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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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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簡要地用一句話說明恩憐剛剛過去的幾天,可以這樣寫:週六打電話;週日打電話;週一收拾新工作室並賭氣地沒打電話;週二收拾新工作室加懷著一線希望打電話。

按照恩憐和蔡靈的設計,新工作室在週二的中午全部裝飾完畢。這其中有文佩很大的功勞,恩憐坐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連連對文佩說了好幾聲謝謝。文佩蹲在她的面前,像餵養一隻小鴿子一樣地看著她,渾身洋溢著濃濃的滿足和幸福。

蔡靈正在擦拭她的桌子,她一遍又一遍的,已經將桌子擦至油亮。她爸爸傢俱廠送來的書架兼衣架就在她桌子旁,她說擦完桌子再擦它不遲。

文佩告訴恩憐,晚上他有個重要的會議,不能陪她了,所以讓她早點回家。說完文佩還不好意思地補充了一下,說是第二天晚上再為她慶功。

就在文佩站起來要告別的時候,恩憐的電話響了。她懶洋洋地從地上起來,一旁的蔡靈將手機遞給她。其實恩憐聽到電話鈴的第一個音符時,就已在想會是橘上打來的了。但是當恩憐看到顯示屏上的號碼時,還是緊張得胸口起起伏伏的。

是他打來的,真的是他!他總算回電話了!

這次恩憐已經來不及偷看文佩的臉色,而是直接奔出了屋。本來她想等站穩了再按下接聽鍵,可她太緊張了,無意中已在奔跑時將接聽鍵按下。

「……喂,你好!」

恩憐一下愣住。

電話裡傳來的是一個女聲,輕輕柔柔的,很好聽。

「……哦,你好,請問……」恩憐結結巴巴地說。

「哦,我想問一下剛才是不是您撥過這個手機?」對方說。

「啊,我想我撥錯了。」恩憐回答。

「我是艾先生的秘書,請問是不是您在找艾先生?他在開會。」

「哦!」恩憐長舒了一口氣,並將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旁。

「請問要不要我幫您給艾先生留個話?」

「哦,謝謝你,不用了。回頭我再打給他吧!」恩憐說,她想即使留話了他也未必能打給她。那麼多天了,他不是都沒接過嗎?緊接著,恩憐又想起了什麼,趕緊衝話筒說:「對了,小姐,請問艾先生什麼時候開完會?或者是說我什麼再打給他比較好?」

「他晚上7點開完會,因為這之中包括了一次晚宴。如果您打給他,我個人認為7點半比較合適。那時他會在回家的路上。」

「哦,謝謝啊!」恩憐說。

掛上電話後,恩憐看了一眼表。指標正指向4點半。離7點半還有整整3個小時。

要見面嗎?恩憐想。當然要!不然怎麼能講清楚呢?有太多的問題,電話裡是怎麼也講不明白的。恩憐慢慢地走回工作間,看到文佩後才想起剛才跑出去的動作有點孟浪。

恩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算作是對文佩的歉意,文佩則深深地看向她,好像發現了她的秘密。

太陽終於走了,幕布也終於被拉下,一天的節目就此結束。街邊的路燈像劇院散場時的明燈,也一盞一盞地亮起,彷彿是在提醒恩憐,打電話的時間即將來臨。

手機裡早已佈滿那個號碼,只要手指一動,那個號碼瞬間就會被髮射出去,這部電話與那部電話隨即會連通,一切看似簡單得很。可恩憐還是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撥著,她想,惟有這樣才能真的撥通,也惟有這樣才能對得起這次通話。

電話終於通了,在恩憐撥出去的3秒之內,他的聲音終於響起。

「你好,我是橘上。請問哪位找?」

他的聲音很公式化,像是在接一個客戶的電話。

恩憐默然了。她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覺得鼻子有點酸。

新工作室內黑黑的,她沒有開燈。黑暗中,她已摸不清他的面容。

「……你好,請講話!」橘上又說。

恩憐的眼淚一下滑落。

默默地,她將電話結束通話。因為她已經徹底記不得接下去她應該講什麼,也不想讓他聽到淚水滾過面頰的聲音。

電話鈴響起來了,在20幾平方米的房間內迴盪,有點悠揚,也有點刺耳。不用看,恩憐也知道是他撥回來了。恩憐想把電話按成忙音,可一不小心竟按下了接聽鍵。

「……是你嗎?我想……沒有別人。是你嗎?」橘上說。

電話裡的他說每個字時都充滿了成熟的魅力。

「……不相識的號碼我從來不接,請別怪我。我不知道是你。」

橘上接著說。口氣淡淡的,一點也不像在解釋或是道歉。

「那你現在怎麼知道是我?」

恩憐猛然說。他的解釋——如果剛才那叫解釋的話——也太牽強了。她大聲地說,以此發洩心中的不滿。

橘上先是輕笑了一聲,然後說:「突來的靈感。我這個人很相信靈感,剛才聽到電話裡沒人講話,我就在想,是誰呢?誰會聽到我的聲音不說話呢?而且還用這個號碼這麼執著地撥了好幾天。後來,我就想了,把我所有認識的人都想了一遍,認定是你。」

