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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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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憐和蔡靈這時才發覺,看到肖民進來時她們倆都太注意他的臉了,誰也沒注意到他還拿著一疊單子。

肖民為了讓她們倆看得更清楚些,索性將單子展示似的向桌上攤開,然後看向她們。

「我願意!」

蔡靈第一個驚聲尖叫起來,她太興奮了。

「你呢?有問題嗎?」

肖民看著恩憐。

「有一點點沒自信。不過,我會努力的。萬一做不好……」

「恩憐,零零工作室沒有‘萬一’,哪怕做了‘一萬’,也不可以有‘萬一’。知道這是為什麼嗎?如果你一開始就有‘萬一’的想法,你難免就會做出‘萬一’的事來。幹‘一萬’件設計,我們為什麼不追求‘一萬’個滿意呢?」

「我這樣說只是……」

「只是想給你留個退路是不是?聽說過‘龜兔賽跑’的故事吧!無論是烏龜還是兔子,一旦出發都只能前進而不能後退。哪裡是退路呢?世間什麼時候給人留過退回去的路呢?這個世上沒有退路。」

肖民說。

恩憐看著他,一下子覺得自己長大好多。

肖民交給恩憐蔡靈兩個人的定單來自於哈爾濱的一個大型遊樂場。遊樂場即將開業,下的定單是所有員工的工作服。遊樂場要求工作服的設計必須跟隨工種,由於他們的工種雜多,所以,這張單子做起來並不輕鬆。

第二天的早上,恩憐和蔡靈都不約而同地提早到了設計室。零零設計室的上班時間是9點,設計師給人的印象都是自由主義作風的散漫者,即便是9點的上班時間,也有很多人不能做到。

恩憐和蔡靈開始打掃工作間的時間都不超過8點,當她們打掃完之後,想坐下來工作時,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站在了她們玻璃門外。

他說:「新人就是不一樣啊,來得還算早。我剛才見這兒沒開門,就去樓下的店吃早點了。」

說完話,「眼鏡」跨進玻璃門內,他手裡還拎了沉甸甸的一個皮包。

恩憐和蔡靈詫異地看著他,因為她們倆都對「眼鏡」並不熟悉。

「這是我的名片……」

「眼鏡」將手中的皮包向高處揚了揚,還示意恩憐和蔡靈看向皮包的標誌。

恩憐和蔡靈依舊做出在「眼鏡」看來有點裝傻充楞的模樣,但她們兩個沒忘將他讓到座位上,並給他從飲水機裡接了一杯溫水。

「我說你們兩個是真不知道呢還是裝傻呢?這麼跟你們說吧,全北京的時裝設計室就沒有不認識我們的標誌的。搞設計嘛,怎麼可能不認識我們呢?即使你們是新來的也應該認識我們啊,昨天你們老闆沒跟你們說嘛?」

蔡靈看恩憐沒有搭話的意思,就只得出馬。

「沒有。對不起,先生,您是……」

「我跟你們老闆很熟,我是上官集團的。」

「上官集團?」

蔡靈嘴裡唸叨著,並且歪了腦袋像在冥思苦想。

「……上官文佩?」

一旁的恩憐突然口中冒出一個名字。不知怎的,一聽到「上官」二字,她十萬八千里地聯絡上那個長相很儒雅笑起來很溫和的男人。她還記得他的名字,他曾對她說,他叫上官文佩。

「對,我就是他的助理!」

「眼鏡」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誰?你在說誰?你是誰的助理?」

蔡靈有些不太明白。

「還記得那天在展館了嗎?那個幫你打掃地面的男的。」

恩憐也許是眼前浮現起那天的情景,所以說這番話是嘴角還勾出一縷笑意。

「哦,他啊!我知道了。那你們是做什麼的?」

蔡靈突然之間也對「眼鏡」笑了起來。在她的印象中,上官文佩的影象要比上官文佩在恩憐的心目中好很多倍。

「他叫上官文佩嗎?」

蔡靈還在一旁不停地問,頗有點不刨出根問到底決不罷休的陣勢。

好在「眼鏡」沒繼續理會蔡靈的問話,而是直述主題談了他來的目的。他首先自我介紹了一下,他的名字叫孫羽,是上官集團化纖面料經銷公司的經理助理,他所在的公司的老闆就是上官文佩。怪不得那天上官文佩去展館呢,恩憐想,他原來是業內人士。

