的狀況了。

幾分鐘之前,這個男人還好好的,好到特意為她準備了吃的喝的,幾分鐘之後,他就變臉了。而這,只是因為她拿了他的照片。

一張照片雖然可以承載許多回憶,但是,也不至於重要到對一個原本無心的人大發雷霆吧!

「我只是覺得,照片上的人很眼熟,所以……」

「眼熟?你會對她眼熟?她早已不在人間了!那時……那時還沒你呢!」

「對不起!我……」

「好了,我不想聽你道歉,更不想聽你解釋。帶你回來我沒覺得會是個麻煩,你也就不要再給我製造麻煩了。你去睡覺吧!」

這一刻,女孩如果不是看到他的眼中有許多哀傷,真想站起來一走了之。她還不至於落魄到要寄人籬下看一個陌生男人的臉色。直到躺在柔軟的床上時,她還是憤憤不平地這樣想。

一晚就這樣過去了。

很大很軟的床讓女孩睡得很香,直到聽見拍門聲她才驚醒。睡夢中,她早已忘了身在異床。

「快8點了,你不去上學……或是上班嗎?」

男人倚著門框問。眉梢上飛舞的亮光使女孩都懷疑昨晚對她發怒的是不是這個男人。

「既不上學也不用上班。今天我休息。」

「你真幸福。我不行,我要去上班了。而且,不能遲到。」

「那我馬上走。昨天……謝謝你。」

「給——」男人的手上多了一個亮晶晶的東西。

仔細看,是一把鑰匙,一把發著銀色的鋁製鑰匙。女孩馬上看向他的脖頸,她想到他的那把生了鏽的銅鑰匙。

「這?」

「這兒的鑰匙,你可以隨時回來。」

「這怎麼行?你都不認識我。我叫什麼你也不知道。我現在告訴你吧!我……」

「別說!」男人直起身子,拿過女孩的手,將鑰匙放到她掌中,凝視著她消失了憂鬱的眸子,說:「現在別告訴我。當你再回來的時候,我們不是自然就會認識了嗎!」

「那就是說,你也不告訴你的名字了?而且……你還很希望我再次光臨?」

女孩迎視著他。

面前的男人太讓她暈眩。他的成熟、他的灑脫、他的沉重、他的體貼、他的不羈、甚至他的暴怒。

「聰明的女孩會被我欣賞。我先走了,臨走時別忘了將門關好。」

說完,男人真的走了。

偌大的家,就留給了她,她就像這裡的女主人一樣。恩憐想。

女孩姓寧,全名叫寧恩憐。她爸爸就是寧信之,擁有的企業就是赫赫有名的寧氏企業。她的媽媽叫黎恩,恩憐名字中的恩字就是取自她媽媽的名字。

恩憐今年即將大學畢業,剛交了畢業設計,這幾天正在家休整,也可以說正在找出路。如果有人以為她會理所應當地到寧氏企業工作,那就是太不瞭解現今的學生了。現今的學生都渴望有一份自己打造出來的天地。他們擁有強大的抱負和理想,想以一己之力翹動地球已是小兒科,成為宇宙的主宰才是他們認為值得一辦的事情。恩憐也不例外。她決不會選擇到爸爸的企業尋求溫樂窩似的庇護,而是想有朝一日,她也能創立出爸爸那樣的服裝帝國,甚至強於爸爸的。

經過一夜的斗轉星移,不過才幾個小時,恩憐就由絕望轉為憂慮了。當確信那男人已經離去時,她重新躺在了床上。她思考著接下來該以什麼樣的方式回家。家總不能不回的。這裡不是她的家。

爸爸畢竟還是她的爸爸,媽媽也是她的媽媽,她這樣夜不歸宿,他們一定會焦急萬分。

果然,恩憐的電話一撥到同學蔡靈家時,蔡靈的話就證實了她的想法。

「恩憐啊,你去哪裡了?手機也不帶。你媽昨晚打電話找你,你是不是昨晚沒回家啊?」

蔡靈關心地說,口氣中有一點釋然。

看來媽媽並沒有告訴她昨晚她沒回家。這樣一個細節上,媽媽都在為她著想。夜不歸宿的詞不應該出現在她寧恩憐的身上,這畢竟有損於她的形象。恩憐又開始感激媽媽。

「哦……我昨晚……」

恩憐後面的話說不出口了。

她打電話給蔡靈,本想讓蔡靈幫忙,就說昨晚恩憐睡在她家,一道騙她爸爸媽媽,可是,聽蔡靈這樣講,她不知說什麼好了。

「聽你的聲音怎麼有點不對勁啊?你沒生病吧!」

蔡靈緊張地說。她和恩憐是最要好的朋友。

「啊,我是有點不舒服。不過好多了。昨晚我……我淋了雨,發燒,後來去醫院去輸液。蔡靈,你可不要告訴別人啊!要是我媽再問你,你就說我昨晚……很晚……我去你家了。後來就在你家睡了。」

「啊?你讓我跟你媽編瞎話?」

「好朋友嘛!我不想讓我媽知道我病了,她會著急的。這你也不能理解一下嘛?」

在恩憐的反覆勸服下,蔡靈只好答應。掛上電話後,恩憐想到,她該告別這裡,該回家了。

她從床上站起身,手指無意中碰到一個冰涼的東西。

是鑰匙。

他留給她的鑰匙。

一個她現在既不知道姓名、更談不上了解的男人留給她的鑰匙。

「現在別告訴我。當你再回來的時候,我們不是自然就會認識了嗎!」

那男人說的這句話再一次在恩憐的耳邊迴響。

她在想,她還會「回來」嗎?

回來?這是一個什麼樣的詞呢?

再回來?又象徵著什麼意義呢?

恩憐拿著鑰匙的手不禁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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