恩憐問:「為什麼?」

橘上沒有回答恩憐的問題,而是說:「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有些問題……想問你。」

「那你問吧,不過,別問一些我答不上來的問題。因為我知識有限!」橘上慢悠悠地笑說。

「現在……我想我還是當面問你比較好。」

「我這幾天很忙,沒時間。例如今天,我現在還在去朋友家的路上,完了事怎麼也要12點了。」

「……」

恩憐沉默了。她總不能追著橘上問,明天或者後天,那成什麼了,她覺得她還不是那種死纏爛打之人。

「要不就今天吧,你到公寓等我。管理員那兒有鑰匙,我給他打個電話,你到那兒去取。」

「……」

恩憐依舊沒表態。她在想,晚上12點到他家,要幾點才能回家?明天還要舉行新工作室的開業典禮呢。但是,她又實在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哦,我忘了,你是一個大家千金,怎麼可能去那種地方等我呢?怎麼著也應該約你在我的別墅見面啊……」

「你別說了。我到你公寓等你。」恩憐說。

掛上電話後,恩憐從領口中取出項鍊,墜上掛的鑰匙忽閃忽閃地悠來蕩去,像是橘上在向她招手。

再一次進橘上家,恩憐多多少少有點尷尬。雖然此刻屋內只她一人,她還是覺得她有些太主動了。

還記得上次他去上班之前說,「當你再回來的時候,我們不是自然就會認識了嗎!」的話,果真是「她再回來」也「自然認識」了。

時間還早,只有8點多,恩憐推了廚房的門,想找一些吃的。她知道到人家做客的規矩,可現在她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家。其實橘上約她在這裡見面還是對的,如果真約到他的別墅,她首先就會因看到那個中年保姆而感到不舒服。

廚房裡什麼吃的也沒有,恩憐匆匆看了一下,也沒敢過分地東翻西找。靠門口的冰箱被拉開後,只看到一瓶礦泉水,看來橘上平時不回這裡。恩憐想,這裡也許是橘上很早的一個住所,後來他生意做大了,又買了別墅。不過他買別墅的時間也應該很久了,因為東湖別墅不是一個新開發的住宅區,裡面的別墅早就名花有主。

既然是惟一的一瓶礦泉水,恩憐就沒動。她開始後悔為什麼沒在街上買點吃的,現在她的肚子已經呱呱叫了。

邊想著恩憐邊站起身走出了門。她上次離開時曾看到公寓東邊有個餐廳,她決定到那先吃飯,然後再回來等他。

也幸虧恩憐是一個很隨意的人,她沒有忍著飢餓等橘上,否則,到晚上12點時再感到餓得不行時,作為單身女孩再出去吃飯就有點不妥了。她等啊等的終於盼到12點,可是橘上卻連影兒也沒現。恩憐怕爸媽打電話找她,一直沒敢開機。後來她在12點半的時候撥過橘上的手機,他的手機和她的一樣是關機狀態。

恩憐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可是,拉開門時她又停住。恩憐想,萬一他一會兒回來了呢?他既然答應了她,就肯定會來找她。

恩憐又走回屋子裡。橘上的公寓本就不大,恩憐只得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打發時間。她忽然想起,趁著橘上還沒有回來可以到各屋轉轉。上次她在其中的一間睡過,那裡沒什麼特別,只發現一張舊照片,還惹得他發了一通脾氣。想著,恩憐就開始挪動步子。

她首先走向橘上的臥室,她要看看他的臥室什麼樣。推開門之後,恩憐愣住了。

原來橘上所說的臥室竟是一張連張床都沒有的工作間。裡面只有一把椅子和寫字檯,雜雜疊疊的有一些cd和dvd,間或還有幾張ld,最惹眼的當屬擺放的兩株栽在盆裡的巴西鐵木。

那他那天晚上睡在哪兒了?恩憐又急忙跑到另一間屋。這一間屋更奇怪了,裡面除了幾臺健身裝置外別無他物。

恩憐又回到橘上的所謂臥室。裡面確實還有一個衛生間,那天晚上橘上說在裡面洗浴看來也是真的。只是,恩憐對他那晚如何過的夜非常不解。是在那把椅子上嗎?他為什麼要騙自己說那裡是他的臥室呢?他和她當時並不相識,完全沒這個必要。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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