昨天肖民給孫羽打電話,讓他帶面料樣板給兩位新來的設計師挑選。肖民對時裝設計的看法比較個性化,他認為時裝設計其實就是將面料藝術化的一個過程,所以,設計師必須熟知並會運用各種面料。這一點有的人是靠悟性而來,有的人是靠指導而來,像剛走出校門的恩憐和蔡靈,則是屬於後者。

面料樣板之繁多,讓恩憐和蔡靈一下看花了眼。她們兩個定不下來,這其中不止是有些面料她們未曾接觸過,還有就是價格問題。她們一一記下有傾向性的樣板號碼,準備等肖民來了進行彙報。當孫羽離去時,她們才第一次切實覺到當設計師的不易。

下班時,蔡靈說要早一點回家,她家今天從外地來個親戚。恩憐不忙不慌地又審慎了一下白天的工作,她走出零零設計師的大門走到電梯口時,樓外的街燈已被黃昏點燃。

恩憐的爸爸本來要送一部車給恩憐,被恩憐的媽媽攔住。黎恩在恩憐的眼裡有時更像女強人、她爸爸的助手而不是她的媽媽,正趕上恩憐覺得她一個女孩子開個車上下班有點招搖過市的感覺,所以就替恩憐的爸爸省下這筆開支。

出了寫字樓後恩憐站到街邊候車,沒有專車坐坐計程車也不算奢侈。她看到遠處來了一輛頂燈亮亮的紅色夏利,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招手,因為她比較喜歡富康或者索娜塔,坐在裡面不像夏利有點擠。正在她猶豫之際,一輛風度已停在她身旁。

本來她沒想向風度張望,但是車門開啟後,下來的人在喊她的名字。

「寧小姐……我……」

意外的,竟是上官文佩。早上剛提過他的名字,晚上就見到了他。恩憐很快地反應到,是孫羽回去跟他說了。不然沒有道理這麼快這麼巧地碰上。

「是孫羽告訴你的吧?」

恩憐直接地問。

「嗯,是他告訴我的。他說有一個長得跟畫似的女孩提到我的名字,我當時就想沒有別人肯定是你。後來他跟我說了你的名字……」

在聽上官文佩講這些話時,恩憐一直低著頭,太多的類似表白使她基本上知道後面要表達的意思,可是,當她聽到文佩接下去的話時,她抬起了頭。

文佩說:「你是黎阿姨的女兒吧,我認識你媽媽。」

一下子,在恩憐的眼裡文佩長了輩分。

「你和我媽做生意?」

恩憐問,口氣一下變得街燈一樣,有些黯然。

「不是,是我爸,我爸和你媽比較熟。有時我會見到你媽。不過沒想到,她有你這樣一個女兒。」

「是失望嘛?我媽長得那麼漂亮,她女兒卻很醜?」

恩憐邊說邊笑了起來。在每個女兒的心中,媽媽都是漂亮的。笑了幾下後,恩憐停止住,好奇地看著文佩,因為她看到文佩正呆呆地看著她。

「你幹什麼?沒見過女孩笑嗎?還是沒有女孩衝你笑過?你的樣子也不像沒有女孩衝你笑啊!」

「沒有。我只是感到有點奇怪,你的笑和你媽媽的笑是兩個樣子。很小的時候,我常看到你媽媽笑,你媽媽每次見到我都笑,她笑的樣子很好看,所以每一次見到她我都會呆呆地看,就為了等她的笑。現在突然見到你的笑,完全不是那一回事,你的笑是一種燦爛的笑。」

「那我媽媽是種什麼樣的笑呢?她笑得不燦爛嗎?」

「不燦爛,哦,不,我說的是……至少沒你這麼燦爛。」

邊說著,文佩邊為恩憐拉開車門,他做了個請的動作,恩憐猶豫著沒有上。

「今天你沒約男朋友吧?」

文佩認真地問。恩憐一下又笑了。他還記得她的話。這讓她感到文佩對她是用了心的。

「我是特意來接你的。我們去吃飯,好嗎?」

文佩以很平淡的語氣講出這句話後,恩憐不僅和他一起吃了當天的晚飯,還吃了一週之內的7頓晚飯。不知是不是這個樣子就算開始戀愛了,恩憐也說不清楚,總之她覺得跟文佩在一起很舒服,不用緊張,不用做作,甚至不用事先梳洗啊化妝啊等等準備。只是在回家後的夜深時分,恩憐學會了用眼神將月亮翹起來,一滴一滴地向下灌酒一樣令人醉的東西,直到月亮被倒得剩個空殼,直到胸口有些悶了,或者是感到戴著鑰匙的地方有些冰涼了,她才會濛濛